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85:好久不见
住进廉政公署已经好几个月的葛威,逐渐习惯了廉政公署的生活。
他入驻廉政公署第三天,哪位神通广大的池生,就把家中价值八万块的床垫送进了廉政公署。
甚至贴心地赞助了一套开利的豪华中央空调,...
监控室的冷气开得十足,可老朝奉额角却沁出豆大的汗珠,不是热的,是烧的——一股子血气翻涌上来,顶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站在棺材房厚重的合金门前,手按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没立刻推开,而是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身后十二个海家马仔,枪口齐刷刷斜指地面,呼吸压得极低,像一群伏在断崖边的鬣狗,不敢喘重,怕惊了风,也怕惊了里头那两个“私生子”。
“阿公……”麒麟仔的亲信阿标凑前半步,声音发紧,“门锁……换了。”
老朝奉眼皮都没掀,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炸。”
阿标一愣,随即点头,从腰后抽出一根黄铜色的雷管引信,又摸出火机,“嗤啦”一声,蓝焰窜起两寸高。他蹲身将引信插进锁孔旁预留的爆破槽,退后三步,抬手示意众人卧倒。
“轰——!”
震耳欲聋的一声闷响,不是巨响,却沉得像地龙翻身,整条地下走廊簌簌掉灰。合金门被向内掀开半尺,铰链扭曲变形,门缝里漫出一股陈年松脂、樟脑与铁锈混杂的腥气——那是棺材房百年未散的味儿。
老朝奉第一个起身,枪口抵着门缝,左脚踹开残门,一步跨入。
屋内没开灯,只有应急灯幽绿的光,斜照在成排的紫檀棺材上。每具棺盖都严丝合缝,漆面乌亮如镜,映出人影扭曲晃动。空气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回音。
“麒麟!梅子!”老朝奉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出来!阿公不打你们脸,只问一句——电台接的是谁?”
没人应。
他缓缓往前踱了三步,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发出空洞的“咔、咔”声。忽然,左侧第三具棺材的盖子“咯吱”轻响,微微翘起一条缝。
老朝奉猛地转身,枪口瞬时锁定——
“砰!”
子弹擦着棺盖飞过,木屑四溅。棺盖被反作用力彻底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只铺着一层暗红绒布,正中央放着一部老式军用步话机,天线歪斜,指示灯正一闪一闪,红得瘆人。
“阿公。”梅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像从井底浮上来的雾气。
老朝奉仰头,只见天花板通风管道的栅格已被卸下,梅子蹲在狭窄的检修通道里,双腿垂落,手里拎着另一部同型号电台,正低头冲他笑。她右耳戴着蓝牙耳麦,左手捏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二十年前海家祠堂前的全家福,照片上老朝奉搂着一个穿西装的青年,青年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麒麟仔;而站在最边缘、被刻意裁掉半张脸的女人,正是梅子的生母。
“您记得这张相吗?”梅子晃了晃照片,“那天拍完,您亲手撕了她的脸,说‘贱婢不配入祠’。可您知道吗?她死前,在仁爱医院产科留了份DNA样本——就存放在港大医学院生物库,编号HKU-7742。”
老朝奉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扣紧扳机。
“您以为我们逃?不。”梅子轻轻摇头,耳麦里忽传来一阵电流杂音,接着是麒麟仔压低嗓音的报点:“东翼B区通风口已清空,C区红外警戒绕开第三节点,三分钟内可抵达主控闸门。”
老朝奉听懂了——这不是逃命,是接管。
他猛地转身扑向墙角的总控箱,想切断棺材房所有电路。可指尖还没碰到面板,背后传来“咔嗒”一声脆响。
阿标举着枪,枪口稳稳对准老朝奉后心。
“阿标?”老朝奉声音沙哑。
“阿公,我阿妈……当年替您去澳门送货,在葡京后巷被人活埋。”阿标眼睛发红,却没抖,“埋她的人,叫宋二。”
老朝奉浑身一僵。
“您教我认字,教我开枪,教我跪着做人——可您没教我怎么咽下我阿妈的血。”阿标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摊开,一枚黄铜弹壳静静躺着,“这是去年冬至,我在祠堂香炉底下捡到的。弹壳底部,刻着‘宋二’两个小字。”
其余十一个马仔,竟无声无息围成半圆,枪口不再指向棺材,而是齐齐转向老朝奉。
老朝奉没动。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如砂纸磨铁:“好……好得很。海家三代,养出十二条反骨的狗。”
他缓缓松开握枪的手,任手枪“哐当”落地。然后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七寸长的鱼肠短刃——刀身薄如蝉翼,刃口泛着幽蓝冷光,是三十年前他亲手从日本刀匠手里抢来的“断脊”。
“既然都反了……”老朝奉反手将刀尖抵住自己左颈动脉,皮肤瞬间渗出血珠,“那阿公就给你们看最后一课——什么叫‘扎职’。”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刀锋横抹!
鲜血喷溅而出,却未如预期般喷涌如注——一道黑影从通风管道倒挂而下,袖中银光暴闪,“叮”一声脆响,一枚五棱钢钉精准钉入刀背,硬生生止住下划之势!
老朝奉踉跄后退两步,捂住脖颈,指缝间血流如注,却未伤及大动脉。
池梦鲤摘下孙悟空面具,露出一张清瘦却棱角分明的脸。他左耳戴着同款蓝牙耳麦,右手还悬在半空,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第二枚钢钉。
“老人家,脖子不是豆腐。”他声音很淡,像在讲天气,“您这刀,淬的是鹤顶红和砒霜,抹一下就瘫,抹两下就死。可您要是真死了,麒麟梅子这两盘棋,就下不成了。”
老朝奉喘着粗气,死死盯着他:“你……是谁的人?”
“谁的人?”池梦鲤扯了扯嘴角,抬脚踢开地上那部步话机,屏幕碎裂处,赫然露出一行微雕小字:【港英警务处特别行动组·代号‘金箍’】。
他俯身,从老朝奉染血的西装内袋掏出一本黑皮笔记本——正是前日海家账房先生失踪前,塞进通风管道的那本。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的几行字刺目无比:
【七月廿三,宋二带三名洋人验货,货为‘青鸾’级铀浓缩离心机核心部件,共七件,藏于义庄地窖第七层冰柜。付款账户:汇丰HSBC 9876543210,户名:LAM CHUN TAK(林春德),实为宋二胞弟。】
老朝奉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您猜,为什么宋二敢动您?”池梦鲤合上本子,指尖轻轻敲击封面,“因为他在等您死——等您一死,海家账目、码头权证、当铺抵押链全归他清理。他好以‘清查叛逆’之名,把整条西环水道变成他的私盐码头。可您要是活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梅子、麒麟、阿标,最后落回老朝奉脸上,“您就是他们唯一的护身符。”
梅子从管道跃下,走到池梦鲤身侧,递过一支录音笔:“阿公,您听。”
按下播放键,一段嘈杂录音响起——是宋二在丽晶酒店顶层套房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香槟开瓶的“砰”声:
“……老家伙撑不过今晚。棺材房钥匙我早换了三把,监控信号也掐了……麒麟梅子?呵,两个扑街崽,连当铺金库密码都解不开,还敢学人搞政变?等火一灭,我亲自去收尸,顺手把他们骨灰拌进水泥,给新码头奠基……”
录音戛然而止。
老朝奉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像一截被重新锻打的熟铁。他盯着梅子手中录音笔,忽然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录音的?”
“从您第一次让麒麟仔去狗场调犬开始。”梅子平静道,“狗场老板是我妈的表哥。他告诉我,麒麟仔没放狗——他把狗全拴在狗舍,往每条狗项圈里塞了五克TNT,遥控器在我这儿。”
她扬了扬手腕,一只改装过的Apple Watch屏幕亮起,界面赫然是七个红色倒计时:【00:04:32】【00:04:31】……
老朝奉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嗬嗬声,突然转身,扑向角落一具尚未打开的楠木棺材,“哐哐哐”连砸三拳,棺盖应声弹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台启动中的微型服务器,散热扇嗡嗡作响,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交易流水,最顶端赫然标注:【海氏金融防火墙·最终密钥:见路不走】
“见路不走……”老朝奉喃喃念着,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而落,“好!好一个见路不走!”
他猛地扯开自己染血的衬衫,露出胸膛——那里纹着一幅褪色的墨龙,龙眼位置,竟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芯片!
“麒麟,梅子!”老朝奉嘶声吼道,“拿刀来!割开这里!”
麒麟仔没动,梅子却快步上前,从靴筒抽出一柄柳叶薄刃,刀尖抵住芯片边缘。
“等等。”池梦鲤忽然开口,指向服务器屏幕,“您看这个时间戳。”
众人目光聚焦——服务器右下角,一行绿色小字正飞速跳动:【同步时间:UTC+8|2023-07-24 03:17:44】
老朝奉笑容一滞。
“今天是七月二十四。”池梦鲤盯着他眼睛,“可您的棺材房恒温系统,设定的是七月二十三日零点。您记错了日期——因为您已经三天没合过眼了。”
死寂。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和倒计时数字的跳动声。
【00:01:15】【00:01:14】
老朝奉肩膀垮了下来,像被抽掉了所有筋骨。他慢慢坐倒在青砖地上,背靠着那具空棺,仰头望着幽绿灯光下的通风管道,忽然问:“你们……真不怕我临死反咬一口?”
“怕。”池梦鲤点头,“所以我在您茶里下了三克‘琥珀眠’,足够让您睡足十二小时——现在药效刚过,您才觉得手抖。”
老朝奉怔住,随即苦笑:“……连我的茶,你们都敢动?”
“不是我们动的。”梅子轻声道,“是阿标。他每天给您沏茶,加半勺蜂蜜——您喝惯了甜的,就尝不出药味。”
老朝奉看向阿标,后者垂着眼,没说话。
“阿公。”麒麟仔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们不想要您的命。我们要的,是您活着,坐在主位上,签一份文件——把海氏旗下七家当铺、十六处码头仓库、以及‘青鸾’项目的全部知情权,转给梅子名下信托基金。”
老朝奉沉默良久,忽然伸出手:“笔。”
梅子立刻递上一支万宝龙。
老朝奉没接,只盯着池梦鲤:“你呢?你图什么?”
池梦鲤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旧船票——1982年,“海皇号”客轮,从上海开往香港,舱位:三等舱。乘客姓名栏,赫然写着:【池文远】。
“我爸。”池梦鲤说,“当年在您手下跑单帮,运过三趟‘白货’。最后一次,船沉在担杆列岛,您说他是贪了货款,跳海自尽。可他留了封信,寄到老家——信里说,货是宋二调的包,他只是个背锅的。”
老朝奉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我不图钱,不图权。”池梦鲤将船票轻轻放在老朝奉膝上,“我就想请您,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句真话——当年沉船,到底是谁下的令?”
通风管道里,不知何时飘进一缕晨光,斜斜切过满室尘埃,照亮老朝奉沟壑纵横的脸。他低头看着膝上那张薄如蝉翼的船票,手指颤抖着,慢慢抚过“池文远”三个字。
【00:00:03】【00:00:02】
梅子手腕上的倒计时,跳到了最后两秒。
老朝奉忽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麒麟、梅子、阿标,最后落在池梦鲤脸上。他没看那支笔,而是缓缓解开自己腕上那只老旧的劳力士——表盘背面,用极细的针脚刻着四个小字:【潮起有时】
“拿去。”他将手表抛给池梦鲤,“表里有块磁吸芯片,贴在服务器主板第三接口,能激活‘青鸾’全部备份数据。但要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震彻整个棺材房:
“潮起有时,潮落亦有时!今日你们把我拉下马,明日若有人比你们更狠、更绝、更敢赌命——你们也得给我乖乖跪着!海家的根不在码头,不在当铺,更不在这些棺材里!”
他猛地指向头顶——那里,通风管道深处,隐约可见一抹锈蚀的青铜纹样,形如展翅凤凰。
“根,在上面!在香港脚下,三公里深的地脉里!那里埋着第一代海家人,用三百吨白银浇筑的‘龙骨桩’——桩上刻着所有码头契约、所有当铺印信、所有见不得光的买卖!”
麒麟仔瞳孔骤缩:“地脉龙骨?传说中……”
“不是传说。”老朝奉咳出一口血沫,却笑得畅快,“是老子亲手焊上去的!钥匙,就在我嘴里这颗金牙里。”
他咧开嘴,露出后槽牙一颗黄澄澄的金牙,牙根处,一道细微的缝隙在晨光下隐隐反光。
梅子立刻上前,麒麟仔递来一把精密镊子。当镊子尖端触到金牙缝隙的刹那——
“轰隆!!!”
整座义庄地底,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脚下的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透出幽蓝色冷光。头顶通风管道轰然崩塌,烟尘弥漫中,一截三米长的青铜龙首破土而出,龙口大张,衔着一卷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巨大星图——北斗七星七颗主星,正对应着西环七座码头的位置;而星图中央,一颗赤红新星,正在疯狂闪烁,坐标直指:【义庄地窖第七层】
老朝奉靠在棺材上,仰头望着那颗灼灼燃烧的赤星,喃喃道:“青鸾……不是机器。是‘钥匙’。是能打开龙骨桩的……活体密钥。”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不断涌出,却仍死死盯着池梦鲤:“年轻人……现在,你还要问我当年沉船的事吗?”
池梦鲤没回答。他摘下耳麦,轻轻放在老朝奉染血的手心里。
耳麦里,传来差馆无线电频道的急促呼叫:
“……重复!义庄区域发现大规模爆炸物!疑似‘青鸾’级核材料泄漏!所有单位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窗外,天光已彻底大亮。
而义庄地底深处,那颗赤红新星,正越燃越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