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明: 第八七四章 各有盘算
虎臣恍悟心生寒。
眼前北靖王今非昔比,业早脱胎换骨成了真王矣。
对来其人警示之言,一时,虎臣匆觉前或有失,可事到如今,亦无可辩驳去。
没法子,一咬牙跺脚,闭紧牙关,灵机现。
干脆是逮稳话口儿,浑骂巧藏内心机,不破不立。
“没,没有哇。”
“不是,他妈哪个狗娘养的,敢造老子的谣?”
“谁?”
“谁......”虎臣梗着脖子,硬冲死不认。
看是他那股子浑赖劲儿,萧靖川业没法子,无奈苦笑。
本意亦非在此,既闲言目的已是达到,遂也不再纠结,续就后面正论为要。
“好啦,好啦。”
“不扯皮了。”摆手止声,以正视听。
“虎臣老哥,旁个不晓你,我还是知道你性子的。”
“咱哥俩,玩笑到此为止。”
“你没来前儿,飞宇我们也都议过了。”
“知你李虎臣胆子大,心思细。”
“再怎么胡闹胡沁的,也不过表面文章,做给外人看罢了。”
“行了,说点儿正事,聊聊吧,杭州城,现下境况到底如何?”
萧靖川话关杭州,着重加了语气,意思再清楚不过,主题就是奔着藩王事去的。
听言,虎臣找目定睛对,从得对方眼神中,亦是不难辨得,或早已洞晓了内幕,亦未可知。
遂业不敢再要假把式。
敛神收心,其人面色霎时变,会心一笑压了嗓。
“呃……………,嘿嘿嘿。”
“得,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知我虎臣者,萧督军是也。”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看来,这股儿歪风,已经是吹到南京来了?”
“你们都听到信儿啦?”
进步言探,以询待估。
李虎臣这鬼心思也不老少的,他自也有着他的小盘算。
之所以不肯让口先语,亦是自怀目的,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人下菜碟。
对瞧,萧郎一挑眉,见是对过儿不松口,旋即微偏头侧目,将话甩给邱致中。
“喏,飞宇呀,还是你来说吧。”
话毕,萧、邱两个眼色一对。
“呵呵,行。”致中缓笑了然,接过去矣。
“是这样。”
“本来呢,这潞王朱常淓身在杭州,就极不安分。”
“先帝在时,便已生出些要逆反的端倪。”
“这一节,我们是早就知道的。”
“后来呀,鲁王、周王因去年避乱,不成想,又一齐扎堆儿杭州城里。”
“这次朝廷复返南京,两人拖故,也就都没跟着北上。”
“为此,我着人一直暗中都有监视。”
“只赖咱手头儿证据不足,且初涉江南之地不久,诸事维稳为主,贯以全局计,这才不曾擅动。”
“而前几日,我偶得消息,竟查获一封书信。”
“内容,白纸黑字的,乃潞王联鲁王周王,同笔写给唐王朱聿键的,邀他辖福建总兵郑芝龙兵马北上逆变。
“这么一来,情势可就大不一样了。”
“军情如火,我这连夜赶紧找来老萧这儿。”
“经是一番讨论,俱以为,眼下冬雪降临,北边战事已毕。”
“正好腾出手来解决此等内患之忧。”
“总好过放任不理,或敷衍了之,瞻前顾后的。”
“待真就这些个藩王串联日久,沆瀣一气。”
“或干等明年开春再办,那到时候北边还得用兵,分身乏术哇。”
“且一旦此处麻烦,再生起了勾结外敌之心。”
“那………………”
邱致中娓娓道来始末,一五一十,入情入理。
见话已说到点子上,萧郎将从旁截断,自补了一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既知道是个脓包,早晚都得挤,干脆,一铲子连根儿都刨了,也省得日后啰嗦。”
这话比之致中来言,则更落一个狠字。
什么叫连根刨?
要知,这些个大明的藩王,各地方上根深日久,几代,几十代的传下来。
早就与当地势力牢牢捆绑一堆儿了。
旦想一个谋逆之罪,彻底铲除了他们,那拔起萝卜溅一脚泥,各地州府郡县里头,凡有些名望的士绅大族,地主豪强,那绝对是有一个算一个,谁都逃不脱罪,甭想独善其身。
这么办,明显来,萧有借势涤荡江南地方权贵旧势力之意,野心,胃口,俱不可谓不大也。
听其所言,李虎臣敢汗颜,主要真就如此去做,势必头站便折董家之倚靠,那,于己谋算,或就难再合了。
“啊——,明白明白。”
“这个......”
“督军和邱总宪的意思,俺明白。”
“蛋——”
“只不过………………”
虎臣一时想不来万全法,自己的小心思又上不得眼下台面,困顿急求破局之策,不免抻着话头儿,边头绪,边硬着往自个儿那头掰。
“呵呵,督军呐,仅凭一封书信你就要连根刨了朝廷这老些位世袭罔替的藩王爵,是不是......”
“当然,这些个毒瘤臭虫,靡费日久,确是早该了结。”
“俺虎臣早瞧他们不顺眼了。
“可,毕竟藩王在各地世代相袭,这是祖制呀,且,树大根深。”
“同地方上乡绅豪族,军部朝员,那也都是连着宗,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哒。’
“倘若如此贸然用强,挫了骨伤了筋……………”
“怕只怕到时候自费了武功,惹出什么大乱子来,那就得不偿失啦。”
虎臣本是先锋猛虎将,可怎奈是,碎玉迷人眼。
日子长了,人心总是会变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而已。
闻及其人如此说,萧靖川实也早有预判。
可,愈是明了,愈装个糊涂。
“哦?”
“那你的意思......”挑眉愣演。
顺他虎臣意,欲让这黑厮先把话挑到明处。
“嘿嘿,督军吶。”
“俺虎臣绝对是赞成撤藩削王的,这点子上你放心。”
“前这几月,之所以咱跟府上如此胡闹,那也尽是假意松懈。”
“为的,就是叫杭州城里那些大人物放松警惕,无所顾忌。
“俺只是觉得啊,现在,恩.......,时机未到哇。’
“您要放心,您就把这事儿统统交俺来办。”
“旦要这些王爷真联起了兵。”
“嘿嘿,咱顺理成章,找一个办一个,逐个击破,绝不含糊。”
“届时,名正言顺,借坡下驴。’
“他,又尽可能掂量着不把事儿办出乱子,捅出篓子。”
“如此,江南之地,方才能有益无损,渡过这次风波。
“呃……………您,您觉如何?”
虎臣试探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