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总,久仰。”

    “陈总客气了。"

    “《诛仙》我看了三遍,“他说,“作为一个做了十几年影视投资的人,我必须说这是我见过的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项目之一,一个亿的投资做到了一亿六千万以上的净利润,百分之一百六十的回报率,在整个行业里几乎是不可

    能的事情。”

    “运气好。

    “不只是运气,是判断力,你选了对的题材、对的导演、对的演员、对的特效团队,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这不是运气,这是能力。”

    “谢谢。”

    “我今天来是想聊聊续集的投资,“陈维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外部资金,但我想说的是,资金不是我能给你的唯一东西。”

    “你能给什么?"

    “三样东西,“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发行渠道,我们基金跟国内所有头部视频平台都有深度合作关系,续集的版权谈判我们可以帮你争取到更好的价格和条件,第一季卖了一亿八千万,第二季如果通过我们的渠道谈,至

    少可以卖到两亿五以上。”

    “第二?”

    “审核方面的资源,影视项目的审核流程你应该知道,有时候一个项目卡在审核环节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是正常的,我们有这方面的人脉和经验,可以帮你加速审核流程,确保续集能够按时上线。”

    “第三?"

    “宣发资源,我们跟国内最大的几家宣传公司都有合作,续集的宣发我们可以帮你整合最好的资源,做到精准投放,最大化曝光效果。”

    梁秋实听完之后想了一下,“你想投多少?"

    “三千万到五千万,根据续集的总预算来定,我们不需要太高的份额,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就够了,我们要的不是控制权而是参与权。”

    “回报怎么算?"

    “按照投资比例分配利润,另外我们不参与创作决策,选角、剧本、导演这些全部由你定,我们只提供资源和资金,这一点我可以写进合同里。”

    这个条件确实不错,不干预创作,提供资源、投入资金,按比例分利润,从商业角度来说这是一个很合理的合作方案。

    “我考虑一下。”他说。

    “好,不急。”

    陈维走了之后,第二个投资人到了。

    姓赵,赵鑫,三十五岁,一家互联网大厂的战略投资部总监,穿着一身休闲装,背了一个双肩包,跟陈维那种传统投资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更年轻更随意,说话也更直接。

    “梁总,我就不绕弯子了,“他一坐下来就开始说,“我们公司对《诛仙》续集非常感兴趣,不只是投资,我们想做联合出品方,提供的不是钱而是平台资源。“

    “什么资源?”

    “我们公司旗下的视频平台你知道的,用户规模行业第二,续集如果能在我们平台独播或者联播,我们可以给到最好的推荐位和流量支持,开屏广告、首页推荐、搜索置顶、弹幕专区,所有的资源全部拉满。”

    “独播不太可能,第一季是三家联播的,续集也应该保持覆盖面。”

    “那联播也行,但我们希望拿到首播窗口期,比其他平台提前一周上线,这一周的独家窗口期足够制造话题了。”

    “首播窗口期可以谈,但需要看你们出的版权费是不是有竞争力。

    “版权费不是问题,我们的预算可以做到行业最高,另外我们还能提供一些独家的合作模式,比如联合开发《诛仙》的衍生内容,短视频、互动、游戏联动,这些是其他平台做不到的,我们有技术和用户基础。”

    赵鑫说话的速度很快,信息量很大,每一句都是干货,没有废话,这种互联网公司出来的人就是这个风格,效率至上。

    梁秋实听完之后想了一会儿,“联合出品的话你们想出多少?"

    “我们不出资金,出资源,资源折算成投资份额,大概相当于三千万左右,我们要百分之十五的利润分成和续集在我们平台的优先播放权。”

    “资源折算投资这个怎么核算?”

    “我们有一套标准的核算体系,比如开屏广告一天的市场价是多少,首页推荐位一周的价值是多少,搜索置顶一个月的费用是多少,全部按市场价折算,透明的,可以审计的。”

    这个方案也不错,不出真金白银但出资源,对梁秋实来说相当于不稀释自己的现金投入但获得了强大的平台支持。

    “我考虑一下。"

    “好,我们不急,但越早越好,因为资源的排期需要提前锁定。”

    赵鑫走了之后,梁秋实在正房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沈知行在旁边整理了一份今天所有会面的笔记,包括刘浩存的选角意向、陈维的投资方案、赵鑫的联合出品方案,每一个都做了详细的记录。

    “你怎么看?”她问。

    “陈维的方案可以考虑,发行和审核方面的资源确实是我们缺的,赵鑫那个平台资源的方案也不错,但需要仔细算一下资源折算的价值是不是合理。"

    “那你是倾向于接受外部投资了?”

    “部分接受,“他说,“我自己出大头,陈维和赵鑫各出一部分,他们提供资源我提供资金和创作主导权,三方合作但我占绝对的控制权,创作决策不受任何外部影响。"

    “这个架构不错,我去设计一个详细的合作框架出来,你看完签字就行。”

    “嗯。”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冬天的傍晚天暗得很快,灯笼的光照着前院的假山和老槐树,锦鲤在池子里安静地游。

    他想到了一个事实,从他买下《诛仙》版权开始到现在,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已经从一个纯粹的消费者变成了一个影视圈的参与者,他有了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团队、自己的作品,自己的行业人脉,他认识了导演、编剧、演

    员、特效师、投资人,平台方,他的四合院正在变成一个行业里有分量的会客厅。

    他原本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兴趣,拍一部自己喜欢的《诛仙》,没想到这个兴趣越做越大,摊子铺开了就收不回去了,续集要拍,投资人要见,女演员要选,资源要整合,每一件事都需要精力和时间。

    但他不觉得累,因为这些事情本身是有趣的,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听不同的方案,做不同的决定,每一天都有新的信息和新的选择,这种生活比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发呆要充实得多。

    周五,杨幂来了。

    跟刘浩存完全是两种风格。

    刘浩存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来,紧张、小心,试探,像一只刚到新环境的小鹿,杨幂不一样,她是真正的顶流,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她来的时候排场就不一样,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胡同

    口,经纪人、助理、宣传总监,一共来了五个人,进门的时候经纪人先进来打了个前站,确认没有媒体和狗仔之后才让杨幂下车。

    杨幂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大衣,头发盘起来了,妆容很精致但不浓,走路的姿态很稳,不急不慢,进了四合院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然后笑着说了一句“你这个院子比我在B的房子好多了,我那个才三百平,你这六百平,差

    距太大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没有那种刻意讨好的感觉,更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这种自如的社交能力是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她知道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拉近跟一个陌生人的距离。

    梁秋实给她倒了一杯茶,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大大方方地坐下来,把一个名牌的手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翘了一下腿又放下来,调整了一下坐姿,整个人很放松的样子,这种放松不是装出来的,是她在任何场合都能迅速

    进入自如状态的能力,这种能力不是天生的,是在无数次采访、活动、会面中打磨出来的。

    梁秋实注意到她的状态跟刘浩存完全不同,刘浩存在他面前是紧张的,小心的,随时都在观察他的反应,但杨幂不是,她坐在那里就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一样,既不卑不亢,既不讨好也不疏远,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我看了《诛仙》,“她开门见山,“不是看了一遍,是看了两遍,第一遍是追着更新看的,第二遍是播完了之后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我很少这样做,因为我自己也是演员,看别人的戏的时候很难不带着专业的眼光去挑毛

    病,但《诛仙》我挑不出毛病,至少在我看来是挑不出的。”

    “谢谢。”

    “不用谢,我说的是实话,章若楠的碧瑶演得确实好,我看到碧瑤挡剑那场戏的时候也哭了,我这个年纪的女演员已经很少会因为看剧哭了,但碧瑶做到了。"

    “你来是想聊续集的事?”

    “对,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跟《诛仙》的气质不太搭,我以前演的大部分都是商业类型的角色,甜宠啊古偶啊都市爱情啊,观众对我的印象已经固化了,觉得杨幂就是那种类型的演员,但我不想一直这样。”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表情认真了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松的调侃,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真。

    “我演了太多那种类型的戏了,观众已经审美疲劳了,说实话我自己也审美疲劳了,我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碧瑶证明了章若楠,让所有人知道她不只是一个好看的花瓶,我也需要一个碧瑶,一个能让观众重新认识我的

    角色。”

    “你觉得你适合《诛仙》里的什么角色?”

    “如果是正篇的话,陆雪琪可能跟我的气质有一些重合,但第一季已经有人演了,如果是番外的话,我不了解具体的角色设定,但如果有一个有复杂度的、有灰度的女性角色,我想试试,我不怕演反派也不怕演配角,只要角

    色本身有足够的深度让我去发挥。”

    她的经纪人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大概提前跟杨幂商量好了,让她自己来表达,经纪人只负责后面的商务谈判。

    梁秋实看着杨幂,跟刘浩存不同,杨幂给他的感觉是成熟的,有经验的,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她不会像刘浩存那样紧张和忐忑,她的态度是“我有能力你有需求我们可以合作”,这是一个成熟演员应有的

    自信。

    两个人聊了大概四十分钟,从续集的角色方向聊到了她对仙侠题材的理解,又聊到了她过去几年的工作感受,她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在这个行业里待久了你会发现,名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因为名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值钱的是作品,十年二十年之后还有人记得的那种作品,《诛仙》是这种,所以我想参与。"

    杨幂的经纪人和沈知行在书房里谈了一些商务方面的框架,片酬、档期、合同条款,这些都是后续要细谈的,今天只是初步接触。

    杨幂走的时候跟梁秋实握了握手,笑着说,“梁总,不管最后你选不选我,我都要说一句,你做的这件事本身就很了不起,十八岁拿一个亿拍《诛仙》,光是这个胆量就值得我佩服。”

    “谢谢杨幂姐。"

    “叫我幂姐就行,行了不矫情了,等你消息。”

    她走的时候步伐很利落,不拖泥带水,黑色大衣的下摆在冬天的风里轻轻飘了一下,然后上了商务车,一分钟之内就消失在了胡同的尽头,整个过程干脆得像她的说话风格一样,不浪费一秒钟。

    她的经纪人走之前跟沈知行说了一句,“杨幂对这个项目的诚意是百分之百的,片酬方面可以谈,她可以接受低于市场价的报酬,这一点请转告梁总。”

    沈知行记了下来。

    杨幂愿意降片酬,这在行业里是一个很强的信号,因为她的片酬是有公开行情的,一部大制作的片酬至少在两三千万以上,她愿意降说明她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角色,这种态度是梁秋实最看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