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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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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该喝药了!: 第675章 君士坦丁堡

    战争又一次陷入了沉寂。

    直到冬天彻底过去。

    当嘉靖二十八年的春天悄无声息地来临时,人类对于盘踞这个世界的妖邪的老巢的作战,也终于拉开了大幕。

    嘉靖二十八年二月二十三,被打得灰头土...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巴库城头。风从里海方向卷来,带着咸腥与铁锈混杂的气息,刮过城墙砖缝间凝固的暗红血痂——那是上月突袭战留下的残痕。城内军营却灯火通明,甲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一队队披玄甲、佩短铳、背符匣的士卒正列阵待发。他们不是边军,亦非京营,而是自璇枢宫新调出的“破晓营”,七百人,皆经仙师引气入脉三轮,臂缠朱砂镇魂绫,腰悬青铜鸣镝,脚踏云纹踏火靴。每双靴底暗嵌三枚薄如蝉翼的符纸,踩地无声,腾空则生白雾,是商云良亲授《九曜隐步诀》所炼之器。

    严世蕃立于校场高台,黑袍未束,只以一条青蛟皮带扣住腰身,左手负于身后,右手垂落,指尖微微颤动——不是惧,是体内三百六十处窍穴正随子时将至而共振。他身后并排站着七十名仙师,无一例外皆着素白道袍,袖口绣七星,领口钉银钉,发髻用桃木簪束起,簪尾垂下三缕金线,随风轻摆,如活物般微微游动。他们闭目静立,呼吸绵长,胸腹之间隐约浮现金色光晕,似有小鼎虚影在皮肉之下缓缓旋转。

    “时辰到了。”严世蕃忽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钟磬撞入众人耳中,震得校场火把齐齐一跳。

    话音未落,嘉靖自阶下缓步登台。他未穿龙袍,一身石青劲装,外罩半副鱼鳞甲,甲片缝隙间嵌着细密金丝,织成北斗七星图。腰间悬一柄剑,非金非铁,鞘为整块寒玉雕就,通体幽蓝,触之刺骨。他身后跟着两名老者,左首者须发雪白,手持紫檀杖,杖首雕一蹲踞麒麟;右首者身形枯瘦,眼窝深陷,双手笼在宽大袖中,袖口隐隐透出赤红微光——正是璇枢宫首席药典司主事陆炳,与雷火符箓院掌院张居正。

    嘉靖目光扫过七百破晓营将士,最后落在严世蕃脸上:“你带七十人去,朕不问胜负,只问一事——可曾备好退路?”

    严世蕃抱拳,声如金石相击:“回陛下,已设三重归途。第一重,璇枢宫本部开启‘回光镜’,若遇险急,可借镜面裂隙瞬返巴库东门内;第二重,臣于贝尔格莱德城西三十里设‘引星台’,埋藏十二枚‘破界锥’,锥成即连通巴库地脉,纵使妖邪布下禁空血幕,亦可凿开一线天隙;第三重……”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身后七十仙师,“诸位师兄已服下‘断命丹’。”

    全场一静。

    断命丹,非毒非药,乃璇枢宫秘制生死契。服之者,三日内神思清明、气力倍增,然一旦损及心脉,则丹气反噬,化作七缕阴火焚尽五脏,不留尸骸,更无血气外泄——高等吸血鬼嗅不到濒死气息,便无法循踪而至。

    张居正袖中赤光骤盛,低声道:“此丹极烈,服后不可妄动真气,否则火势早发。”

    “所以臣请陛下允准——此战,只许进,不许退;只许杀,不许守。”严世蕃目光灼灼,“若不能在七日内斩其哨营、焚其粮屯、毁其血池三处,臣愿自碎丹田,伏诛于巴库午门外。”

    嘉靖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寒玉剑,递向严世蕃:“持此剑去。此剑名‘照胆’,非削铁如泥之利,乃照见人心之明。凡被此剑映照者,若心怀诡谲、暗蓄妖氛,剑身即生霜纹,三息之内必暴毙。你此去,不单斩妖,更要照见他们布防之虚实、统帅之性情、军心之松紧——朕要的,不是一堆烧焦的尸首,是一份能钉死君士坦丁堡咽喉的舆图。”

    严世蕃双手接过,剑鞘入手如握万载玄冰,一股清冽之意直冲天灵。他未跪,只将剑横于胸前,躬身一礼,随即转身,袍角翻飞如墨鸦振翅。

    “破晓营——出!”

    鼓声未响,号角未鸣。七百人足下白雾骤起,无声漫溢,转瞬吞没校场。雾中只见七道金线倏然亮起,如北斗倾泻,勾连天地。雾气升腾至三丈高处,忽如琉璃炸裂,现出一道竖立虚空的椭圆光门——门内非是寻常景致,而是无数旋转星轨,其间悬浮着七座微型山峦,山巅各立一座青铜碑,碑上刻字流动,赫然是贝尔格莱德、阿夫外格、苏利纳、雅典、塞瓦斯托波尔等七处地名。

    这是商云良以自身精血为引,在璇枢宫地底熔岩河上筑成的“星轨门”。门开一刻,耗尽三百名工匠三月心血,亦抽干璇枢宫半月积蓄的灵脉之力。门后并非直通彼地,而是借星辰运转之力,将人投送至七处战场的“气机交汇点”——那里妖邪感知最弱,亦是其布防最疏漏的命门所在。

    严世蕃率先踏入光门,身影没入星轨漩涡。七十仙师鱼贯而入,脚步落地无声,却在门内激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星轨偏移,山峦微震。最后一人跨入,光门轰然闭合,余下七百破晓营将士齐齐踏前一步,靴底符纸燃起幽蓝火焰,火光映照下,人人面无表情,唯双眼瞳孔深处,各自跃动一点银星。

    同一时刻,君士坦丁堡地下三百丈。

    此处非是岩石,而是一整块凝固的暗红血晶。晶体内脉络纵横,如活物搏动,每一次收缩都泵出粘稠血浆,汇入四通八达的赤色管道。管道尽头,是一座环形大殿。殿壁非石非金,乃是数千具干瘪尸体密密拼接而成,尸体面容扭曲,四肢反折,眼眶空洞,却齐齐朝向殿心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心脏,正以人类心跳两倍的频率搏动——咚!咚!咚!

    心脏下方,七名身着暗金长袍的老者围坐一圈。袍上绣满倒悬十字与扭曲荆棘,每根荆棘尖端都刺入一名年轻吸血鬼脊背。那年轻人浑身赤裸,皮肤泛着病态青灰,口中衔着一根骨笛,笛孔中渗出黑血。他双目翻白,十指痉挛般拨弄笛身七孔,每一次按压,都令高台心脏搏动加剧一分,也令殿壁尸体空洞的眼窝中,渗出更多暗红泪滴。

    “……第七次星轨扰动,确认来自东方。”居中老者开口,声如钝刀刮骨。他左眼是颗浑浊水晶,右眼却燃烧着幽绿火焰,“不是巴库,不是撒马尔罕,是更东——是那群穿黑甲、背铜匣的蝼蚁。”

    “蝼蚁?”左侧老者冷笑,袖中滑出一截断指,指腹尚有未干血迹,“三日前,我派去试探的十七个子嗣,只剩指甲回来。他们用一种会尖叫的铁管,喷出火雨,烧穿护体血雾。还有那些穿白袍的,手指一划,空气就结冰,冻住我的血液,让我连撕开自己喉咙都做不到。”

    “所以你们觉得,该唤醒‘沉眠者’?”右侧老者声音嘶哑,他颈侧皮肤正在大片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虫豸,“长老会决议,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惊动‘永寂之喉’。那名字,不该出现在活物口中。”

    “可我们已在流血!”水晶眼老者猛地拍向身前血晶台,台面裂开蛛网纹,涌出浓稠血浆,“看看这搏动!比昨日快了三息!再这样下去,血晶之心将提前七日衰竭!届时防线上的百万子嗣,会像晒干的蚯蚓一样蜷缩死去!”

    殿内骤然寂静。唯有心脏搏动声愈发沉重,咚!咚!咚!仿佛巨锤砸在所有人颅骨内侧。

    水晶眼老者喘息片刻,缓缓起身,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缕腥风:“传令给贝尔格莱德前线督军——放弃所有外围哨卡,收缩至‘哀恸之墙’后。所有血奴,全部投入熔炉,提炼‘蚀骨膏’。我要在七日内,让每一寸墙砖都浸透毒血,让每一个靠近的活物,未触墙先腐骨。”

    “至于那些东方来的……”他嘴角扯出一个非人的弧度,“让他们进来。哀恸之墙不是屏障,是胃囊。我要用他们的血,喂饱这颗即将枯竭的心。”

    话音落,他抬手,一指点向自己左眼水晶。

    咔嚓。

    水晶爆裂,溅出的不是碎屑,而是数十只细如针尖的血蝠。它们振翅而起,穿透殿顶血晶,向着东方疾射而去——目标,正是刚刚开启星轨门的巴库。

    而此刻,严世蕃已率七十仙师,悄然立于贝尔格莱德城西三十里外的乱葬岗。

    月光惨白,照见遍地残碑断碣。坟茔歪斜,棺木半露,腐臭弥漫。但严世蕃鼻尖微动,却嗅到一丝异样——臭气中混着甜腻腥香,如熟透樱桃混着铁锈。他挥手,身后一名仙师上前,取出一枚铜铃,铃舌却是半截人牙。仙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于铃舌,铜铃无声震动,嗡鸣直钻入地底。

    刹那间,方圆十里坟茔齐齐震颤。泥土翻涌,不是尸骸爬出,而是一条条拇指粗细的暗红蚯蚓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如活毯铺展。蚯蚓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泥土泛起蜡质光泽。

    “血壤。”严世蕃低语,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在养蛊。”

    他抬脚,寒玉剑“照胆”出鞘三寸。剑身幽蓝,映出地面蚯蚓蠕动之影。影中,每一条蚯蚓脊背上,竟都浮现出细小人脸——或哭或笑,皆是幼童模样,双目空洞流血。

    “引魂蚓,以千童怨气饲之,专噬生人精魄。”张居正不知何时已至他身侧,袖中赤光如蛇信吞吐,“它们在替妖邪巡哨。我们若踏出一步,三十里外的哨营立刻就会知道。”

    严世蕃不答,只将照胆剑缓缓推回鞘中。剑身入鞘刹那,地面蚯蚓齐齐僵直,随即爆成一团团暗红雾气,雾气中传来万千婴啼,凄厉刺耳。

    “走。”他吐出一字,足下白雾再起,却不再升腾,而是如活水般贴地蔓延,所过之处,雾气覆盖的蚯蚓尽数冻结,化为晶莹冰屑,簌簌碎裂。

    七十仙师随之而行,脚下无声,唯余白雾如龙游走。雾中,严世蕃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人耳中:“记住,此战三忌——忌恋战,忌贪功,忌慈悲。见哨营,焚;见粮屯,炸;见血池,灌‘化骨散’。若遇吸血小君,七人一组,以‘七星锁魂阵’困之,其余人速退。若阵破,断命丹自焚,宁化飞灰,不堕妖手。”

    话音未落,前方雾气忽如沸水翻滚。一道黑影自雾中电射而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正是那水晶眼老者放出的血蝠之一!

    蝠影扑向严世蕃面门,利爪未至,一股腐骨腥风已扑面而来。严世蕃纹丝不动,身后一名仙师蓦然踏前半步,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出一寸寒芒。

    “敕!”

    寒芒离指,化作一道银线,不闪不避,直贯蝠首。

    噗!

    血蝠炸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一蓬黑灰簌簌飘落。灰烬未及落地,已被周围白雾吞没,消弭无形。

    “是探路的。”仙师收回手,指尖寒芒敛去,声音平静,“但它的死,会让三十里外的哨营,闻到我们的味道。”

    严世蕃点头,抬眸望向雾气尽头。那里,一道巨大阴影正缓缓升起——哀恸之墙。墙高三丈,通体漆黑,非砖非石,表面起伏如凝固的巨浪,浪尖处,无数苍白手臂伸出,五指张开,掌心各有一只竖瞳,瞳中血丝密布,正缓缓转动,扫视四方。

    墙下,火把如林。数百名吸血鬼哨兵立于墙根,身披暗红斗篷,斗篷下,是覆满黑色硬甲的躯体。他们手中长矛顶端,并非枪尖,而是一颗颗仍在搏动的人类心脏。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动整面墙壁微微震颤。

    严世蕃缓缓拔出照胆剑。

    剑身出鞘半尺,幽蓝光芒陡然暴涨,如一轮冷月悬于乱葬岗上空。光芒所照之处,哀恸之墙表面,那些苍白手臂掌心的竖瞳,齐齐转向剑光来处,瞳孔深处,第一次映出了活人的影子。

    “破晓营。”严世蕃声音如冰裂,“点火。”

    他身后,七百破晓营将士同时抬手,掀开左臂玄甲护肘。护肘下,并非血肉,而是七枚核桃大小的青铜筒。筒身刻满细密符文,筒口封着一层薄如蝉翼的赤红蜡膜。

    七百只手,七百枚铜筒,齐齐对准哀恸之墙。

    没有号令,没有鼓点。

    七百支手臂,同时按下筒身机关。

    嗤——!

    七百道赤红火线,撕裂夜空,如七百支燃烧的箭矢,射向那面由千万亡魂铸就的绝望之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