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许多贵族都开始往前线进发之后，艾伯特才带着从维斯顿领征召来的士兵动身，柯林等人自然也跟在队伍中间。

    这次过去的时候，跟在后头的征召兵显得愈发没有精神了。

    就算是那些来自城市、比较富...

    艾莉猛地侧身翻滚，一道裹挟着腥臭气息的骨矛擦着她耳际呼啸而过，钉入身后一根图腾柱中，整根柱子嗡鸣震颤，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她刚撑起身子，便见三具染疫兽人的尸体正从爆炸残骸中缓缓爬起——皮肤皲裂、眼眶空洞泛着黄绿黏液，嘴角歪斜撕裂至耳根，喉咙里发出咯咯作响的气音，竟未被闪电彻底摧毁，反而在毒素催化下愈显狂躁。

    “它们没抗性！”艾莉咬牙低吼，指尖迅速结印，掌心蓝光暴涨，“潮涌·逆流！”

    一道螺旋状水涡自她双掌间迸发，轰然撞向最近的两具染疫兽人。水流并非温柔裹挟，而是如绞肉机般高速旋转，将腐烂皮肉连同绷带一并撕扯剥离。黄绿色脓液尚未喷溅，已被水流裹挟成浑浊漩涡，倒灌回兽人口鼻。那两个怪物喉管鼓胀，眼球暴突，身体内部传来沉闷爆响，随即瘫软抽搐，口鼻中涌出大量泡沫状秽物，再无声息。

    可第三具却已扑至她面前。

    柯林的呼喊犹在耳畔，艾莉甚至来不及抬手，只本能地向后仰身，同时右腿猛踹对方下腹。靴尖撞上腐肉的触感令她胃部一阵翻搅——那不是活体的韧劲，而是烂泥裹着硬骨的滞涩感。兽人被踢得后仰，却在倒地前反手挥爪，五根指甲乌黑弯曲，直取她咽喉。

    铛！

    一柄银白匕首横空切入，精准格开利爪，刃面映出铎恩冷峻侧脸。他身形未停，灵能微光自脚踝炸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贴地滑行，匕首顺势划过兽人膝弯。没有血光，只有一道灰白断口——【心灵切割】无声无息，却让神经与肌腱尽数凝滞。那兽人轰然跪倒，膝盖以下僵直如石雕，上半身仍疯狂扭动，脖颈拧转一百八十度，空洞眼窝死死盯住铎恩。

    “别看它眼睛！”铎恩头也不回地警告，左手一扬，三枚银针激射而出，分别刺入兽人耳后、颈侧与脊椎末节。针尖泛起幽蓝涟漪，兽人动作骤然凝固，瞳孔内翻，嘴角溢出白色泡沫，最终轰然倒地，再无动静。

    与此同时，凯斯正被五名亲卫围困于篝火旁。铁锁网虽断，但酋长挣脱时掀起的气浪掀翻了三堆柴垛，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凯斯左臂护盾被一柄狼牙棒砸得凹陷变形，右肩甲片崩飞，露出底下青紫淤痕。他喘息粗重，斧刃却愈发雪亮，每一次劈砍都带起刺耳裂帛声——那是空气被巨力撕开的尖啸。

    “哈——！”他猛然旋身，战斧拖曳出半月寒光，两名兽人连人带盾被齐腰斩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灰白筋膜与碎骨簌簌掉落，仿佛被冻透的朽木。第三名兽人趁机跃起，双手紧握斧柄高举过顶，欲行致命一击。

    凯斯不退反进，左肩狠狠撞入对方小腹。肋骨断裂声清脆可闻，兽人弓身吐血，斧头脱手。凯斯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如钢钳扣住对方咽喉，臂膀肌肉虬结暴起，竟将三百斤重的兽人硬生生提起，掼向地面！

    轰！

    大地震颤，碎石飞溅。兽人脊椎断裂，头颅扭曲成诡异角度，却仍抽搐着伸手去够散落的斧头。凯斯踩住他手腕，斧刃垂落，寒光一闪，手掌齐腕而断。

    “格乌什的狗，”他啐出一口带血唾沫，“也配碰我的斧？”

    话音未落，身后劲风袭来。凯斯旋身挥斧，金铁交鸣炸响——兽人酋长单手架住霜巨人战斧，另一只手已攥成铁锤般的拳头，轰向他面门！

    这一拳快得撕裂空气，拳风所至，凯斯额前碎发尽数倒伏。他瞳孔骤缩，不及格挡，只得偏头硬扛。拳锋擦过颧骨，皮开肉绽，血珠迸射。剧痛炸开的瞬间，凯斯却笑了，齿缝渗血，笑容狰狞如狼：“终于……肯下来了？”

    酋长狞笑回应，左臂肌肉贲张如山峦起伏，竟将战斧缓缓压向地面。凯斯双腿陷入泥土寸许，靴底皮革撕裂，脚踝骨节咯咯作响。两人角力之处，地面蛛网般龟裂，篝火余烬被震得漫天飞舞，映照出两张同样写满杀意的脸。

    就在此刻，柯林动了。

    他并未冲向酋长，也未支援凯斯，而是疾步绕至骨椅左侧，龙骨巨剑斜指地面，剑尖轻点毛皮地毯。剑身嗡鸣，一道细若游丝的暗金光痕自剑尖逸出，无声无息渗入地毯纤维。光痕蜿蜒爬行，避开燃烧的篝火，悄然爬上右侧图腾柱基座——那里，一尊用孩童头骨拼凑的邪神雕像正咧嘴狞笑。

    “【蚀刻·缚魂链】。”柯林低声吟诵，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七道符文。

    图腾柱表面浮现出蛛网状金纹，随即向内坍缩，化作七条纤细金链，自雕像眼眶钻入。刹那间，雕像颅骨内亮起七点幽绿鬼火，鬼火跳跃明灭，竟与酋长空洞左眼中的红光遥相呼应。

    酋长浑身剧震，狂暴状态竟出现刹那迟滞。他左眼红光剧烈闪烁，喉咙里滚出非人的嘶吼：“你……玷污神赐之柱！”

    “不是玷污。”柯林抬眸，声音平静如深潭，“是……回收。”

    话音落下，七条金链骤然绷紧，幽绿鬼火猛地暴涨，竟顺着无形轨迹倒灌入酋长左眼！那抹红光如遭重击，剧烈明灭，仿佛风中残烛。酋长庞大身躯晃了晃，肌肉膨胀之势戛然而止，脖颈青筋疯狂搏动，却再难寸进。

    凯斯抓住这电光石火的破绽，怒吼震彻帐篷：“现在！！”

    他双脚蹬地，借反作用力暴退三步，斧刃顺势划出巨大弧光，直劈酋长持斧右臂！酋长仓促横臂格挡，霜巨人战斧斩在小臂外侧。铠甲崩裂，皮肉翻卷，却未见鲜血——伤口边缘泛起诡异灰白，如同被冻僵的蜡像。

    “【霜蚀】！”凯斯暴喝。

    寒气自斧刃疯狂涌入酋长臂骨，所过之处，肌肉、血管、骨骼尽数覆上厚厚冰晶。酋长右臂瞬间僵直，关节咔咔作响，竟有碎裂之声传出！他痛吼一声，左拳悍然轰向凯斯心口，拳风已带凛冽寒意。

    凯斯不闪不避，左胸护甲骤然亮起一道符文，【石肤术】的淡黄色光晕流转其上。拳锋轰至，护甲表面浮现蛛网裂痕，凯斯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右手战斧借势回旋，斧背狠狠砸向酋长膝弯！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酋长庞大身躯一个趔趄，单膝跪地，震得整个帐篷簌簌落灰。他左眼红光彻底熄灭，仅剩右眼燃烧着疯狂火焰，仰天咆哮：“约卓斯！赐我瘟疫之牙！！”

    帐内温度陡降，空气凝滞如胶。那些尚未倒下的染疫兽人突然停止挣扎，纷纷转身，齐刷刷面向酋长，张开溃烂大口。黄绿色雾气自他们口中喷涌而出，在半空汇聚、压缩，凝成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蠕动脓疱的墨绿光球。

    光球悬浮于酋长头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息。光球表面，无数细小人脸浮现又湮灭，全是痛苦扭曲的兽人面孔——那是被瘟疫吞噬的灵魂，在约卓斯神力催动下化为最恶毒的诅咒武器。

    “【瘟疫之牙】！”艾莉失声惊叫，手中法杖蓝光急遽流转，“快散开！这是五环神术，沾上即死！”

    话音未落，光球已如离弦之箭射向凯斯！

    凯斯瞳孔收缩，斧刃横于胸前。可光球速度太快，轨迹诡异，竟在半途骤然分裂——一分为三，成品字形袭来！

    第一枚直取凯斯面门；第二枚掠向他持斧右臂；第三枚则拐出刁钻弧线，直扑他毫无防护的后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悍然撞入三人之间。

    铎恩。

    他双臂交叉护于胸前，灵能护盾在身前展开一面半透明菱形光幕。第一枚瘟疫之牙撞上光幕，发出滋滋腐蚀声，光幕剧烈波动，边缘开始泛起焦黑。第二枚紧随而至，光幕嗡鸣哀鸣，裂纹密布。第三枚则已逼近他后颈——

    嗤！

    银白匕首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精准钉入瘟疫之牙核心。匕首尖端灵能爆发，幽蓝电弧缠绕光球，强行遏制其膨胀之势。可那光球内的人脸疯狂嘶嚎，脓疱破裂，墨绿汁液泼洒而出，溅在铎恩后颈皮肤上。

    滋啦！

    皮肉瞬间溃烂，露出森白骨骼。铎恩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未倒下，反而猛地攥紧匕首柄，灵能如决堤洪水般灌入。匕首嗡鸣震颤，幽蓝光芒暴涨，竟将整枚瘟疫之牙强行冻结、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核桃大小的墨绿冰晶，“叮”一声坠地，碎裂成齑粉。

    “走！”铎恩声音沙哑，后颈伤口血肉蠕动，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再生，“它要自爆！”

    几乎同时，剩余两枚瘟疫之牙撞上灵能护盾。光幕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星屑。凯斯被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图腾柱上，震落无数碎骨。酋长趁机暴起，右臂冰晶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血肉，竟已开始自行愈合！

    “咳……咳咳……”凯斯咳出一口混着冰碴的血，挣扎着想撑起身体。可右臂麻木如废，战斧脱手滚落。他抬头，只见酋长一步步逼近，每踏一步，地面裂纹便如蛇般蔓延。那张布满伤疤的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欲望。

    柯林却已不在原地。

    他身影如鬼魅，掠过翻滚的篝火余烬，龙骨巨剑剑尖拖曳出长长火线。他并非扑向酋长，而是冲向那柄倚在骨椅旁的巨大单刃战斧——酋长的武器。

    “想夺我的斧？！”酋长怒极反笑，右拳轰向柯林背心。

    柯林头也不回，左手反手甩出一道银光。【心灵匕首】无声无息没入酋长右拳手背。酋长动作一滞，拳头悬停半尺，肌肉痉挛般抽搐。

    就是此刻！

    柯林剑尖刺入战斧斧柄末端一处细微凹槽——那里，一枚黯淡的赤红宝石嵌在黑铁之中。剑尖轻挑，宝石应声弹出，落入他掌心。

    “【格乌什之誓·断契】！”柯林低吼，掌心灵能奔涌，狠狠按在宝石之上。

    宝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红光，随即无声碎裂，化为齑粉。同一刹那，酋长左眼空洞深处，一点微弱红芒彻底熄灭。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狂暴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脸上狰狞褪尽，只剩茫然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格乌什的契约……怎会……”

    柯林松开手，碎裂宝石粉末随风飘散。他转身，龙骨巨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滴赤红血珠——那是他刚才割破掌心所留。

    “因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的神，早已抛弃了你。”

    帐篷外，警报号角凄厉长鸣，杂乱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向梯道。帐篷内，篝火将熄未熄，映照着满地尸骸与弥漫的黄绿雾气。兽人酋长缓缓跪倒，庞大身躯佝偻如老朽，右眼茫然注视着空荡荡的左眼眶，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灵魂的残缺。

    柯林迈步上前，剑尖抵住酋长咽喉。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告诉我，”他问，“是谁告诉你们，千桅城东墙的守备漏洞，会在今晚子时开启？”

    酋长喉咙滚动，干裂嘴唇翕动，却未发出任何声音。他右眼瞳孔深处，一点猩红微光悄然亮起，如同即将燃尽的余烬——那是格乌什最后的低语，也是背叛者最后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