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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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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第386章 “安全与和平”

    涅谢尔罗迭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在说什么?

    “就算是罗刹国要与大汉协商,在下作为臣属去就已经足够了。

    “陛下不必急于与大汉官员见面。

    “万一被大汉军队挟持了,对...

    利比亚西部的海岸线在十一月的海风里泛着铁青色的冷光。咸涩的浪沫拍打在赭红岩壁上,碎成一片片灰白雾气。远处,三艘汉昌级巡洋舰正以十五节航速缓缓掠过苏尔特湾北岸,舰艏劈开墨绿色的海水,尾迹如刀锋划过绸缎。它们不是来护航,而是来清场——自十月下旬起,大汉海军地中海分舰队便将整条北非海岸线纳入射程之内,所有未经许可的帆船、商船、甚至渔船,只要靠近距岸十海里范围,一律被舰载47毫米速射炮点名警告。有两次,一艘奥斯曼籍商船试图绕过封锁线向的黎波里运送面粉与火药,结果被“定远号”主炮塔一发高爆弹掀翻左舷,沉没前十二分钟,船上七十三名水手全数被救起,押往亚历山大港临时战俘营登记造册。

    陆地上,情况更甚于海上。从班加西向西推进的第三野战军第十七步兵师,已连续九日未遇像样抵抗。师长李崇义骑在一匹枣红骟马上,肩章上三颗银星在正午阳光下灼灼生光。他左手捏着一张刚由侦察机投下的航拍图,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马鞍皮扣——那上面刻着一行细小的隶书:“汉昌十二年冬,敖德萨港赠”。地图上,一条赭红色箭头自班加西出发,斜贯整个昔兰尼加,终点直指的黎波里城东三十公里处的古达米斯绿洲。箭头两侧密布着蓝色圆点,每个圆点旁都标注着数字:132、87、209……那是刚刚归顺的部落武装人数,亦是当日缴械入库的滑膛枪总数。李崇义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是三百二十七个大小不一的贝都因营地,是六千八百四十九名未持械的牧民男子,是四百一十二名自愿担任向导的青年——他们不要钱粮,只要一张盖有“大汉参军府勘合印”的羊皮纸,上面写着:“准其部居留原地,照旧放牧;凡汉民垦殖,须以市价购地;遇汉官巡边,礼让三丈。”

    这纸契约,比弗朗斯人许诺的“独立”更实在。弗朗斯军官在阿尔及尔许诺给利比亚酋长们的是“法兰西共和国保护下的自治”,可没人见过保护伞下还能自己收税、自己断案、自己娶七个老婆的自治。而大汉的契约,是用锡兰岛运来的棉布、广州出港的搪瓷碗、还有从敖德萨拆卸下来的旧式蒸汽水泵换来的。昨夜,一个叫阿卜杜拉的老酋长跪在李崇义面前,捧出一只镶嵌绿松石的青铜星盘,说这是他祖父从马格里布商人手里买来的,传了四代,今晨亲手砸碎,熔成二十斤铜锭,铸成一口新钟,悬在绿洲中央的清真寺尖塔上。“钟声一起,便是汉官驾临;钟声不响,便是我家事。”老人说完,用匕首割开左掌,把血抹在李崇义递来的契约背面。那血迹干得极快,蜷曲如一道暗红藤蔓,缠住“大汉皇帝刘玉龙御笔亲批”八个朱砂小字。

    午后三点,十七师先头团抵达古达米斯绿洲边缘。这里没有城墙,只有用玄武岩垒成的矮墙,墙内散落着近百座泥砖穹顶屋。骆驼刺丛后,忽然响起一阵短促的哨音——不是军号,是用鹰笛吹的《拜占庭春耕谣》变调。李崇义抬眼望去,三名少年骑着单峰驼自沙丘后转出,每人腰间挎着一把黄铜柄弯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蓝布条。为首的少年跳下驼背,双手捧起一只陶罐,罐口覆着湿羊毛。他单膝跪地,将罐子举过头顶:“水,请饮。”李崇义翻身下马,接过陶罐,未掀开羊毛,只将罐底朝天倾倒半寸——清水顺着他指尖流下,在滚烫沙地上嘶嘶作响,蒸腾起一缕细烟。这是贝都因人的古老仪式:若客人倒水于地,即为接受此地之主权;若饮尽,则视为收下此地为封邑。李崇义倒水的动作很慢,水珠坠地时,十七师后续部队的辎重车队正隆隆驶过沙岗,车轮碾过枯草根茎,发出干燥脆响。那声音里,混着铁器碰撞、骡马喘息、还有随军工匠队敲打铆钉的笃笃声——他们正在组装三座可移动式蒸汽泵站,每座泵站配有一台汉昌八年制双缸卧式蒸汽机,功率十二马力,抽水量每小时三百吨。泵站基座尚未浇筑混凝土,但工兵已在沙地上划出精确的经纬线,连水准仪泡都校准得纹丝不动。

    当晚,李崇义在绿洲中央的露天广场召开部议。油灯下,参谋长摊开一张用骆驼皮鞣制的地图,上面以朱砂标出弗朗斯主力动向:六万法军已于十一月三日全部渡过利比亚-埃及边境,目前正沿尼罗河三角洲西侧平行推进,前锋已抵达马特鲁要塞外围。而大汉埃及方面军主力,则在十一月五日夜间完成一次战术机动——三个装甲骑兵旅、两个猎兵师、外加六艘浅水重炮舰组成的联合突击群,自亚历山大港悄然南下,绕过法军侧翼,于七日凌晨突袭其后勤枢纽艾季达比亚。战报显示,法军设在城东盐湖畔的弹药堆栈被三枚305毫米穿甲爆破弹直接命中,殉爆引发的大火持续燃烧十六小时,浓烟遮蔽了整片天空。更致命的是,大汉工兵在撤退前炸毁了连接艾季达比亚与的黎波里的唯一铁路桥,桥墩断裂处,钢筋扭曲如巨蟒脊骨,混凝土碎块沉入咸水湖底,再难打捞。

    李崇义用炭条在骆驼皮地图上划了一道斜线,从古达米斯直插法军右翼后方:“弗朗斯人以为我们只会守阵地,却忘了当年锡利斯特拉之战,刘帅是怎么用两百架滑翔机把罗刹炮兵阵地犁成蜂窝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明天拂晓,十七师主力拔营西进。不带重炮,不设补给站,每人只携三日干粮、两壶淡水、四十发子弹。沿途各部归顺部落,按契约供骆驼、向导、食水。我们要抢在弗朗斯人发现之前,把他们钉死在马特鲁到苏伊士运河之间的五十公里沙带上。”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传令兵滚鞍下马,喘着粗气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急电——来自大汉海军地中海分舰队旗舰“镇远号”。电文仅五行,却是刘玉龙亲拟:“弗朗斯‘光荣号’铁甲舰于昨夜零时离港,航向不明。苏伊士运河工地侦得异常电码频次,疑为弗朗斯特工所为。着即查明利比亚境内所有欧洲侨民聚居点,尤其注意教堂地下室、商行货仓、教会学校锅炉房。另,埃及方面军截获弗朗斯密电,称其本土已启封‘雷神计划’,首批苦味酸炸弹将于十二月十五日前运抵亚历山大港外海。”

    帐内顿时寂静。烛火噼啪一声轻爆,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摇曳。苦味酸炸弹——这词像块烧红的铁块,烫得人喉头发紧。十年前汉昌八年,大汉军工署曾在天津试验场试爆过一枚仿制苦味酸弹,三公斤装药就掀翻了整座三层砖楼,冲击波震碎了两公里外玻璃窗。而弗朗斯人宣称其量产型当量已达十五公斤,且配有铜管击针引信,落地即爆,根本来不及掩埋。若真被他们潜入运河工地引爆,别说八十万罗刹俘虏,就连正在铺设的双轨铁路、两侧二十万立方米水泥涵洞、还有那条已掘进四百米的主航道,全得重来。更可怕的是,一旦运河工程中断,明年开春白海方向的远征军便无法按时登陆,整个欧陆战略都将推迟两年。

    李崇义默默将电文折好,塞进胸前口袋。他走出帐篷,仰头望天。今夜无月,唯见银河如淬火钢带横贯天穹,星子密得几乎要滴落下来。沙漠夜风卷着细沙掠过脚面,窸窣如蚕食桑叶。远处,新铸的铜钟在风里微微晃动,发出低沉嗡鸣。那声音不似警钟,倒像某种古老契约的余韵,在沙粒与星光之间悠悠回荡。

    次日清晨,十七师开拔。没有鼓乐,没有号角,只有驮队铃铛叮当脆响。李崇义走在队伍最前,身后是三百七十名自愿加入的贝都因骑兵,他们胯下骆驼颈项上系着蓝布条,布条末端缀着小铜铃,每走一步,铃声便与驼铃应和,清越如泉。队伍穿过古达米斯绿洲时,阿卜杜拉酋长率全族老幼立于玄武岩墙头,无人言语,只将手掌按在胸口,久久不动。李崇义抬手还礼,手指掠过左胸口袋——那里,电文纸角已被体温焐得微潮。

    向西行军第三日,斥候回报:前方五十里发现弗朗斯侦察队踪迹,共三辆蒸汽摩托、十二名士兵,携四挺哈奇开斯机枪。李崇义下令停止前进,命工兵在沙丘背阴处挖掘简易掩体,同时放出六架螺旋桨侦察机。下午两点,空中传来信号:弗朗斯摩托队正沿干涸河床东返,队尾拖着一根长达两百米的铜线——那是他们在铺设野战电话线。李崇义当即命令:“猎兵连前移五百米,伏于沙丘褶皱;装甲骑兵营绕至下游,截断其退路;其余各部原地待命,不得生火,不准饮水。”

    黄昏将至,弗朗斯摩托队果然驶入伏击圈。领头摩托突然熄火,驾驶员跳下车扳动飞轮,火花迸溅中,他抬头望见沙丘顶端飘起一缕极淡的青烟——那是大汉猎兵用湿布裹住枪口射击后蒸腾的水汽。他刚张嘴欲喊,一颗7.92毫米子弹已贯穿其左耳垂,血珠飞溅在铜线上,瞬间被沙漠热风烤成褐色斑点。紧接着,十七挺猎兵步枪齐射,子弹如冰雹砸向摩托油箱。第一辆摩托轰然炸开,火球腾起三丈高,将整条干涸河床照得如同白昼。剩余两辆疯狂转向,却被早已埋伏在河床拐弯处的装甲骑兵营迎头撞上。履带碾过沙砾的闷响中,三门37毫米速射炮喷出火舌,弗朗斯士兵连同摩托残骸一起被撕成碎片。战斗全程不足四分钟。打扫战场时,工兵在一辆摩托底盘下发现一个铅盒,盒内装着十二枚黄铜外壳的苦味酸引信,引信顶端刻着微缩的百合花徽记。

    李崇义亲自撬开铅盒,取出一枚引信置于掌心。黄铜冰凉,棱角锐利,顶端的击针簧压缩得极紧,稍一触动便会弹出。他凝视片刻,忽然抬手,将引信狠狠掷向沙地。金属撞击砂石,发出清越一声“叮”,随即滚入沙缝,再不见踪影。他转身对参谋长说:“传令,今晚全军宿营。明日继续西进——但改道北上,经贾卢德盐沼直插的黎波里腹地。告诉阿卜杜拉,就说汉军要借他祖上传下的‘星图’,走一条弗朗斯人永远算不到的路。”

    夜幕低垂,十七师在盐沼边缘扎营。盐壳在星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踩上去咯吱作响,仿佛踏在无数碎裂的镜子之上。李崇义独坐帐外,就着一盏羊油灯,摊开阿卜杜拉今晨所赠的星图——那并非纸帛,而是整块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板,表面蚀刻着三十八颗恒星位置,线条纤细如发,其间以金粉勾连,构成七条蜿蜒路径。最粗那条路径末端,赫然指向的黎波里港东南三公里处一座废弃罗马神庙遗址。神庙地下,据阿卜杜拉说,有条直通地中海的古水道,宽三尺,高五尺,石砌拱顶,至今未塌。

    灯焰轻轻摇曳,将李崇义的身影投在盐地上,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远处,铜钟又响了一声,悠长,缓慢,仿佛在丈量这片土地重新归属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