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滔天:从拯救省府千金开始: 第三百四十三章 学会分功劳
回去的车上,张辉和那个被打伤的村民,都已经得到了简单的急救。
王文海坐在车里面,脑子里想着刚刚的事情。
村民们的围堵,他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但没想到那帮家伙的胆子那么大,竟然不怕自己开枪。
幸好张辉出其不意的做法,一下子就让自己占据了主动。
毕竟有警察受伤在先,自己开枪救人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唯一的麻烦,大概就是刘茂财可能会去政府那边告自己的黑状。
想到这里。
王文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帮人眼睁睁看着刘海......
李宏源没说话,只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窗外暮色渐沉,南关市行政中心大楼的轮廓在灰蓝天幕下显得格外冷硬。他沉默了足足一分二十秒,才转过身,目光如刀:“赵林现在人在哪儿?”
“刚结束市委常委会,回市政府办公厅的路上。”王文海语速平稳,但字字清晰,“据内线消息,他今天下午亲自批了三份文件,其中一份是关于‘南关市新型城镇化建设专项资金使用细则’的补充说明——这个项目,和王宏远分管的城建口存在直接交叉管辖权。”
李宏源瞳孔微缩。
资金、权力、交叉口——这三个词像三枚钉子,一下钉进这起表面是车祸、实则裹着毒药与政争的命案核心。
他没接话,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A4纸,推到王文海面前。纸面右下角盖着一枚暗红色钢印:市委组织部干部监督室(内部传阅)。上面打印着一行小字:“赵林同志近三年个人重大事项报告核查结果:2023年10月,其妻名下账户单笔转入87万元,备注为‘房屋装修尾款’;2024年2月,其子赴新加坡就读私立大学,学费及生活费合计126万元,由其表兄赵振国代付。”
王文海目光一凝。
赵振国——赵林的表兄,现任省交通厅基建处副处长,主管全省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招投标。
而王宏远,在出事前三天,刚刚签发了一份《关于暂缓启动南关绕城高速西段二期环评前置程序的紧急通知》,理由是“生态红线重叠区域数据存疑,需第三方机构复核”。
王文海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没吭声,却已把所有线索在脑中连成一条绷紧的钢丝。
李宏源见状,忽然抬手按住王文海肩膀,力道很沉:“你记住,现在我们手上只有一条人命,不是两个,也不是三个。王宏远死了,死因是心脏骤停引发的多器官衰竭,法医确认毒素致死,撞伤只是诱因。丁佳源供述的是撞击行为,不是投毒。所以——”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淬过冰,“谁让丁佳源去撞人,和谁让王宏远死,可能是两拨人。”
王文海心头一凛。
对,他一直陷在“肇事者=杀人者”的逻辑里打转,却忽略了肖若琳那句被自己忽略的关键判断:“撞人者目的明确,只为致残;而下毒者,专业、精准、有备而来。”
一个混混,拿五十万撞人,可以理解;但一个能搞到临床级心肌抑制剂、并准确计算注射剂量与死亡窗口期的人,绝不可能出现在赵坤的饭局里。
“您意思是……”王文海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借刀?”
“不是借刀。”李宏源松开手,转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火漆蜡封着,印着一个小小的篆体“密”字,“是换刀。”
他当着王文海的面撕开封口,抽出三页泛黄的复印纸。最上面一页抬头赫然是《南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科1998年物证鉴定复核意见》,落款处有两名老法医的亲笔签名与日期。第二页是一张模糊的旧照片:一辆深蓝色桑塔纳2000停在市立医院急诊门口,车前盖轻微凹陷,副驾座上扔着一只黑色帆布包。第三页则是一段手写备注,字迹苍劲有力:“98.7.12,王姓干部于该院心内科就诊,诊断为‘急性心肌炎’,次日转入省人民医院,三日后宣告临床死亡。家属未做尸检,遗体火化。同日,该车所属单位——市交通局机要科,向局办提交《车辆维修报销单》,事由栏填写:‘执行公务途中避让行人发生轻微刮擦’。”
王文海呼吸停滞了一瞬。
1998年,王姓干部——王宏远的父亲,时任南关市交通局局长,正是死于一场“突发性心肌炎”。
而当年,赵林刚从省委党校青干班结业,分配至市交通局任办公室副主任。
李宏源没看王文海震惊的脸,只将档案袋轻轻合上,重新塞回保险柜:“我调这个案子,用了三天时间,走了七道内部审批。王文海,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不让你立刻抓赵林了么?”
王文海嗓子发紧:“因为当年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
“不。”李宏源摇头,眼神锐利如刃,“是因为如果真牵扯进去,那就不是副市长之争,是二十年前一场旧案的翻案。而翻案的代价,是你我现在都未必扛得住的。”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部银灰色加密手机,按下三个键。听筒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蜂鸣后,一个低沉男声响起:“老李?”
“是我。”李宏源声音放得极缓,“老周,还记得九八年交通局那个心梗猝死的王局长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怎么,又有人提起来了?”
“不是提起来。”李宏源目光扫过王文海,“是有人,用同样的手法,把他儿子送进了太平间。”
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一滞。半晌,对方低声道:“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李宏源看向王文海:“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原副总队长,周振邦,九八年全程参与王局长案的外围调查,后来因‘身体原因’提前三年退休。他昨天刚从云岭疗养院回来。”
王文海心头一震。云岭疗养院——省公安厅高干专用休养基地,非特殊批准不得入内。
“他在查什么?”王文海忍不住问。
“他在查当年给王局长做心电图的那个实习医生。”李宏源嘴角浮起一丝冷意,“那人,现在是省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也是——赵林夫人大学时期的导师。”
空气骤然凝滞。
王文海忽然想起,今早翻看王宏远病历复印件时,最后一页会诊记录上,赫然签着一个熟悉的名字:林素芬。
赵林的妻子,省医大附属医院副院长,心内科博导。
而王宏远住院期间,所有心电监护数据、用药记录、夜间巡查签字,全部由她亲自审核签字。
王文海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毒不是下在药里,是下在信任里。
是下在每一次血压监测的袖带收紧时,是下在每一张心电图胶片的翻动间隙,是下在深夜值班医生眼皮打架的那一分钟里。
“王局!”门外突然响起急促敲门声。周炳坤推门而入,额角全是汗:“丁佳源翻供了!”
王文海眉峰一拧:“翻供?”
“对!”周炳坤喘了口气,语速飞快,“他说刚才说的都是胡编的,赵坤根本没指使他,是他自己看新闻说王宏远要升副市长,心里不平衡,想‘教训教训官二代’,才开车撞人。他还说……”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他还说,撞完人后,有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给了他一支针剂,让他趁王宏远昏迷时,扎进他手臂静脉——说那是‘止痛药’,能让人睡得更沉。”
王文海与李宏源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道寒光。
穿白大褂的女人。
止痛药。
睡得更沉。
——这哪里是止痛,这是催命符的温柔包装。
“人呢?”李宏源声音冷得像铁。
“还在审讯室,我们没松手。”周炳坤抹了把汗,“但他说……他说那女人留了个手机号,存在他手机里,叫‘林医生’。”
王文海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审讯室。李宏源没拦他,只对周炳坤沉声道:“立刻调取丁佳源近三个月所有通话详单,重点标注所有以‘139’开头、归属地为本市的号码。另外,查林素芬名下所有手机号,包括她父母、子女、学生助理名下登记的备用卡。”
“是!”
走廊灯光惨白,映得王文海侧脸如刀削。他推开审讯室门时,丁佳源正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重复:“她说……她说王宏远活不过今晚……她说这药……是进口的……不疼……”
王文海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一把抓起丁佳源的旧款诺基亚手机。屏幕碎裂,但还能亮。他点开通话记录,最新一条显示:139****5217,时长:02:17,时间:昨夜23:41。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微微发颤。
他知道,只要按下这个号码,对面很可能就是亲手将王宏远推进死亡深渊的人。
可他也知道,一旦拨通,自己就再无回头路——这不是普通刑事案件,这是捅向南关官场心脏的一把手术刀,而刀柄,此刻正握在他手里。
“王局。”周炳坤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技术科刚反馈,这个号……实名认证是林素芬的助理,但基站定位显示,昨夜最后一通电话,是从省人民医院住院部八楼心内科护士站打出的。”
王文海闭了下眼。
八楼。
王宏远住的,正是八楼特需病房。
他睁开眼,终于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和、清越,甚至带着一丝倦意的女声:“喂,您好,这里是省医心内科林主任办公室,请问哪位?”
王文海没说话,只将手机外放,音量调至最大。
审讯室内死寂无声。
丁佳源浑身一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部手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宏源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身着便装、面无表情的省公安厅督察人员。他朝王文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手机屏幕,最终落在丁佳源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丁佳源,你刚才说,那位林医生让你把针剂扎进王宏远静脉——那支针剂的包装盒,现在在哪?”
丁佳源脸色惨白如纸,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像条离水的鱼。
“在我……在我家床底下……铁皮盒子里……”他终于嘶哑开口,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盒子上……贴着‘维生素B12’的标签……”
王文海立刻抬头:“周炳坤,带人去!现在!马上!”
“是!”周炳坤转身疾奔而去。
李宏源却没动,只静静看着丁佳源,忽然问:“她给你针剂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丁佳源浑身筛糠般抖着,牙齿咯咯作响:“她……她说……‘王秘书长最近压力大,心律不稳,这支药能帮他安神……放心,没人会查……’”
“然后呢?”
“然后……她还递给我一张卡……说事成之后,再打五十万……”
“卡呢?”
“在……在我袜子里……”
一名督察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扒下丁佳源左脚袜子。一只银灰色芯片卡静静躺在脚趾缝间,背面印着烫金小字:南关市商业银行VIP客户专属理财卡。
王文海拿起卡,指尖冰凉。
这张卡,户名不是林素芬,不是赵林,甚至不是他们任何一位亲属。
户名栏清晰打印着四个字:**南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王宏远生前亲自签署文件、力主推动成立的市级平台公司,董事长人选,尚未正式任命。
而公司注册地址,赫然写着:**南关市人民政府办公大楼附楼三楼307室**。
王文海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远处,市政府大楼的轮廓在暮色中巍然矗立,灯火通明,庄严肃穆。
可那扇扇亮着灯的窗户背后,究竟有多少双眼睛,正隔着玻璃,冷冷注视着这场刚刚拉开帷幕的风暴?
他忽然想起王宏远出事前最后一条微信朋友圈。那是一张俯拍照片:办公桌上摊着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加快推进南关市城市更新三年行动实施方案(征求意见稿)》,文件右下角,有一行手写批注,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旧城改造非拆即建,唯民心不可违。数据造假者,严惩不贷。”**
落款日期:昨日上午十时二十七分。
王文海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寒潭。
他转身,将手机、银行卡、丁佳源的供词原件,一一放入证物袋,封口,签字,按下手印。
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
“李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申请,立即对林素芬采取强制措施。”
李宏源没答话,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加盖鲜红印章的《省纪委驻省公安厅纪检监察组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轻轻放在王文海手边。
落款日期:今日上午九时整。
王文海低头看着那份决定书,久久未语。
窗外,南关市第一场春雨悄然落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这座城二十年来从未真正愈合的旧伤疤。
雨声渐密,仿佛无数细小的鼓点,正敲响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审判开场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