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都重生了,谁还当演员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都重生了,谁还当演员: 第1081章

    景恬来戛纳了。

    不仅景恬来了,接下来华娱只要能叫上号的圈内人士都会来戛纳。

    但李明洋并不是去见景恬,而是去见戛纳艺术总监,好兄弟蒂埃里!

    今年有两部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电影。

    ...

    李明洋没松开手,却也没再抱紧。景恬的脊背微僵,像一截绷紧的琴弦,在他臂弯里轻轻震颤了一下,又缓缓松弛下来。她没挣扎,只是把脸侧过去,额角抵着他西装外套第三颗纽扣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半缕未散尽的雪松香,混着烟味,竟不刺鼻,反而沉得让人心安。

    “家庭互换?”她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真这么想?”

    “嗯。”他喉结滚动,下颌线条在窗边斜射进来的光里绷出一道冷硬弧度,“我替你去管华策的财务报表,你替我去跟龚宇谈对赌协议——他连合同条款都懒得改,直接把‘花束若三年内未上市,创始人自动退出董事会’这句印在第一页加粗黑体上。”

    景恬终于转过头,眼尾微微泛红,不是哭,是被烟熏的:“他不怕你撕了它?”

    “撕了?”李明洋低笑一声,松开她,从裤兜摸出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展开——正是那份刚送进来的《花束娱乐股份转让暨上市对赌补充协议(草案)》。他指尖在“自动退出”四个字上重重一划,墨水洇开一小片深蓝,“我撕了,他明天就让证监会发问询函。我拒签,他后天就让中金、中信、国泰君安三家联合出具‘花束存在重大治理缺陷’的专项意见书。你猜监管层信谁?”

    景恬盯着那片洇开的蓝,忽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他没答,只把烟灰缸推远了些,用拇指按了按太阳穴。窗外广场人声如潮,海选现场的喇叭反复播放着“请保持安静,听从工作人员引导”,可那声音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真正清晰的,是刚才景恬说的那句——“你都在如来的掌心”。

    不是比喻。

    是陈述。

    他早该明白的。金棕榈奖杯回国那天,央视直播镜头扫过他身后时,导播特意切掉了站在阴影里的三个人:穿藏青中山装的老者,戴无框眼镜的女干部,还有那个总爱搓手指、袖口磨出毛边的中年男人。三人全程未开口,但摄像机移开后,老者朝他微微颔首——那姿态不像祝贺,更像验收。

    花束能活到今天,从来不是因为他多会拍戏、多懂资本、多有魄力。

    而是他们允许它活着。

    “你刚才说……王叔叔心思在好莱坞。”李明洋忽然抬眼,“可前天凌晨三点,他刚和中宣部影视处通完电话。内容我查不到,但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比去年国庆献礼片联席会议还多八分钟。”

    景恬瞳孔缩了一下。

    “你查的?”她声音发紧。

    “不是我查的。”他摇摇头,目光投向窗外广场尽头那辆停着的黑色红旗H9,“是车里那位查的。车牌号京A·00019,你认得吧?”

    景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呼吸顿住。

    京A·00019——那是中宣部影视处专用备用车。去年《觉醒年代》终审,就是这辆车连夜把样片送到西山某处机要室。

    “所以……”她喉间发干,“王叔叔根本没去好莱坞?他一直在国内?”

    “他在等一个信号。”李明洋把协议纸折好,塞回口袋,动作慢得近乎仪式感,“等花束上市挂牌那一刻。交易所钟声敲响的同时,广电总局会同步下发《关于规范影视公司股权结构及实际控制人认定的指导意见》,核心条款只有一条:单一自然人持股比例不得低于51%,且须由具备十年以上行业管理经验者担任法定代表人。”

    景恬脸色白了:“……郭兰青。”

    “对。”李明洋扯了扯领带,露出锁骨处一道淡粉色旧疤,“他去年动手术切掉的,不是胆囊。是植入式生物芯片的接收器。位置就在胆囊窝,离肝门静脉只差两毫米。”

    景恬猛地攥住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他主刀的医生,是我爸。”李明洋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爸退休前是301医院介入放射科主任。他最后一次主刀,就是给郭兰青做这个‘微创植入’。术后第七天,我爸收到一份调令,平级调动到海南博鳌乐城国际医疗旅游先行区——全国唯一允许进口未在国内注册医疗器械的特区。”

    办公室陷入死寂。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景恬张了张嘴,最终只问出一句:“……然后呢?”

    “然后?”李明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楼下攒动的人头。九点四十分,海选正式开始,七楼窗口已排起百米长队,有人举着自制灯牌,上面用荧光笔写着“明洋哥哥选我!!!”,字体歪斜却炽热。“然后就是现在。龚宇想抢在信号发出前,用对赌协议把我踢出局。赵老板想用韩流合约当杠杆,逼郭兰青低头。王叔叔在等钟声——他要的从来不是花束,是借花束之名,把整个内娱的股权结构重写一遍。”

    他顿了顿,忽然转身,从公文包夹层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素净,印着烫金小字:《花束娱乐2023年度合规白皮书(内部试行稿)》。

    “这是今早六点,郭兰青亲手交给我的。”他翻开扉页,一行钢笔字力透纸背:“明洋吾弟:掌心非牢笼,乃托举之手。莫惧落子,棋局之外尚有天地。——兰青 六时整。”

    景恬怔住。

    “他说……托举?”她喃喃重复。

    “嗯。”李明洋把白皮书递给她,“你看看附录三,第十七页。”

    景恬翻到指定页码,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加盖红色公章的《关于支持花束娱乐参与国家文化数字化战略的函》,落款单位赫然是中央网信办、国家广电总局、文旅部三部委联合。函件末尾,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股权结构可动态调整,建议采用‘双层股权+表决权委托’模式,创始团队保留重大事项否决权。”

    “双层股权……”她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微颤,“A类股10倍表决权,B类股1倍……可花束现有股东里,谁敢签这份委托书?”

    “没人敢。”李明洋笑了,眼角纹路舒展,竟透出几分少年气,“所以郭兰青让我找你。”

    “我?”

    “对。”他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上细小的金色绒毛,“你父亲当年牵头制定《文化产业促进法》实施细则,你舅舅是中宣部舆情分析中心首席专家,你表姐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搞数字经济治理——景家三代,扎根在规则最深处。而你,是唯一既懂法理、又懂资本、还……”他停顿一秒,笑意渐深,“还刚被龚宇举报过‘涉嫌违规获取爱奇艺内部数据’,正在接受网信办核查。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白得让人不敢碰。”

    景恬怔在原地。

    窗外,广场广播突然炸响:“各位候选人请注意!海选第二轮——即兴表演环节开始!请七楼东侧等候区的三十位选手,立刻前往B3演播厅!重复,B3演播厅!”

    人声轰然沸腾。

    李明洋却仿佛听见了别的声音——极轻,极稳,像古寺檐角风铃,在九级台风里,依然固执地晃动着同一道弧线。

    他伸手,替景恬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至耳后。指尖温热,触到她耳垂上一颗小小的褐色痣。

    “景恬。”他叫她全名,郑重得像在宣誓,“帮我拟一份委托协议。不是给龚宇,也不是给赵老板。是给所有愿意相信‘花束不该只是一家公司’的人。”

    “……包括你?”

    “不包括我。”他摇头,目光澄澈如初,“我是棋子。而你要做的,是成为那个……写下新规则的人。”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唐艺欣端着红酒瓶探进半个身子,满脸困惑:“明洋哥,你俩聊完没?楼下快打起来了!张薇和范彬彬在电梯口堵住龚宇,说要现场签股份转让意向书——龚总快被架着抬走了!”

    李明洋没动,只看向景恬。

    景恬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取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笔尖悬停在白皮书扉页空白处,离郭兰青的落款仅隔两厘米。

    她没写名字。

    只落下三个字:

    “我起草。”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声轻如春蚕食叶。

    楼下喧嚣如沸,而这一方空间寂静无声。

    李明洋望着她低垂的眼睫,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在老家祠堂偷看族谱。泛黄纸页上,景氏先祖手书一行小楷:“立身如竹,虚心有节;处世似水,至柔克刚。”

    原来所谓掌心,并非要碾碎什么。

    而是以千钧之力,托起一茎新竹,在风暴中心,长成自己的形状。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唐艺欣身边时,顺手接过她手中红酒瓶,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在衬衫领口洇开暗色痕迹,像一滴未落下的泪。

    “走。”他对景恬说,“去B3演播厅。”

    “去看什么?”

    “看三十个年轻人,用三分钟,演一场我们永远演不完的戏。”他推开玻璃门,走廊灯光倾泻而入,将两人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电梯口方向——那里,张薇正拽着龚宇的胳膊往里拖,范彬彬抱着双臂靠墙冷笑,而电梯显示屏上,数字正从“3”跳向“2”。

    景恬快步跟上,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如鼓点。

    她没再回头。

    那本摊开的白皮书静静躺在沙发扶手上,扉页墨迹未干。郭兰青的钢笔字旁,三个娟秀小字正悄然晕染开来,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正无声扩散,漫过整页纸,漫向不可知的远方。

    楼下广场,阳光正烈。

    万人仰头,目光灼灼,皆望向花束大厦顶层那扇始终未关的窗。

    窗内无人。

    唯有风穿过缝隙,掀动白皮书一页,露出附录三末行铅笔小字的最后一句:

    “——此模式试点期三年,期满后由全国人大教科文卫委员会组织中期评估。”

    字迹边缘,被一道新鲜的红酒渍温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