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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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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风云:扎职为王: 89:都不是好鸟

    忙了大半个钟头,把冷库直接变成了恐怖屋。

    这种要命的大事,蜜梨肯定要亲自上手,每一样都做到心中有数。

    她让手下人用宝丽来立拍得将档案,证据,干尸都拍摄下来,亲自检查,然后分开装进档案袋...

    枪声在狭窄的地下通道里炸开,像一串被踩爆的鞭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梅子半跪在第三口棺材后,枪口稳如铁铸,每一次扣动扳机都精准压低枪口,子弹贴着门框上方三寸飞过,打得门外水泥墙皮簌簌剥落。她没看麒麟,也没看老朝奉,只盯着门口那道被炸塌半边的铁门框——那里正有黑影一闪而过,是A仔的人,不是希望集团的污鼠,是差馆派来的“清道夫”,穿便衣、戴战术手套、腰间别着新式消音手枪,动作快得像水银泻地。

    麒麟蹲在她左侧,手肘抵着棺材盖边缘,呼吸沉而短。他刚把最后一捆美刀塞进背包侧袋,拉链咬合时发出轻微的“咔”一声,却被淹没在新一轮枪响里。他没回头,却听见身后老朝奉哑着嗓子吼:“阿炳!阿炳你个扑街死哪去了?!”——声音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没人应。

    麒麟心里咯噔一下。

    阿炳不是死在楼梯间了,就是被池梦鋰顺手干掉了。那家伙从来不会留活口,更不会留证人。他抬眼扫向右后方——守门三马仔里最瘦的那个,脸上还沾着刚才抢钱时蹭上的血渍,此刻正哆嗦着往火油桶里倒柴油,手抖得厉害,桶沿磕在水泥地上“铛铛”作响。另一个马仔蹲在墙角翻保险柜抽屉,想找打火机;第三个已经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眼神直勾勾盯着自己左小腿上那个冒血的弹孔,嘴里念叨着“妈……阿妈……”。

    火油味浓起来了,混着铁锈与血腥,在强光灯下蒸腾成一层黏稠的雾。

    “梅子,点火。”麒麟忽然说,声音不高,却像刀片刮过玻璃。

    梅子没动。

    她右眼微眯,食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枪口纹丝不动。

    “点火。”麒麟又说了一遍,这次加了半句,“阿公的打火机,在他左裤袋。”

    梅子终于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冬夜井水,映不出光,也照不亮人。但她左手已探出,快得只剩一道灰影,“啪”地捏住老朝奉左裤袋口,指尖一挑,一只黄铜打火机“叮”一声弹跳而出,被她反手接住。

    老朝奉怒吼:“你敢——”

    话音未落,梅子已拧开盖子,拇指一擦,“噗”地窜起一簇蓝焰。她没犹豫,手腕一甩,打火机划出弧线,“哐当”砸进刚倒满柴油的铁桶里。

    轰!

    橘红火舌“呼”地暴起三米高,舔着天花板横梁上那口金丝楠木棺材底部,焦糊味瞬间盖过所有气味。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暗交错,像一张张正在熔化的铜面具。

    “走水塔!”麒麟低吼,猛地拽起梅子胳膊往右后方冲。他没管老朝奉,也没管那些还在发愣的马仔——火势蔓延太快,天花板隔热层开始“噼啪”爆裂,碎屑如雨落下。他撞开一个挡路的马仔,一脚踹翻火油桶,让火焰斜着漫向仓库深处,阻断A仔从正面突入的路径。

    老朝奉反应极快,抄起地上一根断掉的消防栓钢管就往水塔方向蹽。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像一头年迈却未失锋锐的老豹。他边跑边回头吼:“麒麟!密码箱给我!我保你们活命!”——声音嘶哑,却字字钉入耳膜。

    麒麟没答,只把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右手摸向腰后——那里插着一把磨尖的剃须刀片,薄如蝉翼,刃口泛着青光。他早备好了后手。若老朝奉真要夺箱杀人,他就先割断他颈动脉。亲阿公也好,仇人也罢,只要挡路,就是死物。

    水塔在地下城最北端,建在废弃地铁隧道尽头,靠两台老式离心泵抽地下水维持压力。入口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把挂锁,锁芯已被撬坏,只虚扣着。麒麟一脚踹开,热浪裹着铁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光线昏黄,照见水塔底部积水齐膝深,水面浮着一层油花,倒映着晃动的人影。塔身中央悬着一根粗大铸铁水管,直径足有一米五,直通顶部蓄水池。管壁内侧焊着一圈圈生锈的梯级,像巨兽食道里的倒刺。

    “爬!”麒麟推了梅子一把。

    梅子二话不说,靴底蹬住第一级梯级,双手攀住管壁,身子轻巧一荡,人已钻进水管内部。她背上的防水背包被挤得鼓起一块,却丝毫不影响动作。

    麒麟紧随其后。他刚把脚伸进管口,身后骤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是重物坠地声,沉钝如擂鼓。

    他猛回头。

    老朝奉单膝跪在积水里,右手死死按住左肩,指缝间鲜血正汩汩涌出,浸透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唐装。他面前站着A仔,手里拎着一支卸掉消音器的格洛克,枪口还冒着一缕青烟。

    “阿公,差馆给你留了最后五分钟。”A仔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宋老鬼的账本,我替你烧了。条子们只查到‘海家保管处’,没查到你头上。”

    老朝奉抬头,嘴角竟扯出一抹笑:“你……是差馆哪个组的?”

    “A组,反黑专案组。”A仔顿了顿,枪口微微下压,“但今天,我不是差馆的人。我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麒麟瞳孔一缩。

    他想起来了——三年前,海家替东山帮处理一笔赃款,中间经手人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会计,姓陈。后来东山帮内讧,那笔钱被吞,会计人间蒸发。再后来,东山帮龙头暴毙于跑马地马场厕所,死状凄惨。当时麒麟还以为是江湖清算,原来……是A仔。

    “你老婆,当年在港大读法律,签的是海家资助协议。”麒麟忽然开口,声音干涩,“她签完字,第二天就跳了维港。”

    A仔握枪的手,第一次晃了一下。

    “你查到了?”他问。

    “阿公喝参茶用的紫砂壶,底款是‘陈氏陶坊’。”麒麟盯着他眼睛,“壶底刻着‘癸未年春,赠爱媳’。”

    A仔没说话。他慢慢收起枪,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结婚照——照片上女人穿着白色旗袍,笑容温婉,背景是中环一家早已倒闭的照相馆。他低头看着,手指摩挲过照片边缘,然后“嗤啦”一声,撕成两半。

    “水塔顶上,有条通风管道,通向地面检修井。”他忽然说,“井盖编号37B,钥匙在我口袋。”

    说完,他转身走向火光冲天的门口,身影很快被浓烟吞没。

    麒麟没动。

    他在等。

    十秒后,梅子的声音从水管深处传来,冷得像冰锥:“大佬,快上来。水位在涨。”

    麒麟这才翻身钻进水管。铁锈味呛得他喉咙发痒,但他不敢咳。脚下梯级湿滑,头顶不时滴下锈水,混着血丝。他一手撑壁,一手护着背包,向上攀爬。越往上,空气越稀薄,热气蒸腾,汗水流进眼角,辣得生疼。

    爬到三分之二处,他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是梅子打开了蓄水池盖板。

    他加速往上,膝盖刚顶开盖板,一只手猛地拽住他手腕,将他狠狠拉了上去。

    风。

    真正的风。

    带着咸腥气、柴油味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的风。

    他们趴在蓄水池边缘,下方是翻涌的黑色水面,上方是豁开一条裂缝的混凝土穹顶——月光正从那裂缝里漏下来,惨白,清冷,像一把刀,劈开了整个地下城的黑暗。

    梅子已站起身,解下背包,从夹层抽出一把折叠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闪出一点寒星。她蹲下身,用刀尖撬开密码箱卡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箱盖掀开。

    电板静静躺在绒布垫上,银灰色,边缘磨损,背面印着平壤大酒店徽记。旁边放着一张折叠的纸,信封上写着四个字:麒麟亲启。

    梅子没拆。

    她把箱子递给麒麟。

    麒麟接过,手指拂过电板表面,触感冰凉。他慢慢打开信封,抽出那张纸——不是信,是一份手写清单,字迹苍劲有力,墨迹已有些晕染:

    【平壤电板两块,面值五十元旧币,央行未公告废止,黑市折价三成,实值约港币一千二百万。

    另附:

    1. 开曼群岛‘海潮信托’账户密钥(含U盾及指纹识别模组);

    2. 瑞士银行苏黎世分行‘白鹭’子账户访问权限(密码:七九零三零七);

    3. 东瀛东京银座‘松风画廊’产权证明(已公证,过户文件在保险柜第三层);

    4. 香江九龙城寨旧址地契复印件(编号KCC-0827,未注销)。】

    末尾一行小字,力透纸背: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若活着,这便是你的起家之本;

    你若死了,它便是你的陪葬之物。

    ——老朝奉 绝笔】

    麒麟捏着纸,指节泛白。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光芒已刺破云层,扫过穹顶裂缝,像探照灯般来回游移。

    梅子忽然开口:“阿公没死。”

    麒麟一怔。

    “他左肩中枪,血是热的。”梅子望向裂缝外的夜空,“但他倒地前,右手一直按在腰后——那里有把弹簧刀,刀柄刻着‘海’字。”

    麒麟缓缓抬头,看向妹妹。

    梅子脸上没有泪,也没有笑。她只是抬起手,指向穹顶裂缝右侧——那里,混凝土墙面有一道新鲜刮痕,宽约三指,长度半米,边缘毛糙,像是被金属硬物急速拖过留下的轨迹。

    “他爬进来了。”她说,“就在我们上面。”

    麒麟猛地仰头。

    头顶蓄水池穹顶内壁,果然有一道蜿蜒向上的湿痕,从裂缝边缘延伸出去,消失在黑暗里。水痕未干,正缓缓向下渗出细小水珠。

    嗒。

    嗒。

    嗒。

    像倒计时。

    麒麟攥紧那张纸,纸角深深嵌进掌心。他忽然笑了,笑声低哑,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轻松:“阿公啊阿公……您连绝笔都写得这么假。”

    梅子没笑。

    她只是轻轻拉开防水背包拉链,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锡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梅子周岁,阿公赠」。

    她把怀表放进密码箱,合上箱盖,重新扣紧卡扣。

    “走吧。”她说,“天快亮了。”

    麒麟点头,扛起箱子,弯腰钻向裂缝。他没再看那道水痕,也没再想阿公究竟在哪。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香江地下城再没有麒麟与梅子,只有两个背着行李、混在晨雾里赶早班渡轮的普通青年男女。

    而裂缝之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云层,落在九龙半岛嶙峋的屋顶上。

    风更大了。

    吹散了最后一丝硝烟,也吹散了所有旧日名号。

    远处,一艘货轮拉响汽笛,悠长,苍凉,仿佛在为某个时代送行。

    麒麟踏上裂缝边缘,回望了一眼那幽深如巨兽咽喉的蓄水池。梅子已先他一步跃下,身影在微光中轻盈如燕。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出。

    下坠感只持续了半秒。

    双脚重重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水花。他踉跄一步,稳住身形,抬头望去——

    眼前是窄窄一条后巷,堆满锈蚀铁皮桶与破烂纸箱。巷口斜对面,是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霓虹灯管滋滋作响,映出“OK便利店”四个红字。玻璃门上贴着张泛黄海报:「今晨特价:三文治$12,咖啡买一送一」。

    巷子尽头,一辆双层巴士正缓缓驶过,车顶广告牌上印着某地产商的巨型楼盘效果图,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麒麟低头,看了眼腕表。

    凌晨五点四十七分。

    他抬手抹去额头血迹,把密码箱换到左手,右手伸进裤袋,掏出一枚硬币——港币一元,边缘已磨得圆润发亮。

    他拇指一弹,硬币旋转着飞向半空。

    在它即将落下的刹那,麒麟忽然张开手掌。

    硬币“啪”地落入掌心。

    他摊开手。

    正面。

    “梅子。”他喊。

    巷子那头,梅子正推开便利店玻璃门,闻言回头。晨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麒麟举起那枚硬币,迎着初升的太阳,让它折射出一点跳跃的金芒。

    “我们赢了。”他说。

    梅子没答。

    她只是抬手,摘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戒圈内侧,刻着极小的两个字:「同生」。

    她把它放在便利店玻璃门旁的投币电话机上,转身离开,脚步未停,身影很快融进巷口渐亮的晨光里。

    麒麟站在原地,看着那枚银戒在玻璃上静静反光。

    五秒后,他抬脚,踩碎了它。

    细小的银屑混着晨露,在水泥地上闪烁如星。

    他迈步向前,背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巷口那片明亮的光里。

    而身后,那条幽深后巷的阴影深处,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缓缓从污水中抬起,指尖沾着暗红血丝,悄然按在一块松动的砖石上。

    砖石无声滑开。

    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

    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