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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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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696 叱利老佛再

    谢璎、谢琳看一个血影子拿着一面镜子飞来,潜入攻击自己,接着这帮“附佛外道”从镜子里面飞出来,里面又有叱利老佛!

    她只当是打着佛教名头败坏佛法的魔头一类,两人全力出击,要将这些魔头全部斩杀!

    ...

    血雾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喉咙,所有翻涌的触手齐齐凝在半空,顶端那些嘶吼怪笑的人影也如琉璃碎裂般簌簌剥落,化作点点猩红光尘,飘散于血海之上。那混沌团中却无半点声响,只有一缕极淡、极细、似有若无的青气,自混沌核心悄然透出,如春蚕吐丝,又似游龙探爪,轻轻一绕,便将万道血丝尽数缠住。

    “噗——”

    一声轻响,并非爆裂,亦非崩断,倒像是一滴清水坠入滚油,无声无息,却令整片血海猛地向内塌陷一寸!血雾如潮退去,露出下方翻腾的暗红海面,而那混沌团中央,青气已凝成一枚寸许长的玉符,通体温润,隐泛青霞,符纹古拙,非篆非隶,竟似天地初开时第一道清气自行结篆而成。

    玉符甫一现形,血海深处便传来一声悠长叹息,既非悲苦,亦非愤懑,反倒带着三分倦意、七分了然,仿佛久困牢笼者忽见天光微露,不喜反静。

    “广成子道兄当年以‘灵宝’二字点化我,说我执于形骸,溺于精血,不知真灵本自清虚,何须借血炼神?我那时不信,以为大道在血,在杀,在灭尽万灵方得独尊……”声音自血海最幽暗处升起,不疾不徐,字字如钟,震得海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后来被你师祖玄阴老祖以玄阴聚兽幡镇压于铁城山下九千载,日日听他幡上所录《太清道德经》残章,才渐渐听懂那‘清虚’二字的分量。”

    话音未落,血海中央水波分开,一道人影缓缓升起。他并非血肉之躯,亦非纯然元神,而是介乎二者之间:周身裹着薄薄一层青灰雾气,雾中隐约可见骨骼嶙峋,筋络如银,五脏六腑皆透明如琉璃,其中心窍之处,一团青光如豆,明明灭灭,正是那枚青气所化的玉符所栖之地。他赤足踏浪,衣袍是褪色的赭红,袖口磨损,腰间束一根草绳,竟无半点魔焰妖氛,唯有一种洗尽铅华后的枯寂与澄明。

    管明晦双目微凝,心湖如镜映照此人——非是血神子,亦非血神老祖本体,而是被万神图中混沌元气与三清丝反复冲刷、涤荡之后,侥幸未被磨灭的……一丝真灵烙印。这烙印本该湮灭于血神经的狂暴循环之中,却因灵宝大法师所炼上清线悄然渗入图中经纬,如清泉润入焦土,竟在血海最底层,催生出这一线生机。

    “你是……血神子?”管明晦开口,声音平和,无试探,无威压,只如故人叙旧。

    那人影抬首,露出一张清癯面容,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却是两泓古井,幽邃无波。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竟似含着一丝自嘲:“血神子?呵……那不过是被血神经篡改的名号罢了。我本名……孟昶,昔年青城山下采药童子,误入古墓,得了一卷残破竹简,上面只写着‘血’字开头的九个字……从此再难回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管明晦眉心一点紫意,那是万神图与他神魂交融所显的印记:“你竟能唤出此印,还能以混沌元气为引,逆推血神经本源,更在血海之中种下清虚玉符……玄阴老祖若知,怕是要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没将你收入门墙。”

    管明晦闻言,并未谦逊,只微微颔首:“血神经确为绝世魔功,其理之精微,不在《广成子天书》之下。只是用法偏激,如持利刃割己肤,刀锋愈利,伤己愈深。前辈若肯放下‘血’字执念,以真灵为基,重修《清静经》中‘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一句,或可返本还源。”

    孟昶静静听着,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滴血珠凭空浮现,殷红如朱砂,却无半分煞气,反而莹莹流转,似蕴星河。他凝视片刻,指尖轻轻一弹。

    血珠飞起,悬于二人之间,倏然炸开,化作亿万点微光,每一点微光之中,竟都映出一幅画面:青城山云海翻涌,药童赤足攀崖;古墓阴风呜咽,竹简荧荧发光;血光冲天而起,少年面目扭曲,咬牙吞下第一滴心头血;铁城山地火喷涌,玄阴幡影如山压顶,他蜷缩于岩缝,耳中反复回响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八字……最后,所有画面轰然坍缩,尽数汇入那滴最初悬浮的血珠之中,血珠却愈发澄澈,竟透出温润白光,如初生之卵。

    “血是死物,灵是活物。”孟昶声音低沉下去,“血神经炼的是血,可血由心生,心由灵主。我困于血海九千载,今日才明白,不是血神子炼我,是我自己,用九千年光阴,把自己炼成了血神子。”

    他抬眸,直视管明晦双眼,那古井般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实波澜:“你给我一个机会。”

    管明晦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片刻,神念沉入万神图深处,只见那根被他强行逆转的血神丝,此刻已非狰狞赤色,而是如一条温顺小蛇,盘绕于青气玉符周围,丝丝缕缕的血光正被玉符悄然吸纳、淬炼,转化为一种更为精纯、更为本源的赤色精气——那赤色,竟与《广成子天书》中记载的“先天离火之精”同源同质!

    他豁然睁开眼,眸中紫光一闪而逝:“好。我给你一个机会,不入轮回,不堕六道,就在此图之中,重立道基。”

    孟昶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血海波面:“谢过道友。”

    管明晦不再多言,左手掐诀,口中吐出三字真言:“清、虚、宁!”声如金磬,震荡血海。右手并指如剑,凌空疾书,笔走龙蛇,非篆非隶,竟是以混沌元气为墨,以自身神念为锋,在血海上空直接书写一篇《太清复命章》!每一个字落下,便有一道青光垂落,融入孟昶体内。那青光所至,他透明身躯中奔涌的血色经络竟如冰雪消融,缓缓沉淀为温润玉质;而心窍玉符光芒大盛,将最后一丝顽固血煞彻底净化。

    当最后一个“宁”字写毕,整篇《太清复命章》轰然化作一片青色光雨,洒落孟昶全身。他仰天长啸,非是魔音贯耳,而是如龙吟九霄,清越激昂!啸声所及,整片血海为之沸腾,却非狂暴,而是如江河入海,百川归宗,所有翻涌的血雾、咆哮的触手、狰狞的人影,尽数收敛、沉淀、凝聚……最终,化作一朵硕大无朋的赤莲,莲瓣层层叠叠,共三十六瓣,瓣瓣赤如朝霞,却又纯净无瑕,莲心之处,一株青翠小草破土而出,迎风摇曳,草尖一点露珠,映着天光,晶莹剔透。

    孟昶立于莲心,身形已凝实如真人,赭红衣袍焕然一新,腰间草绳化作青玉带,足下赤莲随他心意浮动。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那曾经操控万血、屠戮千城的手,如今白皙修长,掌纹清晰,再无一丝戾气。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管明晦,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此为……血莲净业莲台。”他声音平静,却蕴含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血海不枯,此莲不凋;业火不熄,此台不毁。我以此莲为基,以净业为誓,愿为万神图中……守心之神。”

    管明晦凝视那赤莲青草,心中豁然贯通。血神经的终极,并非毁灭,而是以血为炉,炼尽诸业,返本归元!孟昶所悟,已超出血神经本身桎梏,直抵大道本源——所谓“血”,不过是一种最原始、最炽烈的生命力;所谓“神”,不过是生命觉醒后的清明觉性。二者合一,便是“血神”之真义!

    他朗声一笑,袍袖一挥,万神图中一道清辉垂落,如天河倒灌,注入赤莲莲心。那青草瞬间拔高,舒展枝叶,竟于顶端结出一枚赤玉果实,果实裂开,内里却非血肉,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玲珑剔透的青玉印章,印文古朴,赫然是三个小篆:“守心印”。

    “好!”管明晦点头,目光如电,穿透万神图重重空间,直落图中那四块大陆,“你既为守心之神,便当知图中诸派,玄门正宗、七台派、华山……乃至那刚刚被血神丝悄然侵染的峨眉新徒,皆需一颗明心。你且去吧,不必拘泥于血海,万神图中,处处皆是你的道场。”

    孟昶郑重接过守心印,印玺入手,温润生光,他再无言语,只对着管明晦深深一拜。随即,他身形化作一道赤青交织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于万神图浩渺云气之中。

    管明晦负手立于血海之上,目光久久未曾收回。他忽然想起灵宝大法师那句“空玄为灵,入藏曰宝”。原来所谓“宝”,并非外求之器,而是内证之道;所谓“灵”,亦非高悬之神,而是当下一念的清明与担当。孟昶以血海为炉,九千年炼心,终成此印,岂非正是对“灵宝”二字最沉痛、也最辉煌的注解?

    他心念微动,万神图自行展开,图中景象流转。只见那峨眉派新收的俊美弟子,正于后山溪畔打坐,面上笑意依旧,眼神却比往日更深邃了几分。他并未察觉,自己心湖深处,一缕极淡的青气正悄然盘旋,如春蚕吐丝,无声无息,织就一方微不可察的清净界。

    管明晦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抬手,指尖一点紫光跃出,在虚空中勾勒出几道玄奥符箓——非是禁制,亦非封印,而是几道极淡的“观心符”,如露珠悬于蛛网,悄然附着于那弟子心神边缘,只待其心念稍有偏移,符箓便会无声亮起,映照其本心。

    “血神丝,终究是丝。”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丝可缚人,亦可结网;可织罗衣,亦可绣山河。关键不在丝,而在执丝之手,运丝之心。”

    他转身,身影渐淡,即将退出万神图。临行前,最后望了一眼那朵悬浮于血海上空的赤莲。莲心青草摇曳,草尖露珠折射着万神图深处的混沌星光,澄澈得不染纤毫。

    此时,紫云宫外,虹光湖水波不兴,三道圣泉静静流淌,水色已由最初的浑浊转为澄澈见底,湖心深处,一点温润白光隐隐 pulsate,如同大地的心跳。水猿大圣蹲在湖边,用尾巴蘸了点水,在青石上划拉,画出一个个歪歪扭扭的“水”字,又用爪子抹掉,再画,乐此不疲。

    而黄晶殿内,万神图静静悬浮,图中血神丝的数量,竟真的开始缓慢减少。不是被抹除,而是如孟昶一般,在混沌元气与三清丝的浸润下,悄然蜕变,一缕缕赤色精气升腾而起,汇入图中那轮初生的混沌核心,使得那核心的光晕,愈发显得温润、厚重、生生不息。

    管明晦的身影彻底消失于图中。殿内只余下万神图幽幽旋转,图上光影流转,仿佛一幅正在缓缓呼吸的古老画卷。画卷深处,血海已平,赤莲静放,青草摇曳,露珠映天——那哪里是什么魔道禁地?分明是一处新生的、尚未命名的……净土。

    窗外,紫云宫上空,一道金光撕裂云层,迅疾如电,直扑而来。金光中,隐约可见一柄金锏,锏身铭刻雷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然正气与煌煌天威。

    管明晦的身形,恰于此时,在黄晶殿门槛之外,一步踏出。

    他抬头,望着那柄挟天威而来的金锏,脸上竟无半分意外,只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昊天上帝的巡天金锏……”他低声一笑,袖袍微扬,紫云宫上空,无数道细若游丝的血神丝,竟如受到无声召唤,自万神图中悄然逸出,不显凶戾,反如朝露遇阳,化作万千道赤金色的微光,无声无息,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繁复玄奥的……天罗地网。

    网,正对着那柄劈落的金锏。

    网,亦正对着,那即将降临的、无可回避的——第一重劫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