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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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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二百三十五章:赴会与交锋

    谢建军放下那份来自ASML的邀请函,目光在范德文的签名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刘欣问道。

    “你怎么看?”

    刘欣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道:“陷阱。ASML不可能无缘无故,对我发出这么高规格的邀请。

    他们一定是通过那篇论文,察觉到了我们在计算光刻领域的进展,想借此机会摸我们的底,或者制造一些舆论上的烟雾弹。”

    “分析得很有道理。”谢建军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但随即又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倒是觉得,这趟鸿门宴,我们不一定非要拒绝。”

    刘欣微微一怔,她的脑子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问道:“谢总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ASML想摸我们的底,我们又何尝不想摸摸他们的底?”谢建军说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京城初秋的景色。

    “他们想通过你来试探我们的虚实,我们也可以通过你,去近距离观察一下,ASML在浸没式光刻领域,到底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他们的工程化进展,他们的技术路线选择,他们的团队风格......这些信息,对于我们下一步的决策,都非常有价值。”

    他转过身,看向刘欣说道:“当然,风险也是显而易见的。你可能会面临高强度的技术试探,甚至是一些精心设计的诱导性提问。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或者不愿意冒这个风险,我们可以婉拒这次邀请,理由也很充分,项目太忙,分身乏术。”

    刘欣沉默了。她明白谢建军的意思。接受邀请,意味着她将独自一人,深入虎穴,与全球最顶尖的光刻机公司的核心技术管理层,进行面对面的交锋。

    这既是一次难得的刺探情报的机会,也是一次极其严峻的心理和技术考验。

    但她同样清楚,如果她能够成功地应对这次访问,不仅能够为拂晓项目,带回宝贵的第一手情报,更能够在国际学术和产业界,展现出龙国新一代科研人员的风采和自信。

    这对于提升拂晓项目,和未名-轩辕的国际声誉,将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

    “谢总,我想去。”刘欣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谢建军说道:“ASML想看看我们的虚实,我也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光刻机霸主,到底有多深的道行。”

    谢建军看着刘欣眼中那燃烧的斗志和自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邀请函,递给刘欣说道:“好。那就去。不过,在去之前,我们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按下内线电话说道:“郑老,麻烦您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些事情,需要跟您商量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刘欣在郑律师的安排下,与几位曾经有过海外留学或工作背景、熟悉西方商业礼仪,和沟通技巧的顾问,进行了几次模拟演练。

    演练的内容,涵盖了从餐桌礼仪、社交话题,到技术讨论中可能遇到的敏感问题和应对策略,几乎无所不包。

    同时,陈向东也带领朱雀算法团队,为刘欣准备了一份经过精心筛选,和包装的技术演示材料。

    这份材料,既充分展示了朱雀算法,在计算光刻领域取得的阶段性成果,又巧妙地隐藏了最核心的技术诀窍,和与拂晓硬件平台相关的具体参数。

    一切准备就绪后,刘欣通过电子邮件,向范德文CTO回复了一封措辞得体,表示感谢并欣然接受邀请的回函。

    回函中,她同时提出了一项小小的请求,希望ASML方面,能够在她的访问日程中,安排一次与ASML浸没式光刻技术团队的非正式技术座谈会,以便双方能够就共同关心的技术问题,进行更加深入和自由的探讨。

    这个请求,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暗藏锋芒。刘欣想借此机会,直接接触ASML浸没式光刻团队的核心成员,从他们的言谈举止和技术观点中,捕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当范德文看到刘欣的回函,和那个小小的请求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他意识到,对方显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意图,并且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这场精心设计的请君入瓮,恐怕要演变成一场针锋相对的谍中谍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CEO的内线说道:“老板,那位刘博士,接受了我们的邀请。不过,她也给我们出了一道难题......”

    1998年10月,荷兰,埃因霍温。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机场跑道上。透过舷窗,刘欣看到了欧洲深秋典型的景象,低垂的云层,黄绿相间的田野,以及远处城市错落的剪影。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站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了自己的手提箱。

    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要的生活用品,就是那台经过特殊加密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份精心准备的,用于技术交流的演示文档。

    她没有托运任何行李,也没有携带任何可能引起不必要注意的敏感物品。

    一切,都按照郑律师和几位顾问为她规划的方案,严格执行。

    走出到达大厅,她看到一位穿着得体西装,举着写有她名字拼音牌子的中年男子,正等候在接机人群中。

    那人看到她,立刻露出职业而友好的微笑,迎上前来。

    “刘博士,您好!欢迎来到埃因霍温!我是ASML对外联络部的约翰·德弗里斯,范德文先生特意安排我来接您。一路上辛苦了!”

    他的英语带着明显的荷兰口音,但措辞流利而热情。刘欣微笑着与他握了握手,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应道:“谢谢您,德弗里斯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的荣幸。”德弗里斯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接过了刘欣手中的手提箱说道:“车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我们先送您去酒店办理入住,稍作休息。范德文先生为您安排了今晚的欢迎晚宴,希望您能赏光。”

    一切都显得那么周到、热情,无可挑剔。但刘欣心中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她知道,从她踏上荷兰土地的这一刻起,她就已经进入了ASML精心布置的舞台。

    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观察、被记录、被分析。

    轿车驶出机场,沿着高速公路,向埃因霍温市区驶去。

    德弗里斯一边熟练地驾驶着车辆,一边热情地向刘欣介绍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和历史典故,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商务接待。

    刘欣一边礼貌地回应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窗外的景象,默默记下沿途的路标和地形特征。

    这是她多年来养成的职业习惯,无论身处何地,首先要对环境保持清晰的认知。

    轿车最终驶入了一家位于埃因霍温市中心、外表古朴而内部装修典雅的五星级酒店。

    德弗里斯帮她办好入住手续,将房卡交到她手中说道:“刘博士,您的房间在行政楼层,视野非常好,可以看到市中心广场的景色。

    请您先稍作休息。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在大堂等候,带您前往晚宴地点。”

    “非常感谢,德弗里斯先生。”刘欣微笑着接过房卡说道。

    进入房间后,刘欣没有立刻休息。她先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包括电话、灯具、烟雾报警器、甚至浴室镜子的背面。

    确认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窃听,或摄像装置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望着窗外埃因霍温市中心广场的景色。

    秋日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建筑和悠闲漫步的行人身上,一片祥和安宁的景象。

    但她知道,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插入一个特制的,经过加密的U盘,启动了一个特殊的通讯程序。屏幕上,很快弹出了一行简洁的文字:

    “已安全抵达。一切按计划进行。”

    几秒钟后,屏幕那头,传来了谢建军的回复:“收到。注意安全。保持冷静。随机应变。”

    刘欣看着那行简短而有力的回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无论相隔多远,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她的身后,有谢建军,有陈向东,有秦师傅,有星火和渊基地的所有战友,有整个未名-轩辕,乃至一个正在崛起的国家,作为她最坚强的后盾。

    她关闭通讯程序,拔出U盘,将其妥善收好。然后,她走到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埃因霍温的夜晚,即将来临。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晚宴的地点,设在一家位于埃因霍温郊外,拥有超过两百年历史的家族经营式餐厅。

    餐厅外观古朴,内部却布置得精致而温馨,壁炉里燃烧着真正的木柴,跳动的火焰散发出温暖的光芒,和淡淡的木质香气。

    ASML方面出席晚宴的,除了CTO范德文本人,还有两位负责浸没式光刻技术研发的高级总监,以及那位负责接待的德弗里斯先生。

    人数不多,但规格不低,显示出ASML对这次会面的重视程度。

    晚宴在一种看似轻松融洽的氛围中进行。范德文CTO知识渊博,谈吐风趣,从荷兰的历史聊到足球,从光刻技术的发展,聊到未来人工智能的展望,几乎无所不谈。

    两位技术总监也时不时地插话,分享一些业界趣闻和技术轶事。

    刘欣则表现得落落大方,应对得体。她时而专注倾听,时而适时提问,时而分享一些自己在学术界的见闻和思考,展现出良好的修养和开阔的视野。

    她刻意避免主动谈及任何与拂晓项目相关的具体技术细节,每当话题被引导到敏感方向时,她总能巧妙地将话题岔开,或者用一些泛泛而谈的学术观点来应对。

    范德文几次试图将话题,引向计算光刻算法的具体实现细节,都被刘欣以这涉及到我们团队,尚未公开发表的一些研究思路,暂时不便透露为由,委婉地挡了回去。

    晚宴进行到后半段,范德文仿佛不经意间提起道:“刘博士,我们注意到您在JMMP上发表的那篇,关于基于稀疏表示的OPC算法的论文,非常精彩。

    我们内部也进行了一些复现实验,发现效果确实非常出色。

    不知道您和您的团队,是否考虑过将这个算法,与具体的曝光系统进行深度耦合优化?

    比如说,针对高数值孔径的浸没式光刻系统?”

    这个问题,看似是纯粹的技术探讨,实则暗藏机锋。

    范德文想通过这个问题,试探刘欣和她的团队,是否已经将朱雀算法,与拂晓硬件平台进行了实际的联调验证,以及他们对高数值孔径浸没式光刻系统的理解深度。

    刘欣心中微微一凛,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微笑。她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范德文先生提了一个非常好的问题。事实上,我们确实在进行这方面的探索。

    算法如果不能与实际系统深度结合,其价值将大打折扣。不过,我们目前的工作,主要还是集中在算法层面的优化和仿真验证上。

    与具体曝光系统的深度耦合,涉及到大量的系统工程问题,还需要投入更多的资源和时间。”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反将一军道:“倒是ASML在浸没式光刻系统的工程化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我很好奇,贵方在实际系统开发中,是如何处理计算光刻算法,与硬件系统之间的协同优化问题的?

    特别是在高数值孔径、高扫描速度的条件下,如何保证算法的实时性和准确性?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很希望在明天的技术交流会上,听到贵方专家在这些方面的真知灼见。”

    刘欣的回答,既坦诚地承认了,他们在算法与硬件深度耦合方面仍在探索,没有透露任何具体的进展和参数,又巧妙地将问题抛回给了ASML,表达了对对方技术经验的浓厚兴趣,和虚心请教的姿态。

    范德文心中暗暗苦笑。他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女学者,不仅技术功底扎实,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也远超他的预期。

    想要从她嘴里套出有价值的信息,恐怕没那么容易。

    “哈哈,刘博士太谦虚了。”范德文打了个哈哈,举起酒杯说道:“明天我们安排了一场小范围的内部技术研讨会,届时我们浸没式光刻团队的几位核心成员,都会参加。

    相信到时候,我们双方一定能够进行,更加深入和富有成效的交流。”

    “我非常期待。”刘欣也举起酒杯,与范德文轻轻碰了碰杯。

    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两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目光交汇处,却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第一回合的试探与交锋,在一种表面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暂时告一段落。刘欣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