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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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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半年才怀,贺总,孩子真不是你的: 606.贺懿怀孕

    “你们这机器是不是有问题?”

    贺懿坐起来,指着黑漆嘛乌的屏幕,“这里边能有孩子?”

    医生递给她几张纸,示意她擦一下肚子。

    “贺小姐,彩超的机器您看不懂,这里是胎心、胎芽。”

    一个小护士指着屏幕上的一团黑,给她解释。

    贺懿还是看不懂,她再三确认,“这东西百分百准?”

    “百分二百的准。”医生将彩超单交给她,“你可以去找主治医生了,怀孕初期身体虚弱,这应该是您昏倒的主要原因。”

    贺懿拿着彩超单回到轮椅上坐着,......

    车子驶入城区主干道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被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昏黄光晕在车窗上缓慢流淌,映得贺懿侧脸轮廓忽明忽暗。她把头偏向右边,盯着窗外飞逝的广告牌、便利店玻璃门里晃动的人影、骑着电动车擦肩而过的外卖小哥——所有能看的东西,只要不是何之洲。

    可后视镜里,他始终在。

    那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话,不看路的时候也总在镜中掠过她一眼,像无声的试探,又像某种固执的确认。贺懿攥紧包带,指甲陷进掌心,才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掏。

    又震了一下。

    再震。

    第三次震动刚停,何之洲忽然开口:“你嫂子刚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在车上。”

    贺懿指尖一顿,还是没碰手机。

    “我说,人在我车上,活的,没缺胳膊少腿。”他顿了顿,语气懒散,“她回了个‘谢谢’,加了个鞠躬表情。”

    贺懿终于转过头,目光冷硬:“你要是觉得为难,现在把我放路边就行。我不拦你。”

    何之洲却笑了,是那种极淡、极短、几乎算不上笑的弧度,像刀锋划过水面:“贺懿,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打车那段?”

    她眼皮一跳。

    “我数了。”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拦了三拨人。第一拨,纹身大爷;第二拨,校草情侣;第三拨,两个开饭馆的——连人家聊什么‘卤牛肉要不要加花椒’都听全了。”

    贺懿耳根倏地发烫。

    “你跟踪我?”

    “我没跟踪。”他瞥了眼后视镜,“是你太显眼。穿白裙子,拎草编包,站在停车场入口,跟误入狼群的小鹿似的。谁都想帮你,也谁都怕你。”

    贺懿喉咙发紧,没接话。

    “你不想求我,我懂。”他忽然放慢车速,右转进一条梧桐掩映的窄巷,“但你真信那些陌生人?刚才那对情侣,男生说‘行啊’的时候,女生手指掐着他手腕——你没看见,但我看见了。那女的怕你抢她男人,怕到手抖。你加微信?她巴不得你扫她收款码,好截图发朋友圈炫耀‘有人当面撬我墙角’。”

    贺懿猛地攥住安全带:“你凭什么替我判断?”

    “凭我认识你十二年。”他语气陡然沉下来,像骤然落下的闸门,“幼儿园你就蹲在滑梯底下哭,因为老师说‘贺懿今天没举手发言,要扣一朵小红花’。你妈教你要懂事,你爸教你别添麻烦,你奶奶教你‘女孩子要软和点,才讨人喜欢’。可没人告诉你——你不需要靠求人活着。”

    贺懿怔住。

    巷子深处,一盏路灯坏了,车灯切开浓稠黑暗,照见前方半截剥落的墙皮,和一只蹲在台阶上的黑猫。它尾巴尖轻轻一翘,绿眼睛幽幽反光。

    何之洲踩下刹车。

    “到了。”他说。

    贺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我家不在这儿。”

    “我知道。”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你家在城东。这地方……是我小时候住的老楼。”

    她跟着下车,凉风卷起裙摆,带着梧桐叶微涩的气息。抬头望去,六层老式居民楼外墙刷着淡绿色漆,斑驳处露出灰白水泥底,每户阳台都晾着衣物,一根绳子横贯整栋楼,上面垂着三件蓝布围裙——显然是楼下小饭馆的。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她声音绷着,却没挪步。

    何之洲没回答,从车里拎出一个旧帆布包,拉链拉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

    “2013年,高二下学期。”他抽出最上面一张,递给她。

    贺懿低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满分150,她考了142。卷首用红笔写着“贺懿同学:逻辑清晰,解法新颖,但最后一步单位换算错误,扣8分——何老师”。

    她指尖发颤,几乎握不住纸边。

    “你……”她声音哑了,“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不止这个。”他翻出第二张,是张合影。十七岁的贺懿扎着高马尾,穿着校服站在人群边缘,笑容腼腆;而站在她斜后方的何之洲,手里举着相机,镜头正对着她——可照片里只拍到了她的半边肩膀和飘起的发梢,他本人完全没入画面。

    “那天你被选去参加市辩论赛,班主任让我拍集体照。”他指了指照片角落,“结果你一转身,我手抖,拍糊了。”

    贺懿喉头发哽。

    “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是几颗糖纸,彩虹色的,折痕都还在,“你高三生日,塞给我一包水果糖,说‘祝我考上理想大学’。我吃了两颗,剩下四颗,一直没拆。”

    夜风拂过,糖纸在袋子里簌簌轻响。

    贺懿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奶奶生病那次……你请假一周,其实是陪我去医院复查?”

    何之洲没否认。

    “你妈说你发烧住院,我偷偷去看过你三次,每次都在病房门口站着,没敢进去。”

    “那你为什么……”她声音碎了,“为什么分手那天,说我‘自私’‘永远只看得见自己’?”

    何之洲沉默了很久。

    巷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炒菜声。

    “因为那天早上,我收到消息,你签了出国交换生协议。”他缓缓道,“三年,全额奖学金,导师是诺奖得主。你没告诉我。”

    贺懿呼吸一滞。

    “我以为你会说。”他望着她,目光比路灯更烫,“我以为……你至少会犹豫一下。”

    “我犹豫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整整七十二小时。改签机票、退掉租房、删掉申请邮件……可最后一天,你发来那条‘我们不合适’的短信时,我正在打印签证材料。”

    两人之间,空气凝滞如冰。

    贺懿忽然笑了,眼角沁出一点湿意:“原来你也会害怕。”

    “我会。”他承认得干脆,“怕你走,怕你回头看不见我,怕你站得太高,而我还在原地踮脚。”

    她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蹭在袖口:“所以你先推开我?”

    “嗯。”他点头,“像小时候玩捉迷藏,我躲进衣柜,等你来找。可你数完一百,直接回家吃饭去了。”

    贺懿鼻子一酸,想笑又想骂。

    何之洲却忽然从包里摸出个东西——是个磨砂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深褐色液体,标签手写着“2023.06.17”。

    “我妈熬的药。”他说,“她说你胃寒,吹空调容易疼,非逼我带给你。”

    贺懿怔住:“她怎么知道……”

    “你上次吃冰西瓜,半夜胃痉挛,发朋友圈说‘救命’,配图是捂肚子的自拍。”他嘴角微扬,“她截图发我,备注:‘闺女疼,比你爸当年摔断腿还急’。”

    贺懿眼眶彻底红了。

    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童音:“妈妈!哥哥又偷吃我的旺仔牛奶!”

    紧接着是女人嗔怪的笑声:“何屿舟!不许欺负妹妹!”

    贺懿循声望去,三楼一户人家阳台探出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穿兔子睡衣的小女孩,正朝楼下挥手:“之洲哥!下来坐啊!”

    何之洲仰头应了声,转头看向贺懿:“这是我表妹,现在住这儿。她老公是儿科医生,俩孩子,大的五岁,小的两岁。”

    贺懿心头一热,下意识问:“你……常来?”

    “每周三晚上,给小外甥补奥数。”他抬手,指向四楼某扇亮灯的窗户,“我以前的房间。窗帘还是蓝色的。”

    她顺着望去,那扇窗确实挂着褪色的蓝布帘,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帜。

    何之洲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一枚银杏叶书签,脉络清晰,边缘已微微卷曲。

    “去年秋天,我在你公司楼下捡的。”他摊开掌心,“你开会出来,风把文件吹散了,你蹲着捡,一片银杏落在你发顶。我没敢叫你,只捡了这片叶子。”

    贺懿盯着那枚书签,喉咙堵得说不出话。

    “贺懿。”他声音低下去,像沉入深水,“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

    她抬眼。

    “我是来告诉你——”他直视着她,一字一句,“你从来不必求任何人带你下山。你走得稳,我自然跟得上;你走得快,我拼命追;你若转身,我永远站在你身后三步远。”

    巷口传来一阵喧闹,几个放学的初中生骑着单车呼啸而过,铃声清脆。

    贺懿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那枚银杏书签,指尖无意擦过他掌心。

    温热的。

    “那现在呢?”她轻声问,“你站哪儿?”

    何之洲没答,只是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贺懿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转身看他。

    “何之洲。”

    “嗯。”

    “下次再敢说‘我们不合适’——”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对话框,屏幕光映亮她眼底细碎的光,“我就把你偷拍我发梢的照片,发到家族群里。标题我都想好了:《论某人如何用十年时间,练习如何把镜头对准另一个人》。”

    他愣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震动。

    贺懿也忍不住弯了唇角。

    就在这时,她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渺发来新消息:【小懿,何夫人刚打电话来说,她心脏没事,就是想试试你跟何之洲能不能自己搞定下山的事……顺便,她让我转告你:老和尚说你们相生相克,但克着克着,就成夫妻了。】

    贺懿盯着屏幕,慢慢收起笑意,转头望向何之洲:“你妈真是……”

    “天生媒婆命。”他接得极快,顺手从她包里抽走那张泛黄的数学试卷,又塞回去一张新的——崭新的A4纸,抬头印着“何氏集团并购部实习生考核表”,姓名栏空白,入职日期栏写着“2024.09.01”。

    “这是……”

    “你上周投的简历,我截的屏。”他挑眉,“笔试过了,明天九点,人力部等你。”

    贺懿看着那张纸,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等等!你根本没参加今天的姻缘庙活动!你提前半小时就溜了,躲在财神庙后面抽烟——我看见你烟盒掉地上了!”

    何之洲神色坦荡:“哦,那盒烟我扔了。”

    “你骗我妈说你全程跟着!”

    “嗯。”他颔首,“不然她不会放心让你跟我走。”

    贺懿气笑:“你撒谎都不打草稿?”

    “我对别人撒谎。”他迎着她目光,声音忽然很轻,“对你,只敢说实话。”

    风穿过梧桐枝桠,沙沙作响。

    远处,城市灯火如海,无声奔涌。

    贺懿没再说话,只是把银杏书签仔细夹进手机壳内层。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何之洲跟在她身后半步,不远不近,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走到巷口,她忽然停下,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小拇指微微翘起。

    何之洲一怔,随即勾起唇角,伸手与她小指相勾。

    十指交缠,指节相抵,力道很轻,却固执地不肯松开。

    “回家吧。”她说。

    “好。”他应。

    路灯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成一片暖黄的光晕里,再也分不清彼此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