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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天神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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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天神帝: 第3557章 不该起贪念!

    万劫至尊沉默了许久,忽然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据说,你们这些古仙一族,一直将除了你们各大古仙一族以外的生灵,全都当成了修炼资源?”

    虚无仙帝忽然咧嘴一笑,摇头说道:“不!应该说是如今存活下来的那些仙帝,将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都当成了修炼资源!”

    “就拿本帝来说,倘若不是需要有人为我做事……”

    “我所创建的古仙一族,以及所有投靠在我们一族麾下的生灵,将会统统成为我的修炼资源!”

    “甚至……”

    “倘若......

    苏尘的脚步骤然一顿,周身缭绕的仙光微微一滞,天诛剑与地灭剑悬停半空,剑尖嗡鸣不止,似在回应他心神震荡。凰冰颜亦随之停步,指尖悄然掐入苏尘臂肉,指甲边缘泛起淡淡冰晶,寒气无声弥漫三尺,竟将扑至近前的一头赤鳞暴熊冻成剔透冰雕,下一瞬被剑气扫过,炸作漫天晶屑。

    炽焰仙子那一句“会死”,如一道无声惊雷劈入众人识海。

    前方十里,雾霭渐浓,不再是寻常洪荒禁地那种灰黄浑浊的瘴气,而是泛着幽紫微光的粘稠雾障,仿佛整片天地被某种活物缓缓吞咽——雾中偶有残影掠过,非兽非人,扭曲如被拉长撕裂的旧画,一晃即逝,却令人心口发闷、耳膜刺痛,似有无数细针扎入神魂深处。

    万劫至尊身形未停,却侧首低语:“诅咒……竟已凝成‘蚀界之雾’?此等气象,只该出现在上古仙陨战场核心!”他袖中七彩沙漏悄然旋转,时光涟漪荡开三寸,雾气触之即退,却未能驱散那抹紫意,反而在沙漏边缘凝出几缕蛛网般的暗痕。

    梦魇仙帝冷哼一声,鬼头大刀横于胸前,刀脊上浮起九道血纹,每一道都映出不同面孔:有哭、有笑、有怒、有痴、有癫、有怖、有惘、有寂、有空——九种情绪,九种执念,九种堕落之相。他双目瞳孔竟化作两团漆黑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一枚倒悬符文,正是古仙一族失传已久的《镇魇真篆》残篇。他并未言语,但刀上血纹齐齐一颤,雾中那些扭曲残影顿时发出无声尖啸,尽数崩解为灰烬。

    逍遥仙帝拄着枯木拐杖,杖头一朵青莲徐徐绽放,莲瓣层层剥落,每一瓣落地即化作一道清风,吹向雾障。风过之处,紫雾翻涌如沸,却始终无法消散,反倒在风中凝出更多细密符纹,如同活体经络,在雾中搏动、蔓延。

    苏尘目光沉静,左手悄然扣住凰冰颜掌心,一股温润却不容抗拒的暖流渡入她经脉——那是葬天本源所化的“太初阳炁”,能涤荡一切阴邪侵蚀。凰冰颜浑身一松,眉宇间凝结的寒霜悄然融化,她侧眸望向苏尘,眼中敌意未减,却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信任。

    他没有看炽焰仙子,声音却清晰落入她耳中:“你说此地只是被一滴诅咒污染……那若有人,偏要饮下这滴水呢?”

    炽焰仙子瞳孔骤缩,红唇微启,似欲驳斥,却又猛然闭紧。她胸前战甲缝隙间,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芒悄然一闪而逝,快得连苏尘都未能捕捉全貌——但苏尘眼角余光早已锁定那抹异色,心念电转:她身上,竟也沾染了诅咒?且是主动承载,而非被动侵蚀!

    就在此刻,神秘老者忽而驻足,手中白虎方印腾空而起,印底刻着的“不败”二字陡然燃起金焰。金焰无声燃烧,不灼物、不生热,却将前方十里雾障硬生生剖开一条笔直甬道!甬道两侧,紫雾如被无形巨手攥紧,挤压、变形、哀鸣,竟在印光之下显露出真实面目——那哪是什么雾?分明是亿万枚细小到肉眼难辨的诅咒符种,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活物般蠕动、啃噬、繁殖!每一枚符种,皆形如缩小百倍的断首仙帝虚影,颈项断裂处喷涌黑血,血中又生新符……

    “原来如此。”苏尘低语,声音轻得只有凰冰颜听见,“不是被一滴水污染……是整座蓬莱禁地,早被钉在了诅咒之砧上。”

    他终于明白为何神秘老者当年会丢失修炼核心——那并非溃败,而是以身为鼎,硬承了部分诅咒反噬!所谓“不败”,不过是将自身化作一道活体封印,苟延残喘至今!

    万劫至尊面色剧变,七彩沙漏骤然加速,时光流速在他周身千倍暴涨,沙粒簌簌而落,竟在虚空中凝成一道薄如蝉翼的时光屏障。屏障之外,紫雾符种疯狂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屏障表面不断浮现细微裂痕,又迅速愈合。他额角沁出冷汗,沙漏底部,一粒沙子悄然黯淡,竟似被诅咒蚀去本源。

    “走!”神秘老者低喝,白虎方印金焰暴涨,甬道骤然拓宽三倍。众人鱼贯而入,苏尘与凰冰颜紧随其后,炽焰仙子却迟疑半步,指尖拂过胸前战甲,一抹紫芒隐没于肌肤之下,她咬唇一笑,艳烈如火,纵身跃入光道。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并非预想中破碎不堪的秘境入口,而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青铜巨殿。殿门高达千丈,门楣镌刻四字——“蓬莱永寂”。

    殿门紧闭,门缝中渗出的不是光,而是缓缓流淌的黑色液体,粘稠、幽暗、无光无影,连苏尘的仙目都难以穿透其本质。那液体所过之处,空间无声塌陷,化作纯粹虚无,连时间痕迹都被抹除。

    “永寂之泪……”逍遥仙帝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传说中,唯有斩断自身所有因果线、彻底湮灭存在印记的仙帝,临终前才会流出的本源之泪。此物……怎会出现在此处?”

    梦魇仙帝鬼头大刀嗡鸣不止,刀身上九道血纹尽数转为墨黑,倒映出殿门之上隐约浮现的无数道身影——有披星戴月者,有持斧开天者,有掌生控死者,有焚香祭天者……赫然是数十尊古仙一族巅峰仙帝的烙印!他们并非站立,而是呈跪伏姿态,额头抵于青铜门板,脖颈处皆有一道猩红裂口,正汩汩涌出那黑色“永寂之泪”。

    “他们在献祭。”苏尘嗓音低沉,如寒铁刮过玄冰,“不是献祭给谁……是献祭给‘寂静’本身。”

    话音未落,殿门缝隙中流淌的黑色液体骤然加速,汇成一道丈许粗的黑河,轰然撞向众人!所过之处,万劫至尊的时光屏障如纸糊般碎裂,沙漏中三粒沙子瞬间灰白;幽离至尊黑剑横斩,剑锋触及黑河刹那,剑身竟传来孩童呜咽之声,剑灵哀鸣,剑刃崩出蛛网裂痕;仙缘至尊手中赤炎菩提果爆燃赤焰,焰光触及黑河,焰苗竟倒卷而回,反烧其手掌!

    唯有神秘老者白虎方印金焰暴涨,硬生生撑开一方三丈净土。苏尘反应最快,不朽光轮自掌心疾旋而出,化作一道银白光盾,挡在凰冰颜身前。光盾与黑河相撞,无声无息,却见光盾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裂纹,裂纹之中,竟有无数微小星辰诞生、演化、寂灭——那是光轮本源在承受“永寂”之力侵蚀时,自发演化出的微型宇宙轮回!

    凰冰颜凤目圆睁,素手一扬,冰凰本命翎羽化作千柄冰剑,剑尖齐齐指向黑河源头——青铜殿门。冰剑未发,剑锋已结满霜晶,霜晶之内,却无一丝寒气逸散,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空无”状态,仿佛连“寒冷”这一概念,都在被黑河同化。

    “不能硬抗!”炽焰仙子忽然暴喝,火红战甲片片剥离,露出底下覆盖全身的暗金鳞甲,鳞甲缝隙间,紫芒如血管搏动,“永寂之泪不伤肉身,只蚀因果!它在抹除我们与这方天地的一切联系——修为、记忆、身份、甚至‘存在’这个念头!”

    她话音未落,身旁一名九步仙君突然僵住,脸上笑容凝固,眼瞳褪为纯白,随即身体从脚踝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飞灰飘散途中,竟连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归于“无”。那人至死未发出一声,连一丝神魂波动都未曾逸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尘心头凛然。他抬手,指尖凝聚一缕葬天本源,轻轻点向自己左臂衣袖。衣袖一角触之即消,连布料纹理、经纬走向、乃至“衣袖”这一概念,都在被无声抹除。

    “退!”神秘老者怒吼,白虎方印猛地砸向地面,金焰炸开,竟在虚空中硬生生烙印出一道扭曲符文——那是以自身精血为墨、寿元为纸书写的“遁界之篆”!符文亮起刹那,众人脚下浮现出一座由无数破碎小世界拼凑而成的星图,星图中心,一点微光闪烁,正是蓬莱秘境真正入口!

    可就在此时,殿门之上,那数十尊跪伏仙帝烙印中,最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抬起脸——那是一张毫无特征的面庞,唯有一双眼睛,空洞如渊,却倒映出苏尘此刻的面容。

    空洞眼眸中,苏尘看见自己身后,凰冰颜的影像正在缓慢淡去,轮廓模糊,色彩褪尽,仿佛一幅被水洇开的水墨画。再往后,炽焰仙子的身影也开始虚化,战甲上的火焰一簇簇熄灭,熄灭之处,只余绝对的黑。

    “它在挑选锚点。”苏尘声音沙哑,“选一个‘存在感’最强的人,作为侵蚀的支点……然后,将所有人拖入永恒寂静。”

    他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凰冰颜手腕,另一只手闪电般按向她眉心:“冰颜,信我!”

    凰冰颜瞳孔骤缩,却未挣扎。苏尘掌心葬天本源奔涌而出,却非攻伐,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如毫芒的银线,瞬间刺入她识海深处——不是入侵,是编织!以葬天本源为经纬,以凰冰颜自身冰凰血脉为骨血,以两人之间尚未言明却早已刻入神魂的羁绊为引线,在她识海最深处,强行构筑一座微型“葬天神庭”!

    神庭初成,凰冰颜浑身一震,眉心浮现出一枚银色道纹,道纹中央,一只冰凰展翅欲飞,凰喙衔着一缕不灭阳火。与此同时,她周身气息暴涨,竟隐隐压过那流淌的永寂之泪!黑河冲击之势为之一滞,门缝中涌出的黑色液体,竟在她周身三尺外凝成一圈缓缓旋转的黑色冰环!

    “你……”凰冰颜朱唇轻启,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微颤。

    苏尘却已松开她,转身面对殿门,不朽光轮回归掌心,缓缓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银白光珠,悬浮于他指尖。光珠表面,无数细小符文明灭不定,赫然是方才在凰冰颜识海中构筑神庭时,同步推演、铭刻的“葬天禁制”。

    “诸位。”苏尘声音平静,却如雷霆滚过众人耳畔,“此门之后,非机缘,乃囚笼。若无人愿为锚点,我来。”

    他指尖光珠倏然亮起,光芒并不刺目,却让所有人灵魂深处响起一声悠远钟鸣。光珠内,隐约可见一座巍峨神庭虚影,神庭最高处,一尊模糊身影负手而立,脚下踏着的,正是那流淌永寂之泪的青铜巨殿!

    万劫至尊沙漏停止转动,幽离至尊黑剑垂地,逍遥仙帝枯木拐杖微微颤抖,梦魇仙帝刀上血纹尽数隐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尘指尖那枚微小却仿佛容纳了整个宇宙生灭的光珠上。

    炽焰仙子怔怔望着他,火红战甲下的暗金鳞甲悄然褪去紫芒,露出底下莹白如玉的肌肤。她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混在那悠远钟鸣之中,无人听清。

    神秘老者仰望苏尘指尖光珠,枯槁面庞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悲怆的笑意。他喃喃道:“葬天……原来葬的,从来都不是天。”

    青铜殿门,无声开启一线。门后,并非秘境,而是一片纯粹、深邃、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无”。

    苏尘迈步,踏入那片“无”中。凰冰颜紧随其后,冰凰翎羽在她周身织成一片银白光幕,光幕之上,那只衔火冰凰振翅高鸣,啼声清越,竟在“无”中激荡起一圈圈涟漪——那是被强行撕开的、属于“存在”的第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