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后才知,前夫爱的人竟是我: 第786章 都别活
“别听她的,隽深,别管我,带着枝枝走,南荣念婉,你有病吧,你就不怕不得好死吗?”姜斓雪对着南荣念婉破口大骂。
“闭嘴!”南荣念婉咆哮,状似疯癫,“我不是早就不得好死了吗?我还怕多你们这几条命吗?我就是要看着你们痛苦,跟我一起痛苦,陆隽深!赶紧,做选择,要你妈还是夏南枝肚子里的孩子。”
“隽深,别听她的,别管我,你带着枝枝走,听见了没有,带着枝枝走!”姜斓雪泪流满面地催促。
“南荣念婉!”这时,一......
孟初下意识缩了缩脚踝,可那点力气在顾北墨面前根本不够看。他指尖微凉,力道却稳得惊人,轻轻一扣便将她脚腕固定住,拇指抵在她微微泛红的踝骨上,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感。药膏是淡青色的,透着一股清苦的薄荷凉意,他挤出一段,在掌心匀开,再覆上来时,温热的掌心与冰凉的药膏形成奇异的对比,孟初小腿不自觉绷紧,脚趾蜷起又松开,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动。
“疼?”他抬眼,眸色沉静,却像能穿透她强装镇定的表皮。
“不疼。”她咬着唇摇头,声音却比平时软了两分。
顾北墨没应声,只把药膏仔细揉开,指腹顺着筋络缓缓按压,力道恰到好处,既不轻飘飘敷衍,也不让她生疼。孟初垂着眼睫,盯着他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青筋微凸,干净利落得不像个常年坐轮椅的人。这双手,方才在慕家宴厅外攥着她手腕把她从水里拽出来时,也是这样稳、这样烫。
“你……”她喉头微动,终于还是没忍住,“你那时候,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落水?”
顾北墨的手顿了顿,药膏的凉意沁进皮肤,他继续揉按,语气平淡:“你抬脚踢慕子菲裙摆时,我就看见了。”
孟初脸倏地烧起来,“那你……怎么不拦我?”
“拦了,你就不会踢。”他抬眸,黑沉沉的眼底映着床头暖光,却没什么温度,“你心里那口气,不是拦得住的。”
她怔住。原来他全看见了。看见她佯装踉跄、看见她故意撞向慕子菲、看见她坠水前那一瞬扬起的嘴角——不是惊惶,是笃定,是孤注一掷的锋利。
“可你跳下来救我……”她声音低下去,“明明可以等佣人,或者让别人……”
“等别人?”他冷笑一声,手下一重,药膏彻底揉进淤青边缘,“你沉下去三秒,我数到二十七。”
孟初呼吸一滞。二十七秒。人在水中缺氧的极限是三十秒。他竟真在数。
“顾北墨……”她嗓音发干,“你到底……”
话未出口,房门被轻轻叩响。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先生,赵夫人送来了东西,说务必亲手交给孟小姐。”
空气骤然凝滞。孟初下意识想抽回脚,顾北墨却纹丝不动,反而更用力地按住她脚踝,仿佛怕她逃。他侧过头,对门外道:“放门口。”
脚步声退去。片刻后,门外响起纸袋落地的窸窣声。
顾北墨这才松开手,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拎起那个印着顾氏logo的黑色丝绒袋。他没拆,直接走回来,搁在孟初膝上。
孟初低头,袋口微敞,露出一角雪白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深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初初亲启。
她指尖刚碰到信封边缘,顾北墨忽然伸手,一把将信封抽出,当着她的面撕开。纸页哗啦散开,最上面是一张支票,金额后面跟着整整七个零。再往下,是一页打印整齐的协议——《关于孟初女士与顾北墨先生婚姻关系之终止及补偿条款》,落款处赫然印着顾杨钊的私章,日期是今天下午三点。
孟初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赵玉兰拿来的?”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
“不是。”顾北墨将支票翻转,背面用同一支笔写着一行小字:北墨吾儿,念你多年孝顺,此乃你应得。另,淮安之事,你母亲已知错,莫再添乱。
孟初猛地抬头,撞进顾北墨眼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讥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平静得令人心悸。
“你父亲……”她喉咙发紧,“他知道你腿没事?”
顾北墨没回答,只把协议随手一折,扔进床头柜的抽屉。抽屉合拢的轻响,像一声钝刀割断旧绳。
“他不知道。”他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他知道,我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孟初心头一震。棋子?可顾家上下,谁不是把顾北墨当成瘸腿的废子?连慕子菲都以为他是个需要仰人鼻息的残废。可此刻坐在她面前的男人,指节修长,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刀锋,分明是猎豹敛爪,而非困兽舔舐伤口。
“所以……”她慢慢吸气,“今晚慕老爷子那番话,其实也在帮你?”
顾北墨终于笑了,很淡,像冬日掠过湖面的风。“慕老爷子年轻时,和我爷爷打过三次商战。最后一次,顾氏差点破产,是他暗中撤资,逼我爷爷低头。后来两家联姻,表面是结盟,实则是枷锁。”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抽屉边缘,“他今日赶走赵玉兰和顾淮安,不是为慕子菲出气——是替我,卸掉第一道枷锁。”
孟初怔住。原来慕家寿宴不是战场,而是刑场。慕老爷子挥刀,斩断的不是顾家生意,是捆在顾北墨身上的三十年金链。
“那……你母亲呢?”她轻声问。
顾北墨眸色沉了下去。“她只知道,儿子废了,才能活命。”
孟初想起赵玉兰在慕家宴厅里跪地痛哭的样子。那哭声里有恐惧,有算计,更有种近乎绝望的依附——仿佛顾北墨的残废,才是她在这座金玉其外的牢笼里唯一的凭据。一旦他站起来,第一个被掀翻的,就是她苦心经营二十年的假象。
“你父亲……”她犹豫着,“真的会信你腿好了?”
“他不信。”顾北墨声音冷下来,“所以他送来这张支票,和这份协议。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需要施舍、需要安抚、需要‘妥善安置’的次子。只要我乖乖签了字,拿着钱离开顾家,他就还能维持体面,还能护住赵玉兰,还能让顾淮安顺理成章接掌一切。”
孟初胸口闷得发疼。原来所谓“孝顺”,不过是顾杨钊给顾北墨套上的第二重枷锁——用亲情裹着羞辱,用金钱封住喉咙。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得极轻。
顾北墨抬眼,目光如钉,直直钉进她瞳孔深处:“你猜。”
孟初心跳漏了一拍。她忽然想起顾北墨抱着她进门时,佣人们低垂的头;想起家庭医生检查时,他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侧影;想起慕子菲转身逃跑前,他看向那大小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这不是蛰伏。这是狩猎前的屏息。
“我猜……”她指尖掐进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你根本没打算签。”
顾北墨笑了。这次笑意真切,眼角微弯,像冰裂春水。“聪明。”
他倾身向前,距离骤然拉近。孟初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药膏的凉意。“但还差一点。”
“什么?”
他伸手,指尖拂开她额前一缕碎发,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差一个,名正言顺站出来的理由。”
孟初呼吸一窒。
“你……”
“顾淮安今晚毁掉的,不只是慕家的寿宴。”他声音压低,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引力,“他还踩碎了顾氏‘长幼有序、家风清正’的招牌。董事会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会议——赵玉兰伪造病历、挪用慈善基金、私下贿赂监管人员的证据,会在八点五十分准时发送到每位董事邮箱。”
孟初瞳孔骤缩。“你……什么时候……”
“三年前。”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赵玉兰以为我瘫痪后,连手机都懒得碰。可我的轮椅扶手上,藏着微型投影仪。她每一份签字、每一通电话、每一次和顾淮安密会……都录得清清楚楚。”
孟初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三年。整整三年,他坐在轮椅里,看着母亲作恶,看着弟弟夺权,看着父亲偏袒,却始终沉默。那沉默不是懦弱,是把所有刀锋淬火、藏刃,等一个最致命的时机。
“可……慕老爷子那边……”
“慕老爷子今早收到一封匿名快递。”顾北墨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轻轻放在她膝上,“里面是顾淮安三年来转移顾氏海外资产的全部流水,以及他买通媒体抹黑我的原始录音。慕老爷子没揭穿你,因为他也需要一场‘意外’——一场足够轰动、足够正当、足够让所有董事无法质疑的意外,来终结顾家这场持续十年的内耗。”
孟初指尖冰凉,握紧那枚小小的U盘。它轻若无物,却压得她喘不过气。原来从她踏入慕家大门那一刻起,就早已踏入一张织了三年的网。她自以为的锋利反击,不过是网中一只振翅的蝶——而顾北墨,才是那个静静收网的人。
“那我……”她声音发虚,“算不算……被你利用了?”
顾北墨静静看着她,良久,忽然伸手,用拇指擦过她下唇。“你不是被利用。”他声音低哑,“你是钥匙。”
孟初怔住。
“顾家这扇锈死的门,需要一把够硬、够快、够狠的钥匙。”他指尖停在她唇角,目光灼灼,“而你,孟初,是唯一敢把它踹开的人。”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城市灯火如星。孟初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张曾被所有人踩在脚下、被冠以“废物”之名的脸。此刻,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沉睡多年的火山终于裂开地壳,熔岩奔涌而出,灼热、危险、势不可挡。
她忽然想起白天在慕家花园,顾北墨蹲在她身边系鞋带时,指尖无意擦过她脚背的温度。那时她只觉得他谦卑,却不知那谦卑之下,早已埋着焚尽山河的烈焰。
“顾北墨……”她喉头滚动,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图什么?”
他笑了。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深邃如渊,却又温柔似海。“图你站在我这边。”
孟初心头狠狠一撞。不是权势,不是复仇,不是顾氏江山——只是她。只是这个被他亲手拉进风暴中心、又用整个黑夜为她筑起高墙的女人。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突然抬起的手指按住了唇。
“别说话。”他声音沙哑,“让我记住这一刻。”
记住她眼里的光,记住她掌心的温度,记住她为他心跳失序的每一秒——记住这所有,才足以支撑他踏出轮椅,走向那场血雨腥风的黎明。
卧室陷入寂静。只有药膏的凉意在脚踝蔓延,像一道无声的誓约。孟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明白,顾北墨从不曾真正残废。他只是把最锋利的刀鞘,铸成了轮椅的模样。
而今晚之后,顾氏大厦将倾,慕家抽身退场,赵玉兰身败名裂,顾淮安沦为笑柄……所有棋子都将落地,唯独他,将摘下所有伪装,站在最高处,俯瞰这场他亲手导演的崩塌。
她该害怕的。可指尖抚过膝上那枚滚烫的U盘,孟初却缓缓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破土的刃,凛冽,决绝,势不可挡。
原来去父留子,从来不是被动退让。
而是她与他,并肩执刃,一刀劈开这吃人的豪门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