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茶桌前坐了一会儿,杨幂这个人确实不错,有自知之明,有上进心,也有专业能力,虽然她以前的作品类型跟《诛仙》差很远,但如果给她一个合适的角色,她未必不能演好,关键是角色要足够好,好到能把她从以前的

    标签里摘出来。

    而且杨幂带来了一个他之前没有想到的好处,就是话题度,杨幂是微博女王,她的任何动态都能上热搜,如果她参演《诛仙》续集,光是这个消息本身就能制造巨大的讨论度,等于是免费的宣传,这一点是刘浩存和迪丽热巴

    都比不了的。

    迪丽热巴是周六来的。

    她比杨幂年轻,但也是顶级别的,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经纪人和一个助理,三个人,比杨幂的排场小一些。

    她进了四合院之后的反应跟前面几个人不太一样,她没有先夸院子也没有先寒暄,而是走到前院的假山水景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慢慢游,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这个院子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在WLMQ外婆家的

    院子,也有一个小池塘,不过里面没有锦鲤只有几条草鱼。”

    这个开场白让梁秋实有点意外,他以为她会像杨幂一样直接谈工作,没想到她先说了一段跟工作完全无关的回忆。

    她走到正房坐下来之后,梁秋实给她倒了茶。

    她人确实很漂亮,五官深邃,混血的感觉很强烈,眼窝深、鼻梁高、轮廓分明,这种长相在仙侠剧里会非常出彩,因为仙侠的角色本身就需要一种“不太像普通人”的气质,她天然就有这种气质。

    “我看完《诛仙》之后想了很久,“她说,说话的速度不快,像是在仔细选择措辞,“我在想如果我来演碧瑶我会怎么演,想来想去觉得我演不了碧瑶,因为碧瑤的那种明媚和活泼不是我擅长的,章若楠把碧瑶演成了一个活生

    生的姑娘,我做不到那样,我的气质偏冷一些,偏安静一些。”

    “那你想演什么?”

    “我想演一个让观众记住很久的角色,哪怕只有几场戏,只要那几场戏足够好就够了,不需要很多戏份,不需要是女主角,我只想要一个能让我真正投入进去的角色,一个跟我以前演过的所有角色都不一样的角色。”

    “你以前的角色是什么类型的?”

    “大部分是甜美的、阳光的、活泼的,观众喜欢看我笑,但我觉得我不只是会笑的,我也想演那种安静的、沉默的、内心有暗涌的角色,那种你看她的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但她里面已经翻江倒海了的角色。”

    梁秋实看着她,觉得她说的这些跟刘浩存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刘浩存的安静是天然的,是她本身的气质,迪丽热巴的安静是一种渴望,是她想要从以前的标签里突破出来的渴望,这种渴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她的经纪人跟沈知行也去了书房谈,两个人在正房里继续聊了一会儿。

    迪丽热巴聊到了她对《诛仙》特效的惊叹,“青云山那个画面我截了图做壁纸了,国产剧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太难了,我之前演过一部仙侠剧,特效是五毛钱的水平,绿幕拍的,现场什么都看不到,全靠想象,演的时候特别

    痛苦,但《诛仙》的特效让我觉得如果在这种品质的项目里演戏一定很幸福,因为你能看到你身处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第二季的特效会更好。”

    “真的?”

    “嗯,林远舟在研究一些新的技术,会比第一季有很大的提升。”

    “那我更想参与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走的时候跟梁秋实说了一句,“秋实,不管最后有没有我的角色,我都祝《诛仙》第二季成功,因为这种品质的作品在国产剧里太少了,多一部是一部。”

    这句话说得很真诚,不像是客套,她说完之后朝他微微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背影很挺拔,长发在风里轻轻摆动,她的助理在后面帮她拿着包追了几步,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前院的影壁后面。

    梁秋实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觉得这三个女演员里迪丽热巴给他的感觉是最特别的,不是因为她最漂亮,三个人都很漂亮,是因为她最真实,她没有刘浩存的小心翼翼,也没有杨幂的老练从容,她就是很直接地说出自己想要什

    么和自己能给什么,不修饰也不掩藏,这种真实在娱乐圈是很稀缺的。

    沈知行在旁边整理了一下迪丽热巴的资料,“她的经纪人说她最近推掉了两部商业片的邀约,专门空出了档期来等《诛仙》续集的消息,这种做法风险很大,因为如果最后没有选她,她就白白浪费了半年的时间。”

    “她愿意冒这个风险?”

    “她的经纪人说她坚持的,经纪人其实不太同意,觉得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不稳妥,但她说'如果能参与《诛仙》续集那半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如果不能那我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这种魄力确实不一般。

    除了这三个女演员之外,还有第三个投资人也在这一周里来了。

    姓孙,孙磊,五十出头,是一家老牌影视公司的董事长,在行业里做了二十多年,从电视台时代一路做到了流媒体时代,手上有大量的明星资源和制作团队,国内排名前十的演员经纪公司有三家跟他有战略合作关系,他来的

    目的不是投钱,是想做续集的联合制片方。

    “我不需要分利润,“孙磊说话很直,“我要的是联合制片方的署名和行业影响力,《诛仙》第二季注定是年度最受关注的项目,谁的名字出现在制片方的名单里谁就能吃到这个项目的行业红利,我可以给你提供的是明星资

    源,我跟国内大部分一线女演员的经纪公司都有合作关系,选角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对接,确保你能用到最好的演员,而且价格合理。

    梁秋实想了想,“明星资源确实是我们目前的一个短板,沈知行虽然很能干但她的人脉主要在制作和发行方面,演员经纪这块确实需要有更深的行业关系。”

    “对,这就是我能给你的价值,另外我还有一支成熟的制片团队,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用,从场务到道具到服装到化妆,都是有丰富经验的,第一季你用的是临时组建的团队,第二季如果用我的人效率会更高。”

    这个方案跟前面两个又不一样,陈维提供资金和发行资源,赵鑫提供平台资源,孙磊提供明星资源和制作团队,三个投资人各有所长,如果能整合在一起,续集的资源配置会比第一季强很多。

    孙磊走之前跟梁秋实说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梁总,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做了二十年影视的老人愿意主动来找你一个刚入行两年的年轻人合作吗?”

    “为什么?”

    “因为你手上有我们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就是《诛仙》这块招牌,在这个行业里有招牌的人是最稀缺的,钱到处都是,演员到处都是,导演到处都是,但一个被几亿观众认可的品牌,整个行业里数得出来的也没几个,你拿

    着《诛仙》坐在这里,整个行业的资源都会主动流向你,这就是内容的力量,也是你选择做内容而不是做资本最对的地方。”

    梁秋实听完这番话,没说什么,但心里记住了。

    孙磊说得对,资本在这个行业里是最不缺的东西,缺的是好内容,缺的是能够被观众记住的作品,他有《诛仙》这块招牌,就等于有了行业里最硬的通行证,所有的资源都会围着他转,他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就是把续集拍

    好,比第一季更好。

    沈知行在那天晚上给他发了一份总结报告,把三个投资人的方案做了一个横向对比,列出了每一个方案的优势和劣势,最后给了一个建议,三个都接,但各自的份额要控制好,陈维出资金和发行资源占百分之十五,赵鑫出平

    台资源占百分之十,孙磊出明星资源和制片团队占百分之十,梁秋实自己保留百分之六十五的份额和绝对的创作主导权。

    这个架构意味着续集的总投入大概在两亿左右,梁秋实自己出一亿三千万,陈维出三千万,赵鑫和孙磊各出资源折算约两千万,所有的创作决策由梁秋实一个人拍板,其他三方只提供资源不参与创作。

    他看完之后在报告上签了“同意”,让陈雨发回给沈知行。

    赚钱嘛,不寒碜,虽然接受了外部投资会减少自己的利润份额,但换来的是更强大的资源配置和更完善的产业链支持,而且这些合作伙伴本身就是行业里有分量的人,跟他们建立合作关系就等于打通了整个影视产业的上下游

    人脉,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梁秋实在一周之内见了三个女演员和三个投资人,每一个人都给他带来了新的信息和新的选择,这种密集的社交对他来说是不太习惯的,他本性是安静的,不爱社交的,但他知道这些社交是必要的,因为续集不是他一个人能

    做成的,他需要资源、需要人脉、需要合作伙伴。

    而且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在所有的会面中,不管是女演员还是投资人,他们对他的态度都是尊重的、甚至是带着一点敬畏的,这不是因为他长得帅或者气质好,是因为他手上有钱有作品有品牌,在娱乐圈这个食物链

    里,投资人是站在最顶端的,因为投资人决定了资金的流向,资金的流向决定了项目的存亡,项目的存亡决定了演员的命运。

    那些在银幕上光彩夺目的明星,在投资人面前也要放低姿态,因为他们的工作机会取决于投资人的决策,这不是潜规则,是明规则,是这个行业运转的基本逻辑。

    梁秋实不喜欢这种权力关系,他更喜欢平等的交流,但他理解它的存在,他能做的是在拥有这种权力的同时不滥用它,用专业和尊重来对待每一个跟他合作的人,不管是顶流的杨幂还是新人的刘浩存,在他眼里都是平等的合

    作对象,选角的标准只有一个,就是合不合适。

    周日晚上,章若楠回来了。

    她这一周跑了四个城市,B)、上海、广州、成都,每天都在赶飞机和赶通告,回到四合院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进门之后直接倒在了沙发上,连鞋都没脱。

    梁秋实走过去帮她脱了鞋,给她倒了一杯热水。

    “累了?”

    “快死了。”

    “这周见了几个人。”

    “什么人?”她闭着眼睛问。

    “几个想参与续集的女演员和几个投资人。”

    “女演员?”她突然睁开了眼睛,“谁?”

    “刘浩存、杨幂、迪丽热巴。”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表情变了,“她们都来了?来你家里?”

    “嗯,来谈续集的角色。”

    “一个一个来的?”

    “嗯”

    她看着他,嘴巴抿了一下,没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不是生气,是那种女朋友听到自己男朋友跟好几个漂亮女人单独见面之后的微妙不爽。

    “你跟她们都聊了什么?”

    “聊续集的角色,聊她们对表演的理解,正常的工作交流。”

    “跟刘浩存呢?我听说她很漂亮。”

    “确实漂亮,但跟你是不同类型的。"

    “什么类型?”

    “她是清淡的,你是明艳的。”

    “你还分析上了,“她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她适合演什么角色?”

    “不知道,得看剧本。’

    “碧瑤呢?碧瑶还是我的吧?”

    “当然,说了多少遍了,碧瑶只有一个章若楠。”

    她的表情这才松了一些,靠回沙发上,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你以后见女演员能不能带上我?”

    “你不是很忙吗。”

    “再忙也比让你一个人在家里跟漂亮女人喝茶强。”

    他笑了,“你吃醋了。”

    “没有,“她嘴硬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好吧,有一点。”

    “放心,我见她们是为了工作,不是为了别的。”

    “我知道,但还是不舒服,你太帅了,又有钱,又有才华,那些女演员在你面前肯定会表现得特别好,我怕…………………

    “怕什么?”

    “怕你被别人吸引。”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不会,碧瑶只有一个,章若楠也只有一个。”

    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你说的,记住了。”

    “记住了。”

    她靠在他身上,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说了一句,“你知道吗,我今天在广州做活动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跑过来叫我碧瑤姐姐,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穿了一身绿色的裙子,说是妈妈给她买的'碧瑶同款”,她问我碧瑶是不

    是真的死了,我蹲下来跟她说“碧瑶没有死,她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等她想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的,那个小女孩听完之后笑了,她说'那我等她回来。"

    章若楠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点哽咽,“我走的时候那个小女孩朝我挥手,说'碧瑶姐姐再见,我在车上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上的责任太重了,碧瑶不只是一个角色,她是很多人心里的一个信念,我不能辜

    负。”

    “你不会辜负的。”

    “嗯,所以第二季我会更努力。”

    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从不安变成了安心。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一起,窗外的四合院很安静,灯笼的光和月光交织在院子里,假山水景的声音很轻很轻。

    梁秋实见完了所有人之后,在四合院里坐了很久。

    他现在手上有四个有意愿的女演员,刘浩存、杨幂、迪丽热巴,还有之前联系过的古丽娜扎和刘亦菲,这些人里面每一个都是有分量的,她们愿意来找他而不是等着被邀请,说明《诛仙》这个项目在行业里的地位已经不是一

    般网剧能比的了。

    他从一个“系统受益者“变成了一个真正的行业参与者,这个转变是《诛仙》带来的,也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系统给了他钱和起点,但《诛仙》的成功是他自己的判断和决策的结果,这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这件事是

    我做成的“的真实感。

    他拿出手机,给萧鼎发了一条消息,“萧老师,番外写到哪里了?“

    萧鼎回了一句,“六万字了,预计写到十五万字左右完结,大概还需要两个月。”

    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番外完成,然后是剧本改编,然后是选角、筹备、拍摄、后期,整个周期大概又是一年半到两年,等续集播出的时候他可能已经二十岁了。

    二十岁,两部现象级的网剧,行业里最年轻的顶级制片人,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但所有人都在讨论他的作品,这种低调而有分量的存在感,是他最想要的。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天空,月亮已经出来了,挂在屋檐上方,清冷的光洒在灰色的瓦面上。

    远处胡同里传来了自行车铃铛的声音,叮铃铃的,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脆。

    像合欢铃的声音。

    他笑了一下,转身回了屋。

    回到正房,他坐在茶桌前,把这一周的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个女演员,刘浩存清纯安静,杨幂成熟老练,迪丽热巴深邃独特,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魅力和优势,最终选谁不选谁还得等剧本出来再定,但至少他现在有了足够多的选择,这种“被选择”而不是“去求人”的感觉让他对续集更

    有信心了。

    三个投资人,陈维的资金和发行、赵鑫的平台资源、孙磊的明星资源和制片团队,三方整合起来续集的资源配置会远超第一季,他不用再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了,有人帮他谈发行,有人帮他做宣传,有人帮他对接演员,他只

    需要专注于最核心的事情,就是把故事讲好,把戏拍好。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章若楠大概已经在卧室睡着了,她今天太累了。

    他关上了正房的灯,走过前院,月光下的假山和老槐树投下了静谧的影子,锦鲤在池子里已经不动了,大概也睡了,整个四合院沉浸在一种深夜才有的绝对的安静中。

    他走到主卧的门前,轻轻推开门,章若楠已经睡着了,侧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很均匀,脸上的表情很放松,跟白天在镜头前面那个时刻都在管理表情的章若楠完全不同,睡着的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一个累了一天

    终于可以休息的姑娘。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到她旁边,她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他,无意识地往他身边靠了靠,手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看着天花板上木梁的轮廓,在暗色中隐约可见。

    从一个在杭州杨公堤别墅里安安静静过日子的十八岁大学生,到现在成为整个影视圈最受关注的年轻制片人,这个转变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好的,身边睡着一个爱他的姑娘,

    手上握着一个值得认真做的项目,脑子里装着一个关于碧瑶的新故事。

    够了。

    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风穿过竹林的声音,还有假山水景细微的流水声,还有章若楠均匀的呼吸声,这三种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首安静的催眠曲。

    他想起了一年多前,他坐在杭州杨公堤别墅的客厅里翻《诛仙》原著的那个下午,窗外是西湖的远景和梧桐树的影子,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看到碧瑶挡剑那一段的时候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我要拍这部戏”,那个时

    候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会把他带到什么地方,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只是觉得碧瑶值得被好好地拍出来,就这么简单。

    现在回头看,那个下午的那个念头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轨迹,章若楠的、苏牧阳的、陈嘉树的、萧鼎的,甚至那些在屏幕前看《诛仙》的几亿观众的,一部好作品的力量就是这样的,它不只是一个产

    品,它是一个涟漪,从一个念头开始,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影响到越来越多的人。

    而这一切的起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阳光下看了一本书,然后决定把书里的世界变成眼前的画面,仅此而已。

    窗外的月光照在灰色的瓦面上,院子里的竹叶在风中轻轻摇晃,铜风铃偶尔响一声,叮,像是碧瑶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回了一句,“我在。”

    他笑了一下,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