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从哺育教会出来的玛莎时,江栖白直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通过血脉检测后,我就能成为诞育的修女了。”

    玛莎意外道:“你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江栖白睨了艾娃一眼:“我只是不想让其他德不配位的人当上修女。”

    “这是怎么了,”玛莎奇怪道,“刚才还好好的。”她好像才发现两个人之间氛围不对似的。

    艾娃刚要说什么,江栖白就抢白道:“她让我好好想想我是不是奸生子。”

    “女娃, "玛莎的脸色一下就变了,“这种话也能随便说吗?”

    艾娃见她如此生气,自知失言,急忙解释:“我没有那么说,我只是提了一下无法通过血统检测的原因。”

    “薇薇安绝不可能无法通过血统检测!”玛莎斩钉截铁道,“再让我听见类似的话,我的公寓不欢迎这样污蔑他人的人!”

    艾娃脸色发灰,不再说话了。

    玛莎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上门去看布拉德。

    布拉德不知跟她说了什么,最后午餐还是在房间里吃的。

    江栖白给他送饭时,他一把抓住江栖白的手臂,兴师问罪道:“你竟然把我的事告诉玛莎!”

    江栖白轻松挣开,把餐盘往布拉德怀的一塞:“得了吧,我又没多说什么,你不是找到借口以后还是单独吃饭了吗?”

    找个借口当然不难,只要以男女有别,薇薇安和艾娃是诞育教会需要守贞的信徒为理由,就能顺理成章地不露面了。

    布拉德只是怕江栖白说了些不该说的。

    确认没有后,他态度稍微缓和了点。

    江栖白趁机问道:“你知道诞育教会的血统检测吗?”她实在没有其他人能问了。

    布拉德看起来很想笑:“你想要通过检测?哈哈,我有个主意,让我给你接一个诞育的修女的胳膊,距离检测的时间不要太久,从这条胳膊里放血,说不定能应付过去。”

    “晚上也没有安息酿。”江栖白转身就走。

    布拉德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回到房间,江栖白和自己的智囊团商量如何解决血统检测的事。

    莱尔说道:“布拉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徒,没少撒谎,这样的灵魂送给我,我保证还你一个技能。”

    布拉德不能杀,她好不容易在常青庭种下了一颗钉子,以后说不定还用得上。

    摩伊拉想了想:“玛格丽特都离开恩典城快二十年了,她的血样应当不能保存这么久吧?所以应该不是将你的和她的进行比对。

    “有这个可能,”江栖白沉吟,“但是这种检测手段也不能用常理来推测,居然能测出奸生子。什么叫奸生子,难道诞育教会的修女都是单性繁殖吗?”

    这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道理。

    诞育要求守贞,信徒们怀孕靠的是女神的賜福,生下来的是长着利齿的怪物。修女不需要与他人结合就能通过未知手段怀孕。

    这样一来,孩子就拥有了母亲百分之百的血脉,也就是安雅口中的纯洁血统。

    莱尔突然出声:“你有没有想过,按照这个繁衍规律,玛莎不可能是薇薇安的姨妈。”

    这件事江栖白已经想到了,在恩典城生下孩子母亲就要丧命的这条规律在,不会有同母的亲姐妹存在。

    但也没有证据证明玛莎和玛格丽特是亲姐妹,她们可能是同父异母,或者关系更远,是隔代的表亲。因为不知道恩典城的末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在更早之前,生育并不一定代表着死亡。

    讨论了好一会儿,已知的信息太少,中间的变数又太多,一人两书始终想不出一个万全之策。

    莱尔最后说:“时间太短了,两天时间,足够你打听到血统检测的流程吗?”

    是啊,时间来不及,何况血统检测是件十分隐秘的事,诞育教会里知道的人都不会太多。

    既然如此,那就得让诞育教会忙一阵子了。

    “薇薇安,你要出门吗?”玛莎看着往公寓外走的江栖白道。

    “我正要和你说,玛莎姨妈,我想去看看蒂娜,她昨天离开的时候情绪很不对劲,我很担心她。”江栖白泰然自若地说。

    “你去了常青庭,也未必能见到蒂娜,”玛莎劝道,“常青庭不比哺育教会包容,外人是进不去的。”

    江栖白依然坚持:“我就在外面等着,看能不能把蒂娜叫出来。”

    玛莎就没有再劝她,只是叮嘱她路上小心:“最近有不少哺育信徒的失踪案报上来,肯定又是那些不死教徒在活动,你要格外当心,少走小路,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

    “失踪?城里有很多不死教徒吗?他们将人抓走干什么?”

    “八成是研究怎么从尸体上复活的那些歪门邪道吧。”玛莎对此也不了解,只是收到了有关的提醒。

    玩家确实会杀人,可失踪案就在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杀了人之后把尸体带走又是为什么?这不像是玩家的作风。至于将NPC掳走监禁就更不可能了,这个副本里玩家连安全屋都不敢放出来。

    江栖白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把心思放回自己要做的事上。她确实要去常青庭,否则没法应付玛莎。

    可那样她的时间就不够了。

    圣临大教堂和常青庭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步行的话大半个下午都要花费在路上。

    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江栖白转身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几分钟过后,一辆马车从街面上驶过,就在路过巷口时,一个小小的黑色影子窜了出来,几乎贴着地面飞过,消失在了马车的车底。

    从蝙蝠变回人形的江栖白用壁虎手套紧紧抓着马车的底座,两脚蹬在车架的边梁上。

    马车一路向西,在它拐过一道弯后,黑色的蝙蝠再次从车底飞出。

    就这样来回换了好几次交通工具,江栖白和常青庭的距离越来越近。在最后一辆马车上,她的耳朵贴上车壁,听见了里面人的交谈。

    “神树真的会重新降临吗?”一个犹疑的女声问道。

    “当然,”另一个较长的男人斩钉截铁地说,“奥伦大人一定能将神树带到恩典城,届时我们的生命都会重新焕发生机,不用再受诅咒的影响!”

    女人并没有他那么兴奋,但语气也变得充满希冀:“我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会的,”男人说,“我们会有很多孩子,就像大树下总是抽出一丛又一丛的新苗。”

    常青庭快到了,江栖白及时下了顺风车。

    【您解锁了成就[笨鸟先飞,聪明鸟taxi],奖励敏捷+1】

    【您解锁了成就[我应该在车底],奖励生命+1】

    她绕到无人处,整理好衣着,带上头巾后再次走出,朝着常青庭走去。

    和圣临大教堂不同,常青庭并没有类似的大型建筑,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城市里的森林公园。到处都郁郁葱葱,树木生长得格外高大,连成一片的树冠挡住了大部分阳光,斑驳的树影落在青石小径上。

    地面上是厚实的苔藓和低矮的草丛,鼻尖满是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味道。只有在一些没有植物的空地上,能看到零星的人工搭建的小屋。

    越往里走,树木的密度就变得越高,环境也越来越接近天然森林,到处都是缠绕的藤蔓和交错的枝干。

    就在此处,江栖白被人拦下了。

    “什么人?”一队常青庭的信徒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在附近巡逻的。

    江栖白:“我来找一个人,她是进城不久的遴选者。”

    不等她说出蒂娜的名字,对方就不怎么客气道:“遴选者被安排到各处做活,一时半会到哪去找你说的人,回去吧!”

    “不能帮我问问吗?”她争取了一下。

    一队人都冷漠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江栖白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转身离开。

    快要走出这片森林的范围时,一个小物件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脚前尖。

    看上去好像是一个便笺似的小本子。

    江栖白捡起来一看,这竟然是个名叫[共享文档]的道具。

    顾名思义,写在这个本子上的内容会被同步到所有持有同类道具的人手里。

    她左看右看,却没有见到丢下道具的人,想来这人也不愿意露面。玩家在恩典城中举步维艰,虽然某种程度上促使大家倾向于相互团结,共克难关,但一个人暴露,也有可能牵连出一串人来。

    所以彼此不见面,通过道具传递消息风险更低。

    江栖白不由想起了油炸西红柿。

    油炸西红柿近几天给她的感觉很奇怪,他们其实一直保持联系,哪怕并没有什么重要情报需要交换。

    但江栖白总觉得油炸西红柿有什么事在刻意瞒着她。语气没有平时热络不说,语句也越来越简短,就好像多说几句就要暴露出什么似的。

    而且玩家打探情报的能力要比蒂娜这样的遴选者高超多了,常青庭的人将遴选者当做素材库这件事,她竟然是从蒂娜口中听说的,难道油炸西红柿对此完全没有察觉?

    如果说蒂娜还在等待头顶的靴子落下,油炸西红柿已经一脚踏进了深渊。

    他自己明明就是那个被看中,进而“被生病”的人!现在他神奇地痊愈了,本该引起常青庭的注意,但在交谈中竟然完全没有表现出对此的焦虑。

    江栖白心中疑虑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怀疑对面的人是否还是油炸西红柿。于是她的回复也逐渐简短起来,不再透露出和自己有关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