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当演员: 第1082章 刘欣悠:“喜新厌旧的家伙……”
李明洋说什么修道禁女色,纯属胡扯。
刚到戛纳的酒店,李明洋就和刘师师,先干为敬。
万倩才不信李明洋的鬼话,但李明洋不愿意,她也没辙。
总不能她用强吧。
用强也没什么用……李...
李明洋没说话,只是把烟按灭在茶几边缘,火星迸出一点微光,像一粒将熄未熄的星子。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四十三分。
海选现场正沸反盈天,七楼大厅里三百多个年轻面孔挤在玻璃围栏外,有人踮脚张望,有人攥着打印纸反复默念台词,更多人举着自拍杆直播:“家人们!我现在就在花束娱乐!李导新片《孤岛惊魂3》海选现场!刚看见唐艺欣姐姐从电梯出来,穿高跟鞋都快跑飞了!”
镜头晃动间,一个穿白T恤、牛仔短裤的女孩突然被推搡着往前跌了一步,她慌忙扶住栏杆,额角沁汗,手腕上还戴着高考倒计时手环——2024年6月7日,距今只剩四十一日。
李明洋认得她。去年暑期档《天才枪手》重映,在北大附中礼堂做主创见面会,就是她举手问:“导演,林小雨最后有没有去美国?她真的相信公平吗?”
当时全场静默三秒,李明洋答:“她没走成。签证被拒了。因为她的成绩单,有两门课是代考的。”
女孩当场红了眼眶,却没哭,只低头记下这句话,笔尖戳破纸背。
此刻她站在人群最前排,指甲掐进掌心,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灼人。
李明洋起身,绕过沙发,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广场上人潮如墨,黑压压涌向花束玻璃幕墙,阳光反射在无数手机屏幕上,碎成一片刺目的光海。
“你数过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景恬一怔。
“数什么?”
“数他们中有多少人,是真想当演员。”
景恬没接话。她知道李明洋不是在问她。
他在问自己。
八年前,他还是北电导演系研二学生,在地下室剪《灰烬》样片,硬盘坏了三次,用胶带缠着接口继续导;三年前,他站上戛纳领奖台,台下掌声雷动,可后台化妆间里,助理偷偷问他:“李导,咱们回国后……还拍戏吗?”
那时他没答。
现在他知道答案了——不拍了。至少不再为“被看见”而拍。
《孤岛惊魂3》根本不是电影,是一份投名状。
剧本第一页写着:“本片改编自真实事件。2023年冬,某沿海小岛突发通讯中断,七十二小时内,岛上三十一名居民全部失联。救援队登岛后发现,所有电子设备完好,唯独监控硬盘被格式化,而主控室白板上,用红漆写着一行字:‘你们看得见我们,但我们不想被看见。’”
李明洋亲自写的梗概,连赵老板都没给全本。只说这是“一场关于凝视权的战争”。
可没人信。
唐艺欣拿到剧本时第一反应是:“这能过审?”
李明洋叼着棒棒糖,含糊道:“不过审就改成网剧,名字都起好了——《看不见的岛》。”
“那投资呢?”
“龚宇投一半,华策补三分之一,剩下我掏。”
“你掏?你哪来的钱?”
他笑了一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卡,推过去:“花束影视2023年度分红,税后两亿六千万。零头捐给北电青年导演扶持基金,整数拿来买命。”
唐艺欣盯着卡看了足足十秒,突然问:“明洋,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在这套规则里了?”
他没否认。
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铃——巴掌大,锈迹斑斑,铃舌早已断掉,只剩空壳。那是他第一次去云南采风,在一座坍塌的傣寨佛塔废墟里捡的。当地人说,这铃曾挂在塔尖,风起时响彻十里,后来山火焚塔,铃坠入泥,再没人听过它响。
“我把它修好了。”李明洋说。
景恬忽然转身,直视他眼睛:“修好了,为什么还不摇?”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手,轻轻一叩。
没有声音。
铜铃纹丝不动。
“因为里面没装铃舌。”他说,“我试过十七种材质,银的太脆,铜的太闷,钛合金的……震感太冷。最后发现,只有人的指骨最合适。”
景恬瞳孔骤缩。
李明洋已解开衬衫袖扣,挽至小臂,露出一道淡粉色旧疤——横贯腕骨,边缘平滑,是手术刀留下的。
“去年年底,我把左手小指第一节截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骨头打磨成铃舌尺寸,嵌进铃腔。现在它只要碰到我皮肤,就会共振。”
他摊开左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健康的淡粉。若非亲眼所见,谁也不会信,那截缺失的指骨,正静静躺在铜铃腹中。
景恬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所以它现在只听我的。”李明洋垂眸,凝视自己空荡的指尖,“只要我愿意,它就能响。但我不摇。”
“为什么?”
“因为一旦响了,就证明我承认——这世界真有我能敲醒的人。”
办公室门被敲响。
唐艺欣探进半个身子,马尾辫甩在肩头,手里捏着三张A4纸:“明洋,海选初筛结果出来了。龚总那边催得紧,说要立刻定下二十强名单。”
李明洋接过纸页,目光扫过第一行——
【7号选手:林晚,女,19岁,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高三(12)班】
他顿了顿,指尖在“林晚”二字上停住。
景恬凑近看,轻声问:“认识?”
“她妈是我高中语文老师。”李明洋把纸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去年教师节,她妈来花束送枇杷,说这孩子从小爱看我拍的短片,连《灰烬》里烧掉的笔记本特写都临摹过三遍。”
“然后呢?”
“然后她妈把枇杷放下就走了,临走前说:‘别让她考电影学院。学这个,心会烂得比胶片还快。’”
景恬怔住。
李明洋却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可她还是来了。带着高考倒计时手环,站在三百个人前面。”
他把三张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动作利落得像收起一份遗嘱。
“告诉龚宇,二十强名单下午三点发他邮箱。但我要加一条:所有入选者,必须签《影像伦理承诺书》。”
“什么内容?”
“第一条:拍摄期间,所有手机交由剧组统一保管,每日仅允许拨打一次家人电话,时长不超过三分钟。”
“第二条:每场戏开拍前,主演须朗读剧本中对应段落的真实事件背景,由历史学者现场核验。”
“第三条:成片上映前,三十一位失联者家属有权观看未剪辑版,并决定是否允许公开影像中其亲属正脸。”
唐艺欣听得愣住:“这……这能过吗?”
“不能过。”李明洋转身走向衣架,取下那件高定礼服外套,“所以我要先让他们签。签了,才给试镜机会。”
景恬忽然抓住他手腕:“你明知道龚宇不会批。”
“我知道。”他轻轻抽出手,系上第一颗纽扣,“所以我根本没打算给他批。”
窗外,广场广播突然响起,是张云隆的声音,经过扩音器处理,带着奇异的金属质感:
“各位朋友,请保持秩序。本次海选不设门槛,不限专业,不收报名费。但请记住——花束要找的,从来不是‘会演戏的人’。”
广播顿了顿。
“而是‘敢把真相扛在肩膀上的人’。”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李明洋推开窗。
风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碎发。
他低头,从裤兜摸出一部老式诺基亚——屏幕碎裂,键盘磨损,却奇迹般还能开机。按下*#06#,IMEI码跳出来:358972041655231。
这串数字,和他左手小指截面的骨纹完全一致。
景恬呼吸一滞:“你……早就算好了?”
“算?”他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只是把当年他们塞给我的‘标准答案’,原封不动,还回去了。”
手机震动。
一条新短信。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七个字:
【铃舌已装,速来观世音。】
李明洋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十七秒。
然后,他抬手,将诺基亚狠狠砸向地面。
塑料外壳炸裂,电池弹出三米远,主板裸露在光线下,芯片上蚀刻着极小的梵文——“唵嘛呢叭咪吽”。
景恬蹲下去捡,指尖刚触到滚烫的电路板,忽觉掌心一烫。
她猛地缩手。
一滴血,正从她无名指指腹渗出。
而地板缝隙里,半片破碎的SIM卡静静躺着,卡面印着模糊的LOGO:**FBTV·亚太文化航线·应急密钥芯片**
李明洋没看她,只弯腰拾起那枚铜铃。
他把它贴在左腕伤疤处。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心的震颤,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整栋大楼的玻璃同时嗡鸣。
七楼海选现场,三百多人齐齐抬头。
他们没听见声音。
却感到胸口发闷,耳膜鼓胀,仿佛有只无形巨手,正缓缓攥紧心脏。
唐艺欣冲进来,脸色煞白:“明洋!龚宇……龚宇刚刚在董事会上宣布,启动花束上市紧急预案!证监会绿色通道已开启,预计三个月内完成IPO!”
李明洋颔首,将铜铃收入内袋。
“通知林晚,”他走向门口,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越回响,“十分钟后,单独试镜。”
“试什么?”
他推开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将他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电梯口。
“试她敢不敢,在镜头前,说出自己真正害怕的东西。”
电梯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秒,他侧过脸,对景恬说:
“顺便告诉她——她妈上周五,已经签了《孤岛惊魂3》历史顾问合约。报酬是一箱枇杷,和一张泛黄的北电毕业照。”
景恬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窗外,城市正被暮色浸染。
而花束大厦顶端,那枚被遗忘多年的霓虹灯牌,突然无声亮起——
不是“花束娱乐”,
而是八个暗红色大字:
【如来掌中,亦有裂缝】
风掠过楼顶,铜铃在李明洋西装内袋里,微微震颤。
这一次,它响了。
极轻。
却足够撕开,整整八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