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登阶: 第1261章 名声鹊起
“嗯,你来了我就有底了。”
我也对着汪宏宇心情很好的说了起来,起码人情世故上面,汪宏宇可以帮我挡一挡,以及照看一下。
“可别。”
汪宏宇见我这么说,半开玩笑的笑着说道:“我来你有什么底啊,我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政企管家,最主要的还是你自己争气,居然能拿下奥运村的项目,晚上李建华这些人在知道后,估计要大跌眼镜了。”
“不至于吧?”
我诧异的看了一眼汪宏宇,虽然我知道奥运村附近的项目不是谁都可以拿的,但我觉......
章泽楠走出看守所大门时,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初春的风还带着点料峭寒意,她却觉得胸口闷闷地发烫——不是怒,也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被什么托住了的踏实感。她没立刻上车,站在台阶下拨通了陈安的电话。
“喂?”那头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背景里有水声和毛巾擦过皮肤的窸窣。
“醒了?”她问。
“刚洗完脸。”他顿了顿,“小姨,我爸……同意了?”
她没直接答,只轻轻笑了下:“你猜。”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接着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像石头落进深潭,激起一圈涟漪:“你这语气,八成是成了。”
“嗯。”她仰起头,看着灰蓝色天空里掠过的一群鸽子,“他签了授权委托公证书,全权委托我处置奥运村那两块地的转让事宜。律师和公证员都在外面等着,等我回去就办手续。”
那边沉默了几秒,声音忽然低下去:“小姨……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
章泽楠指尖无意识捻着衣角,唇边笑意淡了些:“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笑得不对劲。”他声音很轻,却像把温热的刀子,精准剖开表层,“平时你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今天这笑,是从喉咙里提上来的,绷着一股气。”
她怔住,随即喉头微哽,竟有点想哭。原来真有人能听出她笑声里的褶皱,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与倔强。
“没吵。”她吸了口气,声音稳下来,“就是……说了些话。”
“他说我居心不良?”他问得直白。
“没明说。”她顿了顿,“但意思差不多。”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忽然响起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接着是烟丝燃烧的细微嘶声。“他防着我,正常。”他吐出一口烟,声音沉稳得近乎温柔,“他坐牢前,黄养神是他最信任的财务总监,张景军是他亲手提拔的副总,连司机都替他挡过子弹。现在这些人全反了,他不信人,才是活得久的逻辑。”
章泽楠听着,心里那点翻腾的酸涩竟慢慢平息下来。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六岁那年,她发烧到四十度,章龙象出差在外,是保姆阿姨守了她整夜。第二天清晨她烧退了,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父亲风尘仆仆站在床边,手里拎着一袋剥好的山核桃仁,说:“听说退烧后吃这个补脑子。”她当时没接,只把脸埋进枕头里,因为他身上全是陌生女人香水味。后来才知道,那是他从机场直奔医院,路上在免税店买的,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我爸……”她声音轻下来,“他昨天跟我说,如果我不倒,就不会有人背叛我。”
陈安那边笑了声:“这话糙理不糙。商场上哪有什么忠诚?只有利益够不够硬,筹码压不压得住。他现在手里的筹码只剩你了,所以才要反复掂量你带去的这个人值不值得托付。”
章泽楠心头一跳:“你是说……他是在考我?”
“不止考你。”他声音低缓,“也在考他自己。一个连女儿都信不过的人,怎么配做青锋实业的掌舵人?他签那份公证书,不是妥协,是给自己找条活路——证明他还能信任别人,哪怕只信你一个。”
她站在阳光里,忽然觉得那点失望像薄冰一样裂开了缝隙。原来他不是不信她,而是怕她信错了人;不是吝啬那几十亿的地皮,而是怕交出去之后,她会摔得更狠。
“我回公司。”她突然说,“马上召开临时股东会。”
“别急。”他声音沉下来,“先让秦叔那边动起来。我已经约了他下午三点在君悦酒店喝早茶。”
“你什么时候约的?”
“凌晨四点。”他笑了笑,“我怕你爸签字后,李晋他们会连夜发动攻势。秦叔要是不站队,咱们连开口报价的机会都没有。”
章泽楠脚步一顿:“你……一宿没睡?”
“睡了三小时。”他语气轻松,“做了两件事:第一,让法务把青锋实业近三年所有土地交易合同调出来,重点比对奥运村地块的评估价、容积率、配套义务;第二,让财务重新核算安澜地产现金流,剔除预售回款,只算自有资金加银行授信额度。”
她心头一热,又有点发酸:“你至于吗?”
“至于。”他声音忽然郑重,“小姨,这不是几十亿的事。这是你爸最后的体面,也是你在这家公司剩下的唯一支点。李晋他们想拿凯雷当刀,砍断你跟青锋的脐带。咱们要是接不住这刀,你以后再回青锋,连会议室的门都推不开。”
她眼眶发热,仰头把泪意逼回去,抬脚往停车场走:“行,我去准备股东会材料。你跟秦叔谈完,直接来公司,我让法务部备好所有文件。”
挂了电话,她坐进车里,发现副驾座上放着一只保温桶。打开盖子,是还冒着热气的红枣银耳羹,底下压着张字条:“趁热喝,别等凉了再心疼自己。——陈安”
她指尖抚过字条边缘微微卷起的纸角,忽然想起昨夜他躺在沙发上等她回家时,毯子滑到腰际,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那是她十七岁离家那年,他追着出租车跑过三条街,被护栏刮破的。那时她回头看他,他喘着气喊:“小姨,你走了,我妈怎么办?”她没停,却在后视镜里看见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
车子启动,她舀了一勺银耳羹送入口中,温润清甜,甜得她鼻尖发酸。
下午两点五十分,青锋实业总部大厦28层会议室。
长桌两侧已坐满人。左侧是李晋、黄养神的亲信,右侧是章泽楠带来的几位老董事——白发苍苍的财务总监周伯衡,退休返聘的技术顾问林工,还有常年驻扎在工地、指甲缝里嵌着水泥灰的工程部元老赵铁柱。没人说话,空气凝滞如胶。
李晋翘着二郎腿,腕表链扣在灯光下泛冷光:“章总,股东会提前两小时通知,程序上恐怕不太合规。”
章泽楠把公证书复印件推到桌中央:“授权委托书已公证生效,我有权召集临时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第37条,重大资产处置事项,经持股超51%股东书面授权即可启动表决程序。”
李晋目光扫过公证书落款处章龙象的签名,瞳孔微缩,随即冷笑:“章董现在人在看守所,笔迹真伪难辨。我提议,先请司法鉴定机构出具意见。”
“不用。”章泽楠翻开文件夹,抽出一份加盖红章的司法确认书,“上午十点,朝阳区法院已对授权委托行为作出司法确认。原件存档于法院,复印件在此。”
李晋脸色终于变了。他身后黄养神的手指在桌下掐进掌心——他们早派人盯着看守所,却不知章泽楠竟绕过常规流程,直奔法院做了司法确认。
“那就表决吧。”章泽楠合上文件夹,声音清越,“奥运村A-07、A-08两宗商住用地,拟以市场评估价人民币二十三亿六千八百万元,转让给安澜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请各位董事签字确认。”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周伯衡第一个签,钢笔悬停三秒,墨迹浓重如血;林工颤巍巍按下手印,指腹沾着机油味;赵铁柱签完抹了把脸,粗粝手掌蹭得纸页哗啦响。
轮到李晋时,他拇指摩挲着钢笔帽,忽然抬头:“章总,安澜地产注册资本才两千万,去年营收不到五个亿。您确定他们付得起全款?”
“已落实资金来源。”章泽楠侧身示意门口,“秦江明先生,麻烦进来。”
玻璃门被推开。秦江明穿着藏青色唐装,手腕上一串沉香珠,笑意温和:“李总放心,安澜地产与秦氏资本已签署战略合作协议。首期十亿资金今日到账,余款分三期支付,最迟不超过土地过户后九十日。”
李晋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锐响:“秦董!您这是……”
“支持章总整顿青锋乱象。”秦江明踱步至长桌尽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章泽楠脸上,“某些人打着引进外资旗号,实则转移核心资产,这种事,秦某向来不齿。”
黄养神突然呛咳起来,手帕捂嘴,指缝间渗出血丝——他肺癌晚期,早被医生判了死刑,却仍死死攥着青锋的账本。
表决结束。十七票赞成,三票弃权,零反对。
章泽楠起身收拾文件,经过李晋身边时,他压低声音:“你以为赢了?章龙象在里面,随时可能‘意外’死亡。到时候股权自动继承,你那个野男人,连青锋大门都进不来。”
她脚步未停,只淡淡道:“李总记错了一件事。我爸若出事,青锋股权由我母亲遗嘱指定的信托基金代持。而信托监察人……”她顿了顿,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梧桐新叶,“是秦江明先生。”
李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傍晚六点,章泽楠推开家门。玄关灯亮着,陈安正蹲在鞋柜旁,用砂纸打磨一只木雕小鹿——那是她大学时送他的生日礼物,鹿角缺了一截,他竟记得补。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砂纸裹着指尖,动作轻柔。
她把公证书放在玄关柜上,静静看了他半分钟,忽然弯腰,从背后环住他脖颈,脸颊贴着他温热的后颈。
他砂纸停了,呼吸微滞。
“我爸今天说……”她声音闷在他衣领里,“人心会变,没有人一尘不染。”
陈安没回头,只伸手覆上她交叠在他胸前的手:“那他就错了。”
“嗯?”
“因为有个人,”他转过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二十年前抱着七岁的我,在急诊室坐了一整夜,就因为我高烧抽搐。她给我削苹果,果肉切得薄如蝉翼,怕我噎着;她把病号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手腕,腕骨上有一颗小痣……”
章泽楠呼吸一窒。
“她教我写自己的名字,写错一百遍,最后一遍才让我抄在作业本上。”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小姨,你说这样的人,会不会变?”
她眼眶滚烫,喉咙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抱住他。
他终于放下砂纸,转身将她拥入怀中。玄关灯光昏黄,照见两人交叠的影子融成一团暖色。窗外暮色渐沉,远处传来归鸟振翅声,清越悠长。
手机在她包里震动。是秦江明发来的消息:“已让法务启动土地交易前置审批。另,李晋名下三家公司账户,刚刚被经侦冻结。理由:涉嫌挪用青锋实业资金,购买境外虚拟货币。”
她没回,把脸埋进他肩窝,深深吸了口气——是松木屑、烟草和阳光晒过的棉布混在一起的味道。
陈安下巴抵着她发顶,忽然说:“明天早上九点,我要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网签备案。小姨,陪我去吗?”
她在他怀里点头,发丝蹭过他颈侧,痒得他喉结微动。
“顺便……”她声音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我想把青锋实业剩余股权,全部转入你名下。”
他身体一僵,低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她抬眼,眸光清澈如初春溪水,“我信你,不是因为你不会变,而是因为我赌得起。”
他久久凝视她,忽然笑了,眼角泛起细纹:“那我也赌一把。”
“赌什么?”
“赌你这辈子,”他拇指擦过她眼角未落的泪,“永远别学会算账。”
窗外,最后一缕夕光斜斜切过窗棂,在两人相拥的轮廓上镀了道金边。沙发扶手上,那只修补好的木雕小鹿静静立着,新刻的鹿角线条流畅,仿佛从未断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