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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明: 第八八二章 四王乱浙江

    特告,潞、鲁、周三王谨以大义布告天下:

    萧靖川异性称王,冒天下之大不韪。

    欺天地,夺国簒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狼戾不仁,罪恶充积!

    今奉弘光先帝之遗诏,大集义兵,誓欲扫清华夏,群凶。

    望兴义师,共泄公愤;扶持王室,以清君侧,拯救黎民。

    檄文到日,可速奉行!

    十月廿四,潞、鲁、周三王因见事不密,南京成袭杀北靖王事败,事无挽回,遂急仓皇出逃杭州。

    这消息败露,三王身惧,唯恐再陷杭州城内,叫人堵门包了饺子。

    所以,赶是那李虎臣按约,正亲往押运犒军银八十万两北上南京刻,脚底抹油,趁虚匿遁出杭州,彻底脱离虎臣杭州外围军马掌控。

    且依先前定计,这一逃,顺势提前“举义”,被逼无奈矣。

    旋即掏出矫诏先帝之遗命,得离杭州城后,三王分两路,鲁王金华,潞随周王,暂奔宁波,相约不日起兵,广募甲兵事。

    当时,地方外将张国维,居义乌,正统东阳、义乌等地驻军,身职督师之衔。

    且其人私下早通鲁王示下。

    经此,两方媾和,金华附近州县,瞬集兵马近万之数。

    而另一道上,原钱塘江防线主帅将方国安,号五万众,这回业同潞王、周王同期举势。

    他这一部兵马,部队军纪败坏,纵兵哗掠,民心本不附。

    今年夏秋,同与在钱塘驻兵之虎臣部下,没少生军卒之间小摩擦,也就虎臣另谋大计,心不在此,才未声张矣。

    于是,这回潞王、周王匿走,这方国安拐兵马便同往了宁波,凭手下五万兵,怕也有了野心,欲当他北靖王第二亦未可知。

    遂如此这般,是这般如此。

    原屁滚尿流,夹着尾巴自杭州往外逃。

    可真就让这些乌合之众到了地方,摇身一变,还俱自诩成了正义之师了。

    且藩王对事早有私谋,分早定,拉拢起地方上那些个氏族缙绅来,也各轻车熟路。

    倒也没什么好讲,各取所需,各占其利罢矣。

    一来二去,短不足半月光景,声势竟已然喧天,叫嚷声烈。

    直是忽悠得好多当地旧党世家暗中助金,金华、宁波周边,什么汤溪、蒲江、义乌、观海、慈溪、奉化,多地州府地方官,竟也大批倒戈,存了二心。

    业不晓是迫于形势,遭所致,还是就真也生要易帜。

    一时这帮子臭鱼烂虾,全全捏鼓一块儿,一齐反了。

    看这形势喜人,潞王身就发起为首之举义首魁,几番斟酌,深觉时机已到。

    遂顺水推舟,当盟作主的气魄也滋出来了,决意赶是烈火烹油好火候,亲赴福州联络唐王,要能说动福建总兵郑芝龙参伙举兵,那,福建水师号十万,兵威甚盛。

    那架势,仿是还没开打,便已眼前浮现锦绣前程。

    想借势凭登帝宝,好似都不远了.......

    不过,纵是他潞王好算计,郑芝龙其人城府乃深,人也另有打算就是。

    彼处此时节,唐王朱聿键这人,虽德行志向不亏,可其自也有自己之难处。

    他对朝局,尤北靖王得异姓封王之后,固原敬其守土安国,得保大明半壁江山,不至家国沦丧。

    但同时,对此厮把持朝政,扶幼帝,业心怀芥蒂不满。

    担心他人功高震主,早晚生弑主之心。

    所以,此番诸王异动,矫诏号天下兵马讨萧,他是积极的。

    潞王这次亲来相邀共举义旗,他受打动,更满心满眼,联决计同。

    只不过是,说千道万,他同意与否,又不顶球用啊。

    其身纵有藩王之名,可在福建,他唐王不过一个傀儡罢矣。

    福建实权完全掌握在郑芝龙、郑鸿逵兄弟二人手中,内外一省大权,尽归芝龙。

    且此人素来只贪图割据福建一隅以自保海上利益。

    向是对什么出兵北伐毫无兴趣,甚至拒缴福建粮饷以供朝廷调用。

    这回,潞王亲临泉州,他郑芝龙更连个照面都无,擎是顾着躲嫌避祸。

    你就说,这么一镇兵马,你怎策动?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甭想轻易忽悠动谁。

    当然,这意思,倒也非就是说他郑芝龙属意站队北靖王一系。

    细品,业全不过这老小子压胡等筹码而已。

    他是两边都不想得罪,不想此事过早沾身。

    又赌瘾大,怕漏了牌赚不着。

    等你们两方猪脑袋掐成狗脑袋,他再坐收渔利不迟。

    就像当初弘光帝丧,其水师陈兵钱塘一个样。

    只是,这般审时度势,自诩精明,往往多就聪明反被聪明误呦!

    不管怎说,反正当刻情形,别说唐王无计可施,潞王亦连跟吃了闭门羹。

    没法子,此节耽搁数日,潞王朱常淓实也怕北面浙江有异,遂业只好转马打道回府,身回宁波先全后计。

    途间,不想偶来利好。

    那唐王朱聿键建功心切,竟于身边心腹之臣黄道周相助下,星夜弃了泉州北出。

    一路乔装改扮,偷偷往北,出泉州、过兴安。

    直至福州时,方撵上潞王车驾。

    唐王朱聿键虽不谙军马之道,但胸怀大志,一直对军事行动充满豪情。

    身侧近臣黄道周,虑见郑芝龙按兵不动,亦多不满。

    于是,其人变卖家财,以六十多岁高龄自筹军费,同唐王一老一少,自福州招兵买马,短时间,竟真由百姓组成了一支“扁担军”,心气儿满盈,率队出师北上,找去宁波会军去。

    唐王挂此军督帅,力要亲征。

    这杂牌军,全军上下不过约只三千余众,怎奈何唐王意决,遂也便尽数随他去吧。

    龙种飘零强出头,扁担三千也作舟。

    郑家老鳖缩壳睡,潞王惊兔脱笼溜。

    黄阁白发倾家产,要买忠魂葬荒丘。

    鸡蛋偏朝石上碰,宁波路远鬼见愁。

    再后,时间一晃来至十一月中上。

    潞、鲁、周、唐,四藩王矫遗诏,在个浙江南是搅动风云,一时风光气盛。

    同期,伪造草拟各类檄文文书,散发各地州府,浙江、福建、两广、两湖,陈述北靖王之罪恶,呼吁各地起兵反萧,共诛国贼。

    一时间,各处魑魅魍魉冒了头儿,齐聚一堂,遥相呼应。

    地方上,旧党顽派,蠢蠢欲动,被此声势裹挟,有不少竟还真就觉着这天要变了。

    说来可笑。

    所见难全,罔顾事实,自谋私利,如是而已。

    当然,此情,多少算筹,萧、邱业乐见其成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