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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明: 第八七一章 将军卸甲卧温柔

    醉倚西湖烟雨楼,将军卸甲卧温柔。

    香衾漫卷刀兵气,玉盏频添粉黛愁。

    帐外忽传边火急,樽前犹作画眉游。

    钱塘潮涌催人醒,犹抱琵琶说莫愁。

    续接前文。

    北地战火兵大半年去,人疲马乏尽遭罪。

    可南边儿上,却独独闲了个李虎臣,美娇娘在怀,是英雄气短,成日醉卧温柔乡。

    虎符抛得酒盏旁,锋棱磨发亮。

    世家小姐新染的蔻丹指尖轻拨弄,虎臣大学一覆,握得指节泛了红。

    窗外演武风声远,只剩檐角铁马碰玉杯。

    一声声,消磨午后艳时光。

    一盏将军饮,糙手旧疤绫罗遮,裙下不复见。

    笑盈盈,日沉昏。

    满院酒香惹人醉。

    这日来,又是闲逸好良辰。

    夫妇二人园中邀买了戏班来府唱。

    酒桌儿席间,酒三巡,菜五味。

    几个婢子丫头廊下嬉闹,业直看得虎臣惺忪醉眼起。

    “官人,满饮此杯。’

    添杯还盈,夫人董芮敏借了台上昆曲响,情致别样高。

    看不得官人杯盏空余,殷勤伺候。

    要说去,当初家送了其堂姐芮宁进宫作安嫔,自有好算计。

    只怎奈何是,先帝不假年,一朝撒手人寰,散了场,连坠着安嫔亦是不复生。

    好端端筹划,大水一冲,鸡飞蛋打矣。

    可,朝中失势,江南骤变下,旦要合族不灭,永续鼎旺。

    这靠山便不得不另寻贤谋。

    赖又下手晚,慢了当时那陈家姊妹一步。

    北靖王展翅高飞,雄鹰面北而去。

    好容易牵稳线,谋了人,李虎臣这厮,虽不及萧势红旺。

    但,贵在近水楼台一冷灶。

    黄芮敏才难评那陈家婉莹、菀旋姊妹。

    可,想想虎臣丘八糙汉,亦觉是满配,兼嫁妆厚盈,财帛开路。

    如此安排,使族里有了军马猛将傍身指靠,业堪买卖不亏就是也。

    所以,董芮敏性本柔,连月新婚燕尔,更是滴水不漏,精心伺候。

    李虎臣苦出身,何曾见过这般阵仗,一遭陷得蜜花间,束手束脚难自拔,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而已......

    “哈哈哈,好,好,娘子,来,同饮此杯如何?”

    台上扑脂抹粉,依呀哝的还在唱。

    席前,虎臣虎眼眯得一条缝,承迎夫人美意,自不消辞。

    夫妻双双饮罢,李虎臣乏耐,下意识一个哈欠。

    “官人可是乏了?”柔言妻察言观色,递言下话。

    闻及,虎臣恋恋,无意扫了夫人兴。

    “嗨,呵呵.....”

    “娘子啊,这戏文邹邹的,看着不痛快。

    “磨叽半晌,也没瞧出啥个门道儿。”

    “嘿嘿,俺老李是个粗人。”

    “这上马打仗,咱是行家。”

    “可这不痛不痒的蚊子叫,听了直觉是犯困呐,啊?!"

    苦笑惭言,李虎臣憨着笑,夫人跟前好脾气。

    听罢,没曾想,原是因了这个。

    掩笑端庄,慢条斯理。

    妻意有所指,却忽就引子岔了进言。

    “呵呵......”

    “无妨,官人呐,奴家说与你吧。”

    “你瞧,那个就是刘备。”

    “这戏,叫鼎峙春秋。”

    “讲的,乃刘备只身入东吴,与孙家娘子新婚燕尔,柔情蜜意,乐不思蜀之故。”

    话毕闲口,眸情辩得官人反应。

    “哦?”

    “刘......,刘备,啊。”

    “这个咱知道。”

    “那家伙......”

    “诶,这,赔了夫人又折兵………………”

    “娘子,你该不会是成意点我,嫌了我。”

    “要我早日回荆州吧,啊?!”

    别瞧是五大三粗一黑厮,可这黑虎臣却难得怀装个玲珑心。

    一点就透,冷不防。

    张飞绣花,难摆布。

    “奴家才没这意思。”

    “夫君惯好冤枉人。”

    棋差一筹,明显来,对得虎臣心,董妻颇感难掌控,自乱手脚慌分寸。

    看是夫人羞惭露了怯。

    李虎臣倒也不挂心,一打哈哈,就此欲掀过。

    “哈哈哈哈……………”

    “来,来,罚一杯。”满目宠溺搬酒斟。

    可赖,夫为罢休妾不甘。

    笨嘴拙舌添生硬。

    “再则说,那刘备后来可是蜀汉自立称了帝的。”

    “官人忠义,乃朝廷柱石猛将,此一时彼一时。”

    “岂有混讲一团之理?”

    这话,此地无银三百两。

    听入耳,旋是令得虎臣眉挑一怔。

    沉吟良久,不多接言。

    直是场面一度冷下,话不投机费唇舌。

    想必前两日丈人来,可不白来呀。

    深闺授玉箸,宴前示箴规。

    莫负乘龙誉,须擎定鼎碑。

    掌中符虎动,袖底阵云吹。

    他日凌烟上,应镌半子辉。

    这边厢,柔里藏针,董妻怀私意。

    正际当时好尴尬。

    解局者,忽起前院一声急。

    “别拦我,你们给老子让开。”

    “将军,李将军!”

    “让我进去。”

    破境朗音,外话闯府者,乃是虎臣麾下偏将,聂大兴也。

    这刻上,其人身挂三五府内小厮,蛮硬冲嗓闯进来。

    行伍人,本就没规矩好讲通。

    更外乎,主帅连月不归营,心里头憋得牢骚难抒怀业是真。

    今日,可算抓着由头儿来相报,浑再管得那许多?

    遂就,如此一声吼,破了良辰美景柔蜜意。

    李虎臣耳力清,且听闻声满皱眉。

    “恩?”

    “谁人喧哗?”

    对外,一反刚下好脾性,借题发挥拍了桌儿,扭脸质旁则。

    顺眼瞧,怯生生,旁立婢子怎得晓?

    低眉目不敢言。

    瞅得气氛愈不妙,妻劳动匆起身。

    “官人莫急,奴家去......”

    她本是想借由抚君心。

    可,不得动作撤离席,廊子后,府上老管家已是慌色谎言赶了来。

    “诶呦,老爷呦,老爷......”管家没眼色。

    见就此情,李虎臣更恼。

    “诶呀,你慌什么。”

    “咋个事儿?”

    “他妈的,扫了老子兴致,凭谁来,先吃咱一通鞭子再理会。”

    虎臣已不耐,要撒气。

    “老爷,是,是聂将军。”

    “我......,我这拦不住哇。”

    管家爷两手摊,摘净自身为先要。

    听言,虎臣虎一双瞪,话锋一转,却留心机。

    “大兴啊?”

    “嗨,他妈老子以为谁个。”

    “你去,告诉他,回去好生练兵。”

    “再无事过来惹老子气生,看我不踢他屁股。

    不痛不痒,见人下菜碟。

    虎臣本就护犊子,纵使再就图享乐,心思从未真糊涂。

    管家哑言,心说好嘛,你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事难办。

    “愣着干啥?去呀!”老爷相催口。

    好似真就是怕见了他聂大兴,眼前美梦一朝散。

    凭他到底何事由,一揽轰出去,躲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