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失,云泥之别矣。

    萧军对得多尔衮南征大军本意有着防备。

    可,待是兵戎见,却不想两军竟是这般悬殊战力。

    萧作淮安围城,事败西退。

    徐州不得保,萧领继祖、蓝七两路人马,三战相援,无一胜迹。

    这般蹉跎,连战连失,损失惨重。

    赵应元一勇将,业困孤城,将陨命丢。

    由此,形势逆变回,萧军各部士气馁,恐短期难复春夏之势也。

    被迫回缩南退。

    这一错身,落花流水,泥沙俱下。

    时到九月初,徐州、宿迁、桃源之地尽失。

    贺舟部扬州城告急,险陷多铎主力兵马包围。

    遂再是南退,由仪真奔江岸北,驻防水寨,难再踏岸土。

    萧将这边,找许继祖、蓝七、陈九郎部残兵,汇凤阳之地,熬不过半月,铩羽又败。

    接连兵败,凤阳、寿春一线多城被拔,无力久持。

    转退滁州,经是连错敌锋,接凭靠长江水岸,滁州、来安、六合、江浦,才堪艰难守住。

    其后,待是九月底,直于滁州西、扬州南那仪真城下,联贺舟西南两面巧设伏,方大破多铎军马,小小扳回一城。

    至此,东线止损,折了多铎兵势。

    多尔衮牵连北京城内清廷朝局事,本亦难分暇久持南征。

    此役,对其来讲,虽是连战连捷,但同明军来回拉锯一遭,徒耗了兵锋,却仍陷淮北间,这么一算,实际并不合算。

    来前所图展扬军威,一路南下突破,震慑民心之原意,并未收得大效力。

    说去,也是小瞧了萧军各部顽强之程度所致。

    容后,待多尔衮重审南北军情,无奈举,亦只好意犹未尽,悻悻然,补了多铎兵,业有不甘回身北返。

    遂乎,绍统二年,淮北之地战事,就这么着,不着四六,没个头尾,突就戛然而止,明清两军重于南京北岸对峙开,萧所部城池略有亏,但相较去,清军建奴人,倒也没多占去啥大便宜就是。

    待近十月,偃旗息鼓,萧郎将草草别转马头,复返南走。

    肚子里憋火,一年春秋过,损兵折将尽消耗,堪堪又白忙活了一场………………

    雁唳霜天朔气深,江声北顾夜森森。

    曾挥羽檄收燕赵,未改朱旗渡楚岑。

    铁甲星沉边草泪,玉关月冷成楼砧。

    重来烟水苍茫处,又送征帆入暝阴。

    十月金风萧萧,北雁南飞,北伐明军受挫南返,秋深雁影、江声寒林兴。

    白羽麾军未竟全功,征帆入暮,将士血泪。

    晚霞血红似火,南京岸码头,零散残军渡水江南岸,吃敗仗,感伤亡,俱是燥动脾气,心口难受的紧。

    遂江岸头,愈发败兴子,显得乱糟糟一片。

    乱象杂生,近来聚众闹事一应治安事故频仍。

    随雁南飞过,码头近,贫民聚镇西郊处。

    杂随巷头,一袭飞鱼服穿杂乱陋巷拐里。

    多几步走,自家杂院破瓦脏宅前,胡同旁邻老太压门前头坐,手上摘着野菜。

    “江阿婆。”

    出于礼貌,越修挤了笑出迎面。

    观之旁下正碎嘴嚼舌那对门儿坤生家的浑媳妇,他心里头膈应,却也勉强点头示意。

    不多留,顺脚推门就钻进了院去。

    杂院窄门墙根儿外,那唤个江阿婆的老妪上袄下裙皆底层婆子粗布素色打扮。

    偷眼满跟着越修转半圈儿,假似刚瞅见,陪笑奉殷勤。

    “是越官人回来了。”

    话未落,实际越修整人儿,早就钻门进去矣。

    瞧是,江老太脸子一撇,换另副冷面。

    “嗷呦,瞧瞧喽,气派的嘞。”

    “诶,江阿婆,你说像个越官人这样人物,锦衣卫诶,不得了哦。”

    “他………………,他怎还忍得住跟码头虱子窝里磨日子?”

    “早该当搬家了呀。”

    接话者,阴阳怪气调讨嫌。

    没个别则,亦就刚下里那坤生家的媳妇子,头上找一榖髻。

    身上袄裙明显是旧衣翻了颜色,大红不匀,寒酸且扎眼得很。

    同她那嚼舌做派不无二致,倒正契合。

    “那我家坤生,要有人一半本事,我才不跟这养臭虫的棚户杂碎巷里打转嘞。

    “成日里头嗷,不是个脚夫就是巴臭汉,贱人贱命诶,熏都熏死个人嘞。”

    “他图个什么嗷,真搞不懂诶。”

    坤生家媳妇词调招烦,可所言亦不难辩得,眼馋身妒,藏都藏不住矣。

    对上,剜那三角眼,江阿婆有意揶揄,竭短恶心人。

    “吼吼………………”

    “好嘞,你家坤生不错的。”

    “你倒少吊歪。”

    “浑是惹了嘴,晚上又要挨打嘞。”

    江阿婆对症相讥讽,浑是瞧人热闹。

    “坤生外头瓠得和秃侬一样,回到屋里厢倒刁蹬得货。”

    “他敢再碰我,明早回娘家去。”

    坤生家媳妇挂不住脸,自家汉子凭白叫暗地里又挨骂。

    转意,那泼脸媳妇子倒也不往心里去,换脸凑前,压嗓子再扯一通老婆舌头。

    “诶,不提他。”

    “江阿婆,听说三巷尾巴的王老太前面日子专来扫过眼哒。”

    “要给越官人介绍本家侄女保媒嘞。”

    “呵,她卯着老眼,想攀高枝喽。

    “说是黄花闺女,我同你讲噢,那丫头丑的很。”

    “我是见过的呀。”

    “诶呦,我要年轻几岁诶,比她可强多喽。”

    “你说是不啊,江阿婆。”

    "

    穷窝囊的巴汉,偏就家里有这等烂发骚的放荡妻。

    自个儿黄脸媳妇婆,还就老是掂量不轻斤两,张嘴闭口的,尽露黄腔子。

    “你少发浪,两个丫头子的娘嘞,好没个脸皮,还要跟黄花闺女比喽。”

    “没臊的膻肠子。”

    “要发骚,擎是快跟了门子进去,唑他裤裆里头,瞧是他越官人撵不撵你。’

    这江老太磕碜人业是有一套的,娘们间闲话,不堪入耳是矣。

    反瞧,这话听去,旁则坤生家媳妇子非但不臊脸,一扬手,神气活现竟还找起鬓呲毛。

    “呵,我差什么的呀。”

    “还不是两个丫子绑了手嗷,要不能有她王阿婆什么事嘞。”

    “黄花闺女多什么啦?”

    “没开过苞的未必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