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挟明: 第八八一章 刺王

    红烛摇影夜初凉,绣长春宵未可长。

    三叩朱门传急语,一声稚子断柔肠。

    郎君整袂随云去,妾泪沾襟对月伤。

    莫道深庭花似锦,从今风雨费平章。

    北靖王府纳妾当夜晚,洞房春宵不及,念是红玉来请,以长子长哭闹为由,萧整衣衫,罢别而去,独独留那婉莹守空闺,妾泪沾襟,外瞧得尽是花似锦,内里短长,更与何人诉去?

    话归转正来。

    当日后夜里,萧未再回,直是宿在了王妃钰娥房中。

    寅时初,就在合府安寝,一切归静时。

    夫人房里,萧隐约忽闻是外间嘈嚷慌乱声。

    眸动惊醒床前,外已渐闪火光映进。

    王爷提剑忙外走,正院中撞了长庭来报,说是夜有刺客袭府。

    不过,经上次李士淳逆变事,王府守备早已今非昔比。

    且来眼下已至南京有时,现今这北靖王府,无论制式还就安防,自比在那杭州临宅要好得多。

    不说府内安保固若金汤,铁通一般样吧,实也差不多。

    再近来多事之秋,六王乱就近前,每夜中,明哨暗哨自更增了多处要点,覆盖全府上下,无一疏漏。

    遂,此批刺客逆贼,不消进至内院周遭,已悉数被灭。

    唯一功绩,也就外围制作混乱,放了把火而已,破坏实也有限。

    当然,为保万全,萧令长庭善后府中,以查夜贼有否趁乱潜入,以防不测。

    同时,也急令府上卫戍长白九,领一队精骑,紧赶致中府所在,以护周全。

    只不过,对来邱总宪,邱缇师来说,这已无必要矣。

    因就北靖王府遭劫同刻,于南京城四关,邱已早闻了风声,控制了进出各门。

    城内细作奸党,一个难逃。

    说来,这一招鲜,还算创意,老这么玩儿刺王杀驾,可就没个意思了。

    毕竟,当初李士淳案,实际,经致中细查,其间业早已摸到背后有着潞王、鲁王等藩王暗中添诡。

    当时没揪着这条线深挖,亦全是时机不到,不合时宜罢了。

    这点情况,萧及弘忍法师业都了然,三人辩,有过一番论的。

    没想是,这些个藩王也俱都狗脑袋,经纬不深。

    今时,没个细究研判,还这般胡来。

    你说,还有意思去?

    所以,很快的,不消半个时辰,这场由藩王组织,奸细混城,夜袭王府刺王杀驾的戏码便尽数告破,且留置城内线人暗桩,亦全叫致中连根拔起,一个不剩。

    一场闹剧下来,唯一效用结果,便就是打草惊蛇了。

    这回呀,也较令藩王势,彻底没了转圜余地。

    开弓没有回头箭。

    于算,果不其然,就在此事过,再不足两日光景,十月廿四。

    以杭州潞王、鲁王、周王为首发动之逆变,正式于绍统二年秋,拉开了序幕。

    藩王祸乱江南诸地之乱局,正式开始也。

    咱呐,听话听音,事头起,总有个缘由,较一较真。

    话说来,究竟为什么这些个藩王会反,且擎等到今时今刻来反呢?

    实际,这潞、鲁、周三王,原在的封地,俱都不是江南。

    就比如那为首的潞王朱常淓吧,万历四十六年袭封,本封地在河南。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大军逼近卫辉时,其弃城出逃,这才辗转到了杭州。

    当初随车金银细软,所辖逃亡时拉出来的金银何止百万计。

    一两年时间,于杭州便凭着这些财帛生出根节,乃算三王中,权势、财富最极旺者。

    而周王朱伦奎呢,是弘光元年袭封,这人呐,原应去往封地开封。

    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开封,早就没在了敌手。

    因北地局势混乱,他本人便就常居被安排在了苏州城。

    鲁王朱以海情况亦近似。

    弘光在时,那朱慈烺自知身体欠佳,绝非能久持之主也。

    为稳当时江南地方态势,业有平衡朝局,牵制外任将帅之心。

    无管怎说,宗亲藩王毕竟姓朱,这份天然血亲缘分,总好过外人。

    所以,去年,便就有了分派鲁、周二王分管金华、宁波诸地,倚作封地之打算。

    想的是凭藩王力,与南党有所交融。

    可,哀哉叹息,谁又能想到是北地入了关的那帮鞑子这般的急不可耐,步步紧逼,凶残毕露?

    满朝廷无人想得到,山东、淮北所失会那样快,原江北四镇兵马,竟那般的不堪一击。

    由此南廷情况彻底急转直下。

    弘光帝纵胸有雄才,但,终究实力薄弱,无力回天。

    南廷文武被清兵威势吓得呀,仿若过街老鼠,屁滚尿流,一路颠沛屈辱南逃辗转杭州。

    朱慈烺就此急火攻心,一下便就了。

    天不假年无奈何......

    关键,弘光帝这么一薨,鲁王、周王封地金华、宁波事,便也只能就这么搁置下来。

    两位新晋的王爷,对这细情心有不爽,人之常情倒是。

    且为后萧靖川辅政上台,总天下兵马事,集天下之权揽于一身。

    孤立襁褓幼子为帝,转身对这些宗亲藩王呢,态度却极是冷淡,不闻不问。

    如此霸道强横,一意孤行,又接彼时南党负隅顽抗,频造事端,这北靖王行多操切,还就真叫谁的账都不买,趁机削南党连缙绅世家之权。

    这么一来,江南地方,于朝于野,这些缙绅旧觉便为图存,就最终同这些个藩王走到了一处。

    就连北派那李士淳杭州行刺,拼了身家性命欲至北靖王入死地,这等事端之中,实际竟也有藩王背后鼓动,推波助澜。

    尤索迹,至少当时潞王朱常淓绝是暗中参与了的。

    这点上,上有概述,唯萧、邱为顾大局,不好直接翻脸罢了。

    不想,一招不胜,这些个劳什子现今更较变本加厉。

    本以为今年北伐不利,功劳未取,兵疲乏,可好好筹谋一番。

    奈,计有不密,提前漏了风出。

    遂情急抱佛脚,盲目自信,又觉得自己行了,这才如此急不可耐要速速送死,走向末路。

    所以,业才有得鲁、周二王献计,提二次袭杀北靖王之意。

    这一切,俱为定数,行此一事,再无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