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影帝!: 第11章 这也太恶毒了吧!(求推荐票)
“你小心周讯那个女人。她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黄小明和周讯没有太多交情,哪怕现在两人同属于一个公司,也不可能有太好的关系。
黄小明和赵燕子比较熟,而周讯和赵燕子又属于竞争对手。
...
签约仪式结束后的当晚,北京下了一场急雨。
雨水砸在七星级酒店玻璃幕墙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节奏急促而凌厉。酒店顶层的VIP休息室里,灯光调得极柔,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雪松香——是黄启道让人提前半小时点上的香薰,说是为了压一压签约现场的火药味。
万茜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剧本封皮。那本《这些年》的初稿还带着油墨未干的微涩气息,纸页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被反复翻看过很多遍。她没看内容,只盯着封面上手写的标题——“这些年”,三个字用的是沈奇的笔迹,遒劲、略带潦草,末尾那一捺拖得有点长,像一声未尽的叹息。
门被推开,张宏森端着两杯热茶进来,茶汤澄澈,浮着几片碧螺春的嫩芽。“喝点热的,刚才你怼记者那会儿,嗓子都哑了。”
万茜接过茶,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张宏森立刻举手作投降状:“我真没让记者问那些问题,真的!连提纲都没给他们过。”
“我知道。”万茜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可他们能问出那种话,说明底下早就有风了。”
张宏森在她对面坐下,把另一杯茶推过去:“风从哪儿来?华宜那边,还是……沈奇那儿?”
万茜垂眸吹了吹茶面:“都不是源头。是水。”她顿了顿,“一潭静水底下,只要有一条鱼翻个身,水面就全是涟漪。”
张宏森没接这话,只是默默掏出手机,划了几下,点开一段音频——是下午签约仪式上,王保强回答“为什么赔350万”时的原声。背景音里有记者压抑的抽气声,还有尼格买提适时递上的矿泉水瓶轻磕话筒的脆响。
“这段我截下来了,准备发给电影局宣传处。”张宏森说,“他们正在做‘新时代影视从业者诚信建设’的专题报道,缺一个真实、有温度、不煽情的例子。”
万茜笑了笑:“你这是拿他当典型?”
“不,是拿他当切口。”张宏森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他说话时的手势——左手一直按在右腕内侧,那是习惯性按压静脉的动作,紧张、自我克制,但又不想露怯。这种细节,比一百句‘我感谢沈奇’都有说服力。”
万茜没反驳。她知道张宏森不是在夸王保强,是在夸自己挑人的眼光。也是在提醒她:这一轮签约,表面是艺人流动,实则是资源版图的重新切割。沈奇放走王保强,不是失血,是主动断腕——把最可能和他形成叙事对冲的人,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她忽然想起前天在天津片场,沈奇蹲在监视器后抽烟。烟雾缭绕里,他指着刚拍完的一场戏说:“你看这镜头,许三多第一次进钢七连,镜头仰着拍他,但他整个人是缩着的。导演想表现他的卑微,可卑微不是蜷缩,是挺直了背,把所有重量扛在肩膀上,然后低头——那样才像一个兵。”
当时万茜没接话。现在她明白了,沈奇放走王保强,就是那个“低头”的动作。看似退让,实则把脊梁骨挺得更直。
门又被敲了两下,康洪雷探进半个身子:“万总,段毅宏说想见您。”
万茜起身时,顺手把剧本塞进张宏森手里:“你先替我保管着。等《这些年》定下女一号,再还我。”
张宏森低头翻了两页,忽然抬头:“这剧本……沈奇改过?”
“改了三稿。”万茜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侧过脸,“第一稿写得太实,全是回忆;第二稿太飘,像散文诗;第三稿……他加了一场戏——女主角毕业典礼那天,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对着摄像机说‘我其实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只记得你喊我名字时,声音比铃声还亮’。”
张宏森怔住:“这……”
“这不像沈奇的风格?”万茜笑了,“他现在写东西,越来越像当年在人艺排《茶馆》时的样子——不写人,写影子。人站在光里,影子落在地上,才最真实。”
段毅宏在走廊尽头的露台等她。夜风裹着雨气扑来,他没打伞,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A4纸。
“万总,”他递过来,“这是我写的。”
万茜展开一看,是一页手写的合同补充条款,字迹歪斜却用力,墨水洇开了几处:“本人段毅宏承诺:若因个人原因中途退出神奇文化已立项项目,自愿退还全部预支片酬,并承担项目直接经济损失的百分之三十;若因公司单方面违约导致项目终止,本人保留追诉权,且不放弃已获角色署名权。”
万茜没看条款,只盯着他指关节上新添的擦伤:“拍《士兵突击》摔的?”
“不是。”段毅宏摇头,“昨天试戏,摔的。”
“试什么戏?”
“《这些年》。”他声音很轻,“我演男主角。”
万茜没笑,也没惊讶,只是把那页纸折好,夹进剧本里:“你试戏,谁给你读的女一号台词?”
“黄博。”段毅宏说,“他读一句,我接一句。读到第三场,他突然停下来,说‘哥,你别演了,你这哪是谈恋爱,你这是在给炊事班写入党申请书’。”
万茜终于弯了弯嘴角:“他说得对。”
段毅宏搓了搓手:“我知道我不够帅……可我够真。沈奇说过,观众不记得演员的脸,但记得他心跳的节奏。我试戏时,心跳快得自己都怕。”
万茜望着远处雨幕中若隐若现的央视大楼轮廓,忽然问:“如果《这些年》最后定的女一号,是苏青呢?”
段毅宏愣住:“苏青?那个演《潜伏》里晚秋的?”
“对。”万茜点头,“她刚和华宜解约,昨天找我聊过。她说她不想再演地下党了,想演一个会为爱情哭肿眼睛的姑娘。”
段毅宏沉默了几秒,忽然说:“那我得再减十斤。”
“为什么?”
“她比我高五公分。”他挠挠头,“我查过资料,青春片里男一号最好比女一号矮一点,显得……更需要被照顾。”
万茜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带点沙哑的男声:“喂?”
“沈奇,”她声音很平,“苏青想演《这些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然后是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是烟雾升腾的微息:“她答应不改剧本结局了?”
“没答应。”万茜望向段毅宏,“但她答应,如果结局改成开放式,她就签。”
“……行。”沈奇说,“让她明天上午十点,带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来公司法务部签字。顺便告诉她,段毅宏今天为她试戏摔了一跤,膝盖破了,但没喊疼。”
挂了电话,万茜把手机放回包里,对段毅宏说:“明早九点,你去医院,把膝盖处理了。十点,和苏青一起签合同。”
段毅宏没动,只盯着她:“万总,您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万茜转身走向电梯,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越而笃定:“算?我不算命。我只是知道,当一个人愿意为一场戏摔破膝盖,另一个人愿意为一句台词改掉十年戏路——那这部电影,就注定不会死在开机前。”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她半张侧脸。灯光下,她眼角细纹清晰可见,却丝毫不显疲态,反而像刀刻的年轮,一圈圈沉淀着某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同一时间,城东某老小区六楼。王保强坐在厨房小凳上,就着窗外路灯微光,用铅笔在旧作业本背面写东西。本子边角卷曲,纸页泛黄,是他刚从老家翻出来的初中练习册。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用力下压,仿佛要刻进纸背:
“致沈奇:
今天签完字,黄总送我回住处。路过西四路口,看见一家修自行车的铺子还在。老板姓李,记得你当年说,他补胎手艺全北京第一。我进去坐了会儿,喝了碗他泡的茉莉花茶。茶凉了,但香还在。
你说过,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摔跤,是摔了之后,忘了自己本来要往哪儿走。
我现在知道了。我要往前走,可得先学会转弯。
你教我的那句台词,我还记着:‘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但我知道,我不试试,就永远不行。’
下个月,我打算报名成人高考。学编剧。
不是为了写戏,是想弄明白,当初你为什么让我演许三多。
——保强 于四月二十六日夜”
他写完,把本子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个简笔小人——穿着迷彩服,背着枪,正抬头看星星。星星画得很大,几乎占满半页纸。
窗外雨声渐歇,远处传来几声闷雷,像谁在叩响一道厚重的门。
而此刻,沈奇正站在天津片场的吊臂车上,俯视着底下灯火通明的布景。摄影组在连夜重搭第三场戏的楼梯间,工人搬着木板匆匆走过,影子被灯光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水泥地上,像一条条游动的蛇。
助理递来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万茜”。
沈奇没接,只对副导演说:“把楼梯间的灯,调暗三档。”
副导演一愣:“可剧本写的是‘惨白灯光’……”
沈奇摆摆手,目光仍停在远处:“惨白太假。真实的光,从来都是灰的。”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万茜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苏青签了。”
沈奇“嗯”了一声,忽然问:“段毅宏膝盖怎么样?”
“缝了两针,说不耽误试镜。”
沈奇笑了下,笑声混着夜风灌进听筒:“让他把《这些年》台词抄十遍。抄错一个字,重抄整页。”
“为什么?”
“因为他得记住,”沈奇望向远处城市灯火,“有些路,看着是直的,其实全是弯的。而弯的地方,最容易摔跤——也最容易,看见星星。”
电话挂断,沈奇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时,正看见一颗流星倏然划过墨蓝天幕,转瞬即逝,却留下灼热的轨迹。
他没许愿。
他知道,愿望这种东西,向来不是对着星星许的。
而是对着自己摔过的每一跤,流过的每一滴汗,写下的每一个字,亲手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