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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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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汉皇朝1834: 第442章 新研究项目与新官房建设

    刘玉龙带着财政经济方面的机构制定了未来二十年的经济货币金融计划。

    稍微有了点空闲之后就赶紧去了格物院,把涉及到数学和电子技术相关的高级工匠和学者聚集起来,安排一项最高级别的重点任务。

    ...

    冬至祭天之后的第三日,京兆旧城北门缓缓开启,一队身着玄色锦袍、腰佩长剑的禁军策马而出,铁蹄踏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他们并非巡防,而是为天子亲授的“天下垦荒使团”开道。这支队伍由礼部尚书阳媛红亲自领衔,随行者除六部精干郎中、鸿胪寺通事、工部测绘官、太医院医官外,尚有三十六名从各藩属国遴选而出的青年子弟——皆是各国君主或总统亲自荐举、年不过二十五、通晓汉语、熟读《大汉律疏》且具农桑或水利基础者。他们被赐名“观政生”,不授品阶,却得佩银鱼符,可直入奉天殿东庑听讲天子钦点之《寰宇垦殖策论》,亦可随工部官员赴京兆新城以西三十里之“新丰试验场”实地勘验。

    腓特烈八世与威廉王子被特许列席首日讲筵。二人端坐于东庑末座,面前案几上只置一册素纸装订之《垦殖纲要》,纸页洁白无瑕,字迹非雕版所印,而是以极细钢针在特制蜡板上刻写后拓印而成,墨色深浅如一,笔画锋锐如刃。阳媛红立于丹陛之下,并未高声训导,只命人抬出一架黄铜铸就、高三尺余之模型:山川蜿蜒,河流纵横,沟渠如网,田畴方正,其上竟嵌有数十枚微缩铜人,或执耒耜,或引水车,或持火把焚烧林莽。当工部主事拨动机括,铜人便依序动作,水车徐转,沟渠泛光,火把处腾起一缕青烟——原是暗藏香屑,遇热即燃。威廉凝神良久,忽低声问腓特烈:“此非戏法,乃算学之具。每一铜人动作,必合于土性、坡度、水势、日照四维推演……父王,我独意志诸邦水利图志,至今尚无一郡能绘至如此精度。”

    腓特烈未答,只将目光投向殿角。那里立着一名黑袍老者,须发如雪,手持一柄乌木杖,杖首雕作麒麟吞珠状。此人乃太史令兼钦天监正陈守拙,年逾八十,自刘玉龙登基之初便掌天文历法、地理测绘二事。他并不看模型,只仰首凝视殿梁——那梁木上嵌有七十二枚铜钉,按二十八宿分野排列,每钉下悬一细线,线端垂一铅坠,坠尖正对地上一方青砖。砖面刻有经纬细纹,纹路交汇处,一点朱砂殷红如血。腓特烈知此乃“地脉定枢仪”,大汉自京兆始,已在全国三百余处要隘设此仪,十年间校准大地曲率,修正前代星图误差达三百二十七处。他忽然想起在乐亭港所见:码头工人搬运巨木,不用绞盘滑轮,唯凭数人推动一具黝黑铁匣,匣底六轮转动,木料便自行滑行如流。彼时威廉问其理,一工人只指匣上铭文:“京兆工器局·癸巳年造”。再问何以驱动,工人笑指匣侧一孔:“充气即行,气尽则止。”——原来非靠人力畜力,亦非蒸汽,竟是以压缩空气为力源。这气从何来?何处充填?如何计量?普鲁士科学院三年前尚在争论热质说与动能说之高下,而大汉匠人早已将不可见之气化为可驭之役。

    讲筵毕,阳媛红邀诸国储君、首相至新丰试验场。车驾出旧城北门,沿新修之“通远大道”西行。道宽三十步,路面以碎石、石灰、煤渣混碾成坚,其上无尘无泥,纵使冬雨连绵三日,车辙亦不陷寸许。道旁每隔五十步立一青铜柱,柱顶铸有双翼飞马衔环,环中悬一玻璃罩,内燃幽蓝火焰——非油非蜡,乃以地底逸出之天然气导引而燃,昼夜不熄。威廉勒马驻足,命随行通事询之。通事返报:“此气出京兆西山之下,深凿百丈乃得,汉人谓之‘地髓’。今已铺管三百里,供京兆新城万家炊爨、街市照明、工坊动力。旧城禁用,恐污天子清净。”

    试验场占地万亩,原为荒岗盐碱之地。然入目所及,但见阡陌如棋,麦苗青翠,豆蔓缠架,渠水清冽。更奇者,田埂间偶见半人高之铜管破土而出,管口微张,喷吐白雾,雾散处,泥土松软湿润,草色愈浓。工部郎中解曰:“此为‘润土机’,内置陶罐贮蓄雨水,罐底密布细孔,借地脉微震促水渗出。一罐之水,可匀润三亩。罐满则自闭,震歇则自启,不假人手,不耗薪炭。”腓特烈下马,俯身掬土,触之微凉而润,捻之成团不散,嗅之有淡淡硫磺气息。他忆起柏林郊外祖产庄园,每年春耕,农奴需以牛粪、草灰、河泥混合堆肥,发酵半月方敢下田;而此处,土地似自有呼吸吐纳之能。

    午后,众人至试验场中心之“万斛仓”。仓非木构,乃以钢筋混凝土筑成圆顶巨厦,高逾十丈,穹顶嵌琉璃明瓦,日光透入,仓内亮如白昼。仓中无粒米,唯见层层叠叠之金属托盘,盘上覆透明琉璃盖,盖下分格栽培,有稻、粟、麦、薯,更有菠菜、番茄、黄瓜等异域蔬果。一白衣少年立于盘侧,手持一柄银镊,正将一片薄如蝉翼之晶片贴于番茄叶脉之上。见众人至,少年躬身行礼,自称“农科院习员”,奉命试育“耐寒早熟番茄”,此晶片为“光谱调谐片”,可滤去日光中不利光合作用之波段,仅留蓝紫红三色,使植株发育提速四成。威廉欲取一片细观,少年微笑摇头:“片薄如纸,手温即损。须以冰镊夹取,置真空匣中转运。”——言罢,竟自怀中取出一小匣,匣壁凝霜,启之,内有冰晶托架,晶片安卧其上,寒气凛冽。

    归途暮色四合,车驾行至一处小桥,桥下流水潺湲,桥头立一石碑,上书“汉昌十九年冬·浚河记”。碑阴刻有数百人名,分列“督工”、“匠首”、“力士”、“妇孺”四栏。腓特烈细数,“妇孺”栏下竟有七十三人,最小者年仅九岁,名唤“赵小禾”,职司“拾砾归箱”。他愕然:“童子亦充劳役?”随行鸿胪寺通事低声答:“非役也。此河工为‘全民课业’,京兆七岁以上孩童,每旬须至工场半日,习辨土性、量水势、识工具、记工数。小禾者,去岁于学堂测验‘沟渠坡度计算’,得甲等第一,故授此职。所得工分,可换学堂新印《算经十书》一部,或京兆新城澡堂券三张。”腓特烈默然良久,望向远处京兆新城方向。暮霭中,新城灯火次第亮起,如星落人间,而旧城方向,则唯见几点宫灯,在厚重宫墙内幽幽浮动,静默如亘古。

    次日清晨,鸿胪寺遣人至普鲁士使团居所,呈上一卷素绢。展开视之,竟是京兆至乐亭港之间三百里铁路沿线全图,图上密密麻麻标注数百处地名、矿脉、水源、林区,更以朱砂圈出三十六处“待垦荒区”,每区旁附小字:“土厚三丈,含腐殖质四成,近河易溉,宜稻麦豆棉”;“坡度七分,宜梯田,可植茶桑,已勘得地下泉眼两处”;“沙质壤土,需先植苜蓿固氮三年,后可垦为棉田”……图末一行楷书:“此图所标三十六区,任择其一,王可遣宗室、贵胄、士绅携族丁百人先行踏勘。凡愿赴者,朝廷赐‘垦荒虎符’一枚,凭符至工部领《垦殖全书》、《农器图谱》、《防疫手册》各一部,另发燧发火铳二十杆、钢锄百柄、铁犁十架、种子千斤、盐百斤、药丸五百粒。垦成之日,田亩永业,免赋十年,子孙承袭。”落款赫然是刘玉龙亲笔朱批:“允”。

    腓特烈将图卷置于案头,久久未语。窗外,京兆旧城上空掠过数只信鸽,翅尖掠过朝阳,闪出金边。他忽然想起登岸那日,在苏华心锚地所见:一艘欧洲商船卸货,水手们赤膊挥汗,肩扛麻包,绳索深陷皮肉;而邻泊一艘大汉货轮,舱盖自动开启,铁臂如巨蟒探出,抓取货箱稳稳送入码头轨道车,轨道车无声滑行,直入仓库深处。无人呼喝,无人鞭笞,唯见机械臂关节处油光锃亮,轨道接缝处严丝合缝。

    威廉推门而入,手中亦持一卷:“父王,这是鸿胪寺刚送来的《万国垦荒章程》。其中一条:凡藩属国遣民赴汉土垦荒,其民在汉境内,一切律法、税赋、兵役、教化,悉依《大汉律疏》;然其民归国之后,本国君主仍可依本国旧法辖治。此所谓‘人在汉土,法随汉律;人归本国,权归本国’。看似宽仁,实则……”他顿住,目光扫过父亲案头地图,“实则令我独意志之民,一旦尝过汉土之利,便再难甘于故土之瘠。十年之后,怕是柏林街头,满耳皆是京兆口音。”

    腓特烈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铁:“弟弟,你可知昨夜我梦见什么?”

    威廉静候。

    “我梦见自己站在柏林王宫露台,脚下是整座城市。忽然间,所有屋顶、街道、广场、教堂尖顶,尽数化为无数块细小琉璃砖。每一块砖上,都映出一个画面:或是京兆新城学堂中,孩童用算盘演算几何;或是乐亭港码头,工人用铁尺丈量万吨巨轮;或是新丰试验场,农妇用玻璃管检测土壤酸碱……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最终连成一片刺目白光,将整个柏林吞没。”

    威廉沉默片刻,伸手抚平地图一角褶皱,指尖停在“待垦荒区”第三号标记上。那里写着:“原属契丹故地,今称‘松辽南原’,黑土无垠,寒暑分明,宜麦、豆、高粱、甜菜。勘得地下煤矿三处,铁矿两处,硝石矿一处。”

    他轻声道:“父王,松辽南原,离柏林……很远。”

    “是啊,很远。”腓特烈望着窗外,一只信鸽正掠过宫墙,飞向南方,“可大汉的铁路,已经修到敖德萨了。”

    话音未落,忽闻远处钟楼传来浑厚钟声——非为报时,乃是鸿胪寺新颁之“朝觐日程”:三日后,天子将亲临京兆新城“万国市集”,巡视藩属国进献之物,并召各国君主、储君、首相,共观“蒸汽织机、电报机、显微镜、留声机”四大新器演示。钟声余韵中,腓特烈缓缓卷起地图,放入檀木匣。匣盖合拢刹那,他听见自己心跳声,沉重、缓慢,与窗外铁轨深处隐约传来的、节拍精准的轰隆声,渐渐合为同一频率。

    那声音来自东方,来自乐亭港,来自贯穿欧亚大陆的钢铁长龙腹内。它不疾不徐,却永不停歇,仿佛一道无声敕令,正将旧世界的山河经纬,一寸寸,重新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