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娇软美人撩得团长心尖颤: 第五百零七章 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
苏念见父亲反应这么大,确定他应该是知道什么,点头道:“他就在海岛劳教所,海岛发生海啸,他趁机逃走,被我和顾淮安抓回来了。”
苏锦荣瘫坐在椅子里,顺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一页,指着照片:“是他,爸爸曾经最好的朋友。”
苏念惊诧,最好的朋友?可她从未听父亲提起过。
“他退伍回来本来是要分配到公安的,因为我当时分配在机械厂,他选择跟我成为同事……”苏锦荣的手指隔着塑料膜摩挲着照片上喘着工服的年轻......
苏念拽着顾淮安的手腕,把他拉到会议室后头那排梧桐树荫底下。蝉鸣声稠得化不开,阳光透过枝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碎金,她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他军装袖口粗粝的触感。
“谈什么?”顾淮安垂眸看她,喉结随着说话轻轻一动,眉宇间却没什么紧张,反倒像早等这一刻似的。
苏念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翻腾了一路的话压了压:“你当着沈砚之的面亲我,又安排他和林干事见面——你是怕他回头再找我聊宫腔镜手术的事?还是怕他哪天突然说‘念念,跟我回湛洲吧’?”
顾淮安没立刻答,只抬手替她拨开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动作轻缓,指腹擦过她耳后薄薄的皮肤,惹得她颈侧微微一颤。
“都不是。”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是怕你听见他说话的语气,想起从前在医学院解剖室里,他递给你第一把柳叶刀时,也是这样笑着问你‘苏念,敢不敢跟我一起切开人体最精密的迷宫’。”
苏念心头猛地一窒。
她当然记得。那时她刚大二,沈砚之是外科新晋讲师,三十岁出头,白大褂永远熨得一丝不苟,眼神清亮如初雪融水。他教她辨认子宫动脉走行,手把手教她缝合羊膜,连她第一次独立完成腹腔镜模拟操作,他都在观察窗后静静看着,等她摘下手套,才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那些年,她以为那是师长对学生的期许,直到毕业前夜,他在实验室外拦住她,风掀动他额前碎发,声音比平时低半度:“念念,别去海岛。留在湛洲,我带你做全国第一台国产宫腔镜下子宫内膜冷刀切除术。”
她没答应。
不是因为不爱他——她曾认真想过,若他再问一次,或许就点了头。
可第二天清晨,顾淮安穿着洗得泛白的旧军装站在医学院门口,肩章上还沾着海风带来的咸涩微粒,手里攥着一封调令和一张泛黄的船票。他没说一句挽留,只把东西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她追出去三公里,在码头铁栏杆边喊他名字,他终于回头,夕阳熔金泼满他半张脸,他说:“苏念,我给你留了三个月。你要是不来,我就当没认识过你。”
她来了。
不是为爱情,是为那一句“我给你留了三个月”的孤勇。
可现在,顾淮安用一场相亲会、两个游戏、一个额头吻,把她曾经动摇过的缝隙,一寸寸填得严丝合缝。
“你早就知道他会来?”她盯着他眼睛问。
“知道。”顾淮安点头,“我让钱峰查过他的行程。他上周三从省城回来,周四去卫生局开会,周五下午三点十七分,给镇卫生所打了通电话,问你的义诊排班——他没问别人,只问你。”
苏念哑然。
原来他全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来?”
“因为我想让他亲眼看看,”顾淮安往前半步,影子将她完全罩住,气息拂过她睫毛,“看看你笑起来左边酒窝比右边深一点,生气时右手指尖会无意识抠掌心,紧张时爱把头发绕在食指上打转……这些小习惯,他未必记得清了。而我,连你喝豆浆时要先吹三口气的习惯,都刻在骨头里。”
苏念眼眶忽然发热。
她想反驳,想说“你这是控制欲”,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昨夜顾淮安蹲在老周家厨房灶膛前生火,烟灰蹭了半边脸颊,却坚持要把方晴那份鸡蛋羹炖得蛋花细软如絮;想起他凌晨四点披衣出门,只因听钱峰说方晴被老鼠惊醒,他亲自带人撬开地板换掉腐烂的横梁;想起他今早替她理好被风吹乱的刘海时,指尖停顿一秒,低声说“你昨晚没睡好,眼底有青”。
他不是在防沈砚之。
他是在护着她所有未曾出口的惶惑与犹疑。
“顾淮安……”她声音发紧,“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我真后悔了呢?”
他静了几秒,然后伸手,极慢地、极郑重地,将她左手抬起,拇指摩挲着她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她第一次给渔民缝合伤口时,被锈针扎破的。
“这疤还在,我就信你不会走。”他声音很轻,却像锚沉入海,“当年你在杨树沟屯的泥地里跪着给我包扎腿伤,血混着雨水流进你嘴角,你抬头问我疼不疼,我说不疼。其实疼得要命,可看见你眼里只有我一个人,那点疼就散了。”
苏念怔住。
原来他记得那样清楚。
记得她狼狈,记得她倔强,记得她为他流的每一滴汗、每一滴泪,甚至记得她当年偷偷藏在他军装口袋里的那颗薄荷糖,糖纸还被她用指甲划了个小小的“苏”字。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今天?”她声音轻得像叹息。
顾淮安终于笑了,眼角漾开细纹,是苏念见过最松弛、最真实的弧度:“计划?我没那么能耐。我只是知道,你心里有座岛,岛上住着过去、现在、将来三个我。我不争谁先谁后,我只守着岸,等潮水把我推到你跟前。”
远处传来钱峰结结巴巴的笑声,夹杂着方晴一声清脆的“哎呀,你踩到我的鞋带了”。人群喧闹如潮,而他们之间却像隔开了一片寂静的海。
苏念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角飞快印下一吻。
顾淮安浑身一僵,瞳孔骤然缩紧。
“这是……”她退开半步,耳尖绯红,却扬起下巴,“罚你以后不许偷偷查人行程。还有——”
她顿了顿,从自己帆布包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是张手绘的简易图纸,线条稚拙却精准:标注着老周家屋顶漏雨位置、东厢房通风口角度、后院排水沟坡度,右下角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这是我昨天晚上画的,打算明天找民兵队帮忙修房子。你要是真想帮方晴,就别光盯着沈砚之看,去把这张图交给冯臣——他管后勤,最懂怎么把破屋子改得既结实又敞亮。”
顾淮安低头看图,目光扫过她特意用红笔圈出的“西窗朝向”四个字,忽而低笑出声:“你连她晨光最爱落在哪块地板上,都算好了?”
“废话。”苏念把图纸塞进他手里,转身要走,又顿住,没回头,“对了……你刚才在台上说‘摸习惯了’,其实骗人。”
顾淮安挑眉:“哦?”
“你第一次摸我手,是在农场医务室,我发烧四十度,你替我量体温,手抖得厉害,温度计差点掉地上。”她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反悔,“那会儿你根本没手感,纯靠运气蒙对的。”
顾淮安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后颈弯出的那道柔软弧线,忽然伸手,将她鬓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
“所以啊,”他声音低得几乎融化在蝉鸣里,“我得天天摸,才能把运气,变成习惯。”
苏念没应声,只加快脚步往回走。可刚迈出两步,裙摆却被什么勾住。她低头一看,是顾淮安军靴上松脱的鞋带,不知何时缠住了她脚踝。
她弯腰去解,指尖刚碰到那截粗糙的黑皮带,手腕便被他轻轻握住。
“别急。”他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这鞋带……我系了七年,才等到它缠上你。”
苏念心跳如鼓。
她没挣开,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直起身。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片无声燃烧的火。
这时,钱峰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晾衣绳:“旅长!苏医生!方医生说……说她想学编草鞋!我刚去供销社买了稻草,可我只会编疙瘩,您俩谁会啊?”
顾淮安松开苏念的手,接过那截草绳,拇指捻开一缕金黄稻草,在掌心灵巧一绕,三两下便编出个活结,末端还翘着个小巧的兔耳朵。
“给她。”他把草绳递给钱峰,目光却始终停在苏念脸上,“告诉她,想学,就来诊所找苏医生。她编得比我好——当年在杨树沟屯,她给我编过十二双草鞋,一双都没磨破。”
钱峰愣愣接过,挠头傻笑:“那……那我回去跟方医生说,苏医生收徒,得先交拜师茶!”
苏念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声惊飞了枝头一只麻雀,扑棱棱掠过湛蓝天空。顾淮安望着她笑弯的眼,忽然觉得,这场盛夏的风,终于真正吹进了他守了太久的岸。
他没再说话,只抬手,将她被风吹起的几缕碎发,一根一根,耐心地,别回她温热的耳后。
远处,沈砚之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端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他望着梧桐树下相视而笑的两人,良久,抬手将茶水缓缓倾入脚下泥土。
茶色洇开,像一小片沉默的海。
他转身离去时,军装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别在内袋里的那张泛黄照片——照片上,穿白大褂的年轻女孩站在解剖室窗边,阳光勾勒出她清瘦的侧影,手里握着一把锃亮的柳叶刀。
照片背面,一行钢笔字迹已有些褪色:
“愿你此生,刀锋所向,皆是坦途。”
他没带走它。
只是轻轻,将它留在了窗台。
而此刻,苏念正踮脚去够顾淮安军装领口那枚银亮的纽扣,指尖拂过金属微凉的弧面,轻声道:“下次联谊会,你得让我也设计游戏。”
顾淮安捉住她的手,低头抵住她额头:“好。不过得加一条规则。”
“什么?”
“输的人,负责给赢的人……系一辈子鞋带。”
蝉声骤然拔高,阳光滚烫,梧桐叶沙沙作响,仿佛整座海岛都在为这句话轻轻鼓掌。
苏念没答,只把额头更用力地抵进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永不疲倦的潮汐。
她终于明白,所谓归属,从来不是谁征服谁的疆土。
而是两座岛屿,在漫长的漂泊之后,终于认出了彼此潮线的位置——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恰好能让每一次涨落,都温柔地漫过对方最柔软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