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借点功德,王妃把符画猛了: 第2544章 好黑的锅
构山族已经不存在了。
但是殷长行却还是生气。
“当年是谁跟你们说那个祭祀之法的?”为什么要说成是第一玄门所教?
青锋说,“他们构山族原本那个祭祀的习俗也很愚昧啊,是拿孩子去送死。”
所以本来他们那一族就够愚昧的。
后来“改良”过的这个方法是进一步作恶罢了。
“后来是我们族长在山里救了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就不一般,看起来说是很像世外高人,而且他还能够随手剪出小纸人,让那些小纸人活了过来,能跑能跳的。还有......
盛三娘子话音未落,陆昭菱已按捺不住,指尖一掐,半张未燃尽的寻踪灰烬在她掌心簌簌浮起,如被无形丝线牵引,绕着她手腕缓缓旋动——那灰烬边缘竟泛出极淡的青金微光,似有灵识般微微震颤,遥遥指向密林深处那棵乌黑发亮的巨木。
“不是‘可能’,”陆昭菱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眼底灼灼,“就是千年乌木。它活了。”
殷长行眉峰骤然一凛,袖袍无声拂过腰间紫檀符匣,匣盖微启一线,内里三道未启封的镇魂雷纹符悄然透出寒芒。他目光如刃,扫过那灰烬流转的轨迹,又落回陆昭菱腕上微微发烫的小铃铛——铃身细纹正随灰烬节奏明灭,仿佛应和着某种沉睡千年的呼吸。
“乌木生灵,非草木之灵,是地脉凝滞百年、怨气不散、又被至纯阴气反复浸润后,才可能催生的‘守界木’。”殷长行声音低哑如砂石碾过,“寻常千年乌木只凝神静气,可这棵……它在护着什么。”
周时阅一手仍扣着陆昭菱手腕,另一手却已悄然按上腰间青锋剑鞘。剑未出,鞘上缠绕的三道金线却忽如活蛇般游走一圈,嗡鸣一声,竟与远处乌木遥遥共鸣。他眸色沉了下去:“护着玄回裂空符?还是……护着画符之人?”
这话一出,连一直缩在树影里的阿坚叔都猛地一颤,鬼火似的瞳仁倏地涨大:“画符之人?!莫非……莫非陆铭老爷当年……”
“闭嘴。”殷云庭冷声截断,指尖一弹,一粒朱砂凝成的禁言符无声没入阿坚叔额心,鬼影顿时僵住,只剩一双眼睛惊惶乱转。
陆昭菱却没管他,她盯着那棵乌木,忽然抬手扯开自己左腕衣袖——那里一道极淡的银痕蜿蜒而上,形如断指环残纹,此刻正与铃铛、灰烬、乌木三方气息隐隐勾连,如血脉搏动。
“我父亲……”她喉头微哽,却迅速稳住气息,将小铃铛往周时阅掌心一塞,“帮我拿着。若等会我失手跌倒,你得接住我——不是接人,是接铃铛。”
周时阅一怔,随即垂眸看她。少女侧脸绷得极紧,下颌线绷出倔强弧度,可耳尖却悄悄泛红,分明是强撑着不露半分怯意。他喉结微动,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盛三娘子早已按捺不住,手中两柄短刃翻转一旋,刃尖寒光如星:“大师,我先去割几缕乌木枝试试水?若它真有灵,必有反噬,我替你们探路!”
“不可!”殷长行断喝,袖中符纸乍然腾空,三张黄符如金翅蝶般扑向乌木方向,却在距树干十步之外猛地一顿——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咔嚓”声,仿佛冰面初裂。符纸边缘瞬间蒙上一层薄薄黑霜,霜纹蔓延处,符上朱砂竟如被活物吸食般褪色消融!
“果然。”殷长行面色凝重,“它认得符箓之气。不是排斥,是……吞。”
陆昭菱瞳孔骤缩:“吞符?!”
“不单是吞。”殷云庭忽而蹲下身,手指插入脚下腐叶层,捻起一撮黑土。土质粘稠如墨,却无半分腥腐,反而散着极淡的松脂清气。他指尖轻捻,黑土中竟析出几粒细如尘埃的银粉,在掌心幽幽流转——正是玄回裂空符成符时,最核心的“虚空引星砂”。
“它不是守着符。”陆昭菱声音发紧,一字字咬出,“它是……养着符。”
话音未落,前方密林陡然炸开一声凄厉鹰唳!一只通体漆黑的铁喙苍鹰自乌木冠顶冲天而起,双翼展开竟达丈余,翼尖掠过之处,空气扭曲如沸水,数根横亘的枯枝无声化为齑粉!
盛三娘子短刃已出鞘半寸,却被殷云庭一把按住手腕:“别动!那是‘衔符鹰’——玄回裂空符未启封前,需以活物为媒,饲其十年,待鹰目能窥破三寸虚空,方算成了第一道‘引路魄’!”
陆昭菱浑身血液轰然上涌。她死死盯着那鹰爪之下——三枚暗金符钉赫然嵌在鹰足踝骨,钉尾垂落三缕乌黑长羽,正随鹰唳声高频震颤,震颤频率,竟与她腕上银痕跳动完全一致!
“它认得我。”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我小时候……是不是也喂过它?”
周时阅握着铃铛的手骤然收紧,金线嗡鸣骤停。他没回答,只是将铃铛轻轻贴上她后颈——铃身滚烫,内里一枚米粒大小的银珠“叮”一声轻响,竟从铃舌中自行浮出,悬于她颈侧三寸,滴溜溜旋转不休,银光如丝,细细缠上她腕间银痕。
刹那间,陆昭菱眼前光影骤碎!
不再是阴山密林,而是漫天大雪。她穿着小小红袄,站在一座覆雪的青砖院门前,踮脚举着半块烤红薯,仰头对着一个高大的背影喊:“爹爹!衔符鹰饿啦!”
那背影未回头,只伸出一只手,宽厚手掌上托着一枚温润玉环——正是她如今腕上银痕的完整模样。玉环中央,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正缓缓流动,金线尽头,赫然连着一只尚在襁褓中的黑羽雏鹰。
“小菱儿乖。”男人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笑意,“等你十六岁,爹爹就教你画第一笔玄回裂空符。那时候,衔符鹰就该带你……回家了。”
幻象如烟散尽。
陆昭菱踉跄一步,被周时阅牢牢扶住。她指尖冰凉,却死死攥着周时阅衣袖,指节泛白:“它不是护符……它是护我。从十六年前,就护着我。”
殷长行长长吐纳一口浊气,忽然解下腰间紫檀符匣,双手捧至胸前,朝那乌木深深一揖。匣盖“咔哒”弹开,内里三张雷纹符自动飞出,却并未攻向乌木,而是呈三角之势悬于半空,符纸背面朱砂缓缓渗出三滴血珠,血珠落地即燃,燃起三簇幽蓝火焰——火焰摇曳,竟映出三幅虚影:一幅是陆铭执笔悬腕,笔尖金光迸溅;一幅是少年殷长行负手立于雪崖,身后万符如雨;最后一幅,竟是十六岁的陆昭菱坐在灯下,左手腕银痕灼灼,右手执笔,纸上赫然是一道未成形的玄回裂空符,符角犹带稚拙墨渍。
“原来如此。”殷长行声音沙哑,“玄回裂空符,从来就不是单人可成。它需‘承符者’以血脉为引,‘守符者’以灵契为牢,‘画符者’以命格为墨……三人缺一,便是废符。”
他目光如电,扫过陆昭菱腕上银痕、周时阅掌中铃铛、殷云庭腰间那把从未出鞘的玄铁短剑——剑鞘末端,一道与银痕同源的暗纹正随呼吸明灭。
“云庭,拔剑。”
殷云庭瞳孔一缩,毫不犹豫抽出短剑。剑身黝黑无光,唯剑脊一道细长银线蜿蜒而下,与陆昭菱腕痕严丝合缝。他剑尖轻点地面,地面黑土应声裂开,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暗金符纸——每一张符纸之上,都用银墨绘着半个玄回裂空符,所有半符缺口,竟都朝着乌木方向微微倾斜!
“师尊……”殷云庭声音微颤,“这些符……是您当年留下的?”
“不。”殷长行摇头,目光灼灼落向陆昭菱,“是你师伯陆铭,留在这里的‘半符阵’。他早知自己难返,便将未成之符埋入地脉,借乌木千年阴气蕴养,等你归来——等你腕上银痕与剑脊银线同时苏醒,等你铃铛认主,等你亲手撕开这阴山第一道虚空裂隙。”
陆昭菱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某种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真相正撞开记忆闸门——那些被遗忘的雪夜、那些总在窗下徘徊的黑影、那些莫名出现在她枕边的松脂香……原来不是幻觉,是有人用命在刻她的归途!
“所以……”她抬起泪眼,望向周时阅,“你早知道?”
周时阅没说话。他只是松开她手腕,反手解开自己左袖——小臂内侧,一道深褐色旧疤蜿蜒如龙,疤纹中央,一点银星幽幽闪烁,与她腕痕、剑脊银线、铃铛银珠遥遥呼应。
“岳父大人当年,”他声音低沉如古钟,“将最后一道‘承符血’,渡给了我。”
四野死寂。唯有乌木枝头,那只衔符鹰收拢双翼,静静凝视着他们,黑羽间金钉微光流转,如星辰初醒。
盛三娘子突然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幼时总在梦里听见铃声,为何每次见陆昭菱,心口那道旧伤就隐隐作痛。原来她也是被选中的人,是当年陆铭散入阴山百里、用以护持“承符者”安危的三百六十道“守界影符”之一,如今符力将尽,唯余本能追随。
“动手吧。”陆昭菱抹去眼泪,从怀中取出那两段玉指环残片,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血珠悬于环隙之间,嗡然震颤,“既然它等了我十六年……”
她腕上银痕骤然炽亮,如熔金流淌!
“那我就还它一场……回家的路。”
话音未落,衔符鹰仰天长唳!双翼猛振,三枚金钉齐齐爆裂,金光如雨泼洒,尽数没入乌木树干!整棵巨木轰然震动,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晶莹如玉的黑色木质——木质表面,无数银线自行游走,交织成巨大无比的玄回裂空符雏形,符心位置,赫然是陆昭菱腕上银痕的放大烙印!
殷长行暴喝:“云庭!剑引地脉!”
殷云庭短剑倒插地面,银线暴涨,直贯乌木根系!
“盛三娘子!斩鹰翎为引!”
盛三娘子双刃化虹,精准削下衔符鹰三根尾翎,翎羽离体即燃,化作三道银火射向符心!
“小菱儿!”殷长行抛来一支狼毫,“以血为墨,补最后一笔——不是画符,是认亲!”
陆昭菱接过狼毫,笔尖饱蘸心头血,凌空挥毫。血线如龙,不落符纸,直刺乌木符心银痕!
“父亲——”
血线触痕刹那,整座阴山地动山摇!乌木符心银光炸裂,一道横贯天地的银色裂隙凭空而生,裂隙深处,隐约可见雪色屋檐、青砖院门、以及一只伸向裂隙、掌心托着半块烤红薯的、宽厚温暖的手……
裂隙之外,绿衣人惊骇的呼喝声、铁链拖地声、莫家陆家人压抑的呜咽声,骤然被一道更冷酷的笑声碾碎:“呵……原来玄回裂空符,竟藏在这种地方。”
黑影自裂隙边缘缓缓凝聚,比山洞王座上的尊者更深邃,更古老,更……熟悉。
陆昭菱猛地回头——黑影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与她腕上银痕同色,正温柔含笑,凝望着她。
“菱儿,”黑影开口,声音却如十六年前雪夜般温和,“爹爹,来接你回家了。”
可就在那笑容绽开的瞬间,周时阅袖中金线骤然绷直如弓弦!他身形一闪挡在陆昭菱身前,青锋剑鞘狠狠砸向黑影面门——鞘未及身,黑影面容竟如水波晃动,显出底下另一张苍白扭曲的脸,脸上三道血痕狰狞如爪,正是那山洞王座黑影的真容!
“假的!”周时阅厉喝,“它在窃取你爹爹的气息!趁你心神激荡,夺你腕上银痕!”
陆昭菱浑身汗毛倒竖!低头看去,腕上银痕竟真如活物般向上攀爬,欲钻入她心口!她反手一掌劈向自己左腕,鲜血飙射,却见血珠悬浮半空,竟被那黑影张口吸入——黑影身形暴涨,周身黑雾翻涌,隐约显出陆铭轮廓,可眼窝深处,两点猩红正疯狂吞噬着银光!
“糟了!”殷长行符匣狂震,“它在炼‘伪承符血’!小菱儿快毁银痕!否则它借你血脉成符,立刻就能撕开真正虚空,逃回它主人身边!”
陆昭菱牙关紧咬,右手狼毫毫不犹豫反手刺向自己左腕银痕——
“住手!”黑影发出陆铭的声音,却带着刺骨寒意,“毁痕即毁命!你腕上银痕,是你爹爹半条命换来的‘生契’!你若自毁,他永世不得超生!”
狼毫悬停于肌肤半寸,墨滴坠落,砸在银痕上,竟如滚油入雪,“滋”一声腾起黑烟。
陆昭菱喘息粗重,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腕上银痕,竟被瞬间吸干。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阿坚叔突然飘到她脚边,鬼火般的瞳仁里全是决绝:“大师!我记得……我记得陆铭老爷当年说过!若有人窃银痕,需以‘承符者’之泪,混‘守界者’之血,浇灌‘画符者’遗骨——三者交融,方可焚尽伪契!”
他猛地撞向周时阅手中铃铛!鬼躯触铃即散,化作一蓬青灰,却有三滴青色鬼血,混着周时阅掌心被铃铛银珠划破渗出的金血,滴落在陆昭菱腕上。
陆昭菱泪如雨下。
泪珠混着青金二血,沿着银痕蜿蜒而下,所过之处,银光如遇烈焰,发出刺耳“嗤嗤”声!黑影发出非人惨嚎,面容扭曲挣扎,陆铭的温柔笑意与山洞尊者的狞恶面孔在它脸上疯狂切换!
“小菱儿!”殷长行须发皆张,符匣中最后一张雷纹符凌空自燃,“现在!以你之名,敕令玄回裂空符——焚伪契,启真门!”
陆昭菱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吾名陆昭菱!承父命,守银痕,画此符——焚!”
她腕上银痕轰然爆燃,化作滔天银焰,尽数涌入乌木符心!整棵千年乌木刹那化为银色火炬,火中玄回裂空符彻底成型,符心银焰熊熊燃烧,却不再指向虚空,而是如利剑般,狠狠斩向那正在崩解的黑影!
黑影惨嚎戛然而止。
银焰过处,黑雾寸寸焚尽,露出底下一块巴掌大的、布满蛛网裂痕的黑色玉珏——玉珏背面,两个古篆小字在银焰中清晰浮现:
“陆铭”。
玉珏碎裂,银焰如归巢之鸟,尽数涌入陆昭菱眉心。
她眼前一黑,倒进周时阅怀里。
最后意识沉没前,她听见周时阅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哽咽却坚定:
“菱儿,你爹爹的遗骨……在我背上。”
她艰难睁眼,只看见他玄色外袍下摆——那里,一道暗红血迹蜿蜒而下,浸透衣料,形状,正是一道未完成的、残缺的玄回裂空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