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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明: 第八六七章 娼娘子,福娘

    坤生家媳妇子发浪闻着贴,江阿婆磕碜词言难入耳。

    胡同陋巷里头,娘们间串闲话,尽扯是黄腔子。

    “我差什么的呀。”

    “要不是两个丫子绑了手嗷,我就去试试。”

    “真要越官人好这口,我反正不亏的嗷。”

    坤生家媳妇嘴上不饶,浪的癫了,不自觉挺了挺胸,屁股都较了,勉强凹个玲珑出来。

    看是,瞧那骚样儿,江阿婆准业非良人来的,嘴角一抹邪笑挂。

    “吼吼吼……”

    “你家坤生哦,糙是糙些,壮的嘞。”

    “越大官人模样俏,却怕是身子弱,顶不住你这急脾气。”

    “唉呦,好喽好喽,不要老望着一山还有一山高。”

    “我同你讲哦,别瞧这官人表面光鲜,实际上嗷嗷呦,不好说的呀......”

    江阿婆看穿说破,话里有话。

    听及,坤生家媳妇闻着腥,浪劲儿罢去,赶是凑前,要询下文细要。

    “不就拖个小丫头子,又聋又哑又盲那个,我见过的呀。”

    “还能有什么?”借话引言,坤生媳妇急不耐。

    看瞧去,江阿婆反倒拿了关子,抿嘴沉吟半下方胡诌出口。

    “哼,那丫头,说是捡来的,可你瞧眉眼哦,谁知道是不是跟谁生的孩子哦。”

    “我可是听人说,命不好的人才专生这种有残缺的孩子嘞。”

    无凭无证,这江老太脏心烂肺,惯也是个无事生非,搬弄口舌的货。

    闻得这话,坤生媳妇子更来了劲头儿。

    “以前不知道的哦,可现在越官人都有了官身的,也该注意点才对。”

    “那孩子看着就养不大的,干脆扔掉算了呀。”

    说至恶毒处,那媳妇还知是祸从口出,有意四下贼眼瞥,掐了嗓子可不敢高声语。

    “他的事噢,说不清楚哒。”

    “有官身如何啦,实话告诉你,一个大子儿没有的。”

    江阿婆不肯落下风,凭白又加新料进来。

    “这怎么可能的。”坤生媳妇搭言等后话。

    “嗷呦,你还不信嘞。”

    “这个......,咳咳……………”江老太业四顾旁下,做贼心虚。

    “偷偷告诉你嗷,我听别人讲,这个越修嗷,原来底子就不干净哒。”

    “黑白都沾,以前是做打行,跟了帮派,杀人不眨眼的嗷。”

    “替人收租子收债,可蛮不是什么正经货色来的。”

    “你瞅他跟院儿里那个福娘,那骚蹄子不也走的近的很。”

    “这号人嗷,万不敢随便招惹的。”

    “一个弄不好,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稳妥哒。”

    江老太有鼻子有眼,煞有介事一通言。

    听罢,看坤生媳妇子骚劲儿散掉,直浑身一个激灵。

    “真的假的?”坤生家的骇然自语。

    为求真显神,江老太旋还摆一副惊容,立赶做得噤声手势。

    至此,经她这么一嚼舌,坤生媳妇子彻底叫她拿住。

    斜阳欲堕女墙阴,剥啄声随蜚语深。

    唾沫飞时星斗落,舌尖转处岁华沉。

    邻家闺字供谈柄,野老遗闻作爨砧。

    忽有青衫过巷口,霎时帘幕掩暗暗。

    ......

    话不及完懒复听。

    燕掠飞瓦入院中。

    叙罢俩长舌妇,书归正言。

    前下里讲是越修自南京城衙门口儿回,推了门进杂院儿。

    刚迎着晚霞,抬腿穿门洞进来,却正是瞧得,自家那痴哑又盲的小妮子跟福娘房门口儿小板凳上独个儿呆坐。

    越修皱眉,四下没见福娘,业几步趋前的功夫。

    越修原地不觉一怔,无名火起闷心头,涨了脸,咬牙切齿难掩饰。

    正就其垮脸,恨眸地,一把扯过自家丫头小佳抱上怀时。

    卡啦——

    孩子身后头破门子叫从里间一只糙手胡乱列开。

    随是,踉跄跄,一赤膊膀子,浑身黝泥的脚夫汉子自屋儿里晃荡脚出来。

    神色满足,衣衫不整,不及全然整理好。

    这汉见门外越修,旋即也有一怔。

    可却也并没多想。

    料是与自个儿浑一样,要进门子炕上快活。

    只越修那一身官服扎眼。

    但,酒气盈上头,汉子眼色晃荡,八成业难瞅瞧清楚。

    遂就这么着,一晃晃同与越修擦肩过,反手竟还跟肩头拍了两拍。

    越修眼露寒芒。

    要不是其人极善忍耐,平素处事谨稳。

    旦搁个旁则同僚,这会子,早该是出刀剁了他。

    贪前几步走,顺到杂院儿宅门旁,这码头力巴汉子浑口酒语,还在作死。

    越修强压杀意,冷瞄去一眼。

    不想,从后刚下门里那小福娘,却又是追到院来。

    “诶,别走,没给钱呢呀。”福娘急言。

    说到这名唤福娘的倚门娼娘子,实际来呀,也是可悲可叹,可惜可怜之人。

    几年前,混蛋老爹为了三两赌债,亲赶着雇的驴车,连诓再骗,将个闺女就卖给了当时滁州兵里管运码头的一个营头儿兵。

    说是留作个外妾,其实呀,就是管营的兵熬不住寂寞,跟暂驻地临买的暖床娘们。

    玩儿够了,队伍走了,当即就撇,不心疼亦不管死活。

    且说来,那兵头亦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脾气又不好。

    那段时日,旦要是福娘稍有不顺他意处,动辄打骂,拳打脚踢,毫不怜惜。

    就这么,一来二回,伤了肚子,再不能生养了。

    好一个福娘,福娘。

    名字里带个福,命里却是没有的。

    后来,不出一年,那兵头营里起拔走了。

    福娘觉是忍受这般久,终熬出了头。

    因按着惯例,这种事由,就算撇了她不要,多少都会留点儿钱给她过活,不至做的太绝了。

    可怎成想是,那搭伙的兵头吃干抹净不算完,临了拔腿走了,福娘却暗地里叫他又卖给了下任营兵。

    这回,遭继更是惨淡。

    小福娘哦,就被这么着,一来二倒,你睡几天,我玩儿几宿,俨是成了军妓业不为过矣。

    再后来,江北四镇兵马提拔北上,倾巢离了码头。

    福娘叫这帮兵匪彻底弄废了身子。

    名声亦再是没了挽回。

    她没落得下钱,因这帮杀千刀的,没人给。

    没人疼,因是连爹老子都要赌不要她。

    就此深觉没了活路。

    其人码头前边儿晃荡了有那么三五天,饿的呀,实在扛不住了,生无可恋,便就水沿儿边上投了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