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第1584章陆家大院 江北巨枭起杀局
“愚蠢至极!”陆长泰一步一步走到罗彪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今天在村口搞出这么一出下三滥的闹剧,不仅没有吓退陈默,反而亲手把大桥立项的争端,变成了他扫黑除恶、立威立规的绝佳由头!”
“你等于亲自把一把利刀,递到了陈默的手里,让他有名正言顺的借口,调动全省的资源往大江边上压!”
罗彪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毯,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温知行见状,轻轻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开口劝道:“陆董,事已至此,责罚罗彪也于事无补。”
“今天的事情虽然办得糙了些,但也试探出了陈默的底线,这个人,确实不吃硬,更不怕事。”
“他今天既然能在临江村当众撕破脸,说明永州市委这次对于跨江大桥的决心,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陆天豹胸膛起伏,咬牙切齿道:“哥,温先生,我就是想不通!这永州历任市委书记,哪一个到了界河边上,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长泰在江上经营了快三十年,两省的航道规矩是我们定的,过江的轮渡是我们跑的,几十万吨砂石是我们采的!”
“他陈默凭什么一上来,就要在我们脖子上架一座大桥?这不是明摆着要砸我们陆家的祖坟吗!”
听到“砸祖坟”这三个字,陆长泰那张波澜不惊的苍老面孔上,终于闪过了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他转过身,缓缓走回巨幅监控调度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横贯两省的那道蔚蓝色江流之上。
陆长泰静静伫立在地图前,手指顺着两省界江的中线缓缓滑动。
那一道象征着长江主航道的蓝色粗线,在下水渡村与永州临江村之间拐了一个极陡的“S”形大弯,形成了一片长达三十余公里的天然深水回水湾。
“三十年了。”陆长泰幽幽地说着,“三十年前,下水渡是个什么烂地方?是江北省和江南省两不管的烂泥滩!”
“荒草长得比人高,逢年过节穷得连棒子面都吃不上,每年江水一涨,淹死猪狗,淹死活人,省里、市里、县里,谁来看过一眼?”
站在身后的陆天豹接话道:“哥,当年要不是你带着我们全村陆姓的三百条汉子,拎着钢管、砍刀和土铳,在滩涂上跟江阳帮、苍梧水鬼帮硬生生拼了三场大械斗,砍翻了七十多个人,把南北两岸的野码头全夺过来,哪有我们陆家今天的泼天富贵!”
“是啊,泼天富贵。”陆长泰冷笑地回应着,“当年那帮在岸上耀武扬威的官老爷们,谁能想到,这片烂泥滩底下,埋着的是一座金山!”
温知行推了推眼镜,翻开手中的平板电脑,调出了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文书,轻声道:“陆董,这是集团财务中心上个月刚汇总的年度水运账目。”
“这一段两百公里的界江水域,两岸既无铁路大桥,也无公路过江通道,全靠下水渡的汽渡轮运。”
“去年一年,经由我们长泰水运旗下七个深水汽渡码头过江的重型货车、半挂牵引车,日均突破四千两百辆,峰值达到五千六百辆。”
温知行的手指在屏幕上滑过,继续说道:“按照我们现行的过江核定标准,普通重卡单车轮渡费八百至一千二百元;”
“特种大件、危化品以及外省超限车辆,外加收取三百至五百元不等的水上过江保运服务费与浮吊过驳调节费。”
“仅汽渡这一项,单日现金流水稳定在三百五十万至四百万元之间。”
“除了汽渡,还有砂石。”温知行继续念道,“集团旗下控制的四十二处合规采砂泊位与江面过驳浮吊群,垄断了界江中段近四十公里的天然粗砂与鹅卵石资源。”
“江北省矿区开采成本每吨不足四十元,运过大江倒手卖给永州高新区、江城华府以及江南各大基建工地,出水价就是一百三十五元。”
“去年一年,光是向江南永州输送的建筑骨料就超过八百万吨,净利润超过六亿八千万元。”
“全盘相加,长泰实业集团去年的综合净现金利润,是九亿四千两百万。”
九亿四千两百万!这是一个哪怕放在江北省省属大型国企面前,都足以让人瞠目结舌的天文数字!
而在下水渡,这笔源源不断的庞大暴利,三十年来全部掌控在陆长泰一个人的手里。
陆长泰缓缓转过身,眼底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酷:“这九个多亿,是怎么来的?是天掉下来的吗?”
“是我陆长泰拿命换来的,是咱们全村一千八百口陆家人拧成一股绳挣来的!”
下水渡村一千八百多名村民,全村清一色姓陆。
三十年来,陆长泰把宗族血缘与现代黑金帝国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在村里,陆长泰是连任了二十八年的村党支部书记,同时还是苍梧县的人大代表、江北省内河航运协会会长。
下水渡村委会的威权,远超乡镇一级党委政府。
陆家有一套森严残酷的家法,村里的大事小情、婚丧嫁娶、甚至哪家盖房、哪家外出务工,全部由祠堂说了算。
陆长泰用从江面上吸来的滔天黑金,给村里修了柏油路、建了豪华祠堂、通了暖气,每年大年初一,全村每家每户按人头分红,少则五万,多则十万。
村里所有的青壮年,全部被编入了长泰集团的运输队、滚装船队、采砂船队以及陆天豹统领的水上联防巡逻队。
在庞大的利益捆绑下,整个下水渡村被陆长泰打造成了一个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独立王国。
村民们对外守口如瓶,对内盲从如神。
几年前曾有一户迁入的外姓村民因为土地纠纷向苍梧县纪委写信举报陆长泰强拆,当晚那户人家的房子就被几十名蒙面汉子用挖掘机推平。
男主人被打断了双腿扔在荒野,全家老小第二天便被强行赶出了村子,名下宅基地直接被村集体依法收回,转手成了长泰集团的露天堆砂场。
事后,苍梧县相关部门“宗族内部矛盾调解结案,连个立案文书都没留下。
因为在江北省一侧,陆长泰布下的保护伞,早已深植于骨髓。
苍梧县交通局、水务局、海事处、港航局、甚至县公安局的部分关键岗位,年年领着长泰集团名义上的水上安全顾问费与物流协调分红。
每逢年节,陆长泰的亲信便开着装满现金和金条的无牌越野车,穿梭于县城各大小区与领导宅邸。
而在跨省交界地带,陆长泰更是将行政管辖壁垒玩弄得炉火纯青。
长泰集团的船队与码头全部注册在江北省,所有的资产、账户、法人代表都在苍梧县。
而他的主要市场与暴利收割对象,却是江南省的永州市。
过去十几年间,永州市的货车司机因不堪忍受高额过江费与野蛮殴打,曾多次向永州市公安局、交通局报案;
永州本地的砂石建材商也曾联名向江南省发改委举报长泰集团跨省垄断市场、强迫交易。
然而,每一次永州警方成立调查组准备渡江查办,人还没过江心分界线,江北省苍梧县海事局与港航局的巡逻艇便会准时出现。
以两省界水航道巡查、永州越界执法未提前通报为由,强行将永州的执法艇拦截在外。
即便永州警方通过正规公函发请协查,江北县局也是层层批转、无限期拖延,最后给出一句“经查属两省民间经济合同纠纷,不予刑事立案”轻飘飘推脱。
跨省的体制壁垒,成了陆长泰三十年来横行两岸、无人敢撄其锋芒的最硬底牌!
永州的商界和百姓中间,早有流传一句血泪斑斑的民谚:过江先拜陆阎王,不过江货烂在仓。
永州历任市领导对下水渡陆长泰的名号无不耳闻,但苦于跨省管辖权限的鸿沟,加上永州工业发展极度依赖江北的煤炭和砂石,谁也不敢真正痛下杀手掀开这个盖子,最终只能听之任之。
可现在,天变了!
陈默带着省委常委会的重托,空降永州!
他不仅要整肃永州吏治,更打出了一张足以改写两省经济地理格局的王炸底牌:永州跨江大桥!
陆长泰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低吼道:“你们听明白了吗!这座桥,不是普通的桥!它是斩断我们长泰集团喉管的铡刀!”
温知行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地补充道:“陆董说得一点都没错。我们仔细测算过永州市发改委与交通局的规划草案。“
”这座跨江大桥,设计为双向六车道、设计时速八十公里的一级过江公路通道,桥位落点距离我们下水渡汽渡码头仅有六点五公里。”
“一旦大桥建成通车,原本需要排队三到五个小时、支付一千元过江费的货运重卡,只需要花十来分钟、支付几十块钱的通行费,就能飞驰穿过大江两岸!”
“全天候、全天时,风雨无阻!”
温知行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到了那一天,我们投入数亿元扩建的七个汽渡深水码头、三十二艘双向滚装渡轮、十几台水上浮吊,瞬间就会变成一堆烂在江泥里的废铁!”
“每天四百万的现金流水,一夜归零!”
“我们在两省垄断了三十年的砂石供应链,江南沿江各县的大型车队可以直接通过大桥从江北其他矿区直接调货,我们的暴利链条将彻底粉碎!”
“绝不可能!老子操他祖宗!”陆天豹骂了起来,“三十年前我们拿命抢下来的地盘,他陈默画一张图纸就想端走?门都没有!”
“哥,你就下一道话,我带着两百条枪、三百条快艇,哪怕把这界江给老子炸沉了,也绝不准他们把桥墩子插进江心!”
“混账东西!除了喊打喊杀,你还会干什么!”陆长泰厉声呵斥,“炸沉界江?动用土铳?你是嫌省公安厅特警支队进村抓人的由头不够充分,还是嫌北京巡视组的眼睛瞎了?”
“现在的反腐扫黑是什么形势?你以为还是三十年前靠械斗平事的年代吗!”
“陈默是个官场老狐狸,他要修桥,不是为了耀武扬威,他是看准了永州要发展、必须打破我们这个水上瓶颈。”陆长泰缓缓坐回主位,端起茶杯,继续分析着,“他懂规矩,懂程序,所以他今天在临江村没有动用武力,而是一步一步抽丝剥茧,拿事实和政策把群众给剥离出去。”
“他既然想跟我们玩规矩,那我们长泰,就跟他玩一玩体制内外的连环大戏!”
陆长泰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一旁神情冷静的温知行身上:“温先生,北京和省里那边铺设的暗线,可以动了。”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让这位年轻气盛的陈大书记,尝一尝什么叫做两省跨界的扫黑风暴了!”
陆长泰缓缓踱步回到金丝楠木茶台前,端起早已温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凶残的光芒。
在基层盘踞近三十年,从一名械斗夺渡的村霸流氓,摇身变成坐拥数十亿黑金、手眼通天的红顶商人。
陆长泰靠的绝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而是一整套严密、阴毒、将体制规则与地下黑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生存法则。
“温先生,”陆长泰放下茶盅,看着温知行又说着,“你跟了我有八年了。”
“省城、京城的门路,你最清楚。”
“陈默要在大江上动刀子,你想怎么接这一招?”
温知行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如一位正在沙盘上排兵布阵的冷血军师,接话道:“陆董,陈默不是寻常的基层干部,寻常的下三滥招数,对他是隔靴搔痒,搞不好还会引火烧身,罗彪今天就是最好的教训。”
“对付陈默这样重程序、讲法治的干部,就必须用最合规的手段、最宏大的大势,去卡他的死穴!”
“我为长泰集团量身定制了四轮扫黑风暴级的连环杀局,足以让他在永州寸步难行,大桥工程胎死腹中!”
陆长泰一听,来兴致了,看着他说道:“讲!”
“第一轮,叫生态紧箍咒,以柔克刚,从国家战略层面扼杀立项审批!”
温知行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的国家大政方针是什么?是长江大保护,是不搞大开发!”
“凡是在界河干流上动土的大型工程,环评是第一道一票否决的高压红线!”
“我已经通过北京的一家环保咨询智库,花重金委托了几位所谓的权威环境生态专家,秘密炮制了一份长达两百页的《两省界河特定水域江豚繁殖栖息地及越冬珍稀水禽生态评估报告》。”
温知行调出一张卫星红外水文图:“根据我们的报告,永州市发改委目前选定的三个拟建桥位落点,好死不死,全部位于长江江豚最后的洄游通道与核心索饵区!”
“不仅如此,两岸滩涂还是国家一级保护候鸟‘白鹤’的季节性停歇湿地!”
“春节一过,正月初八,这批报告就会由北京的几家知名环保民间组织、两省部分知名学者联名,同时以实名举报信和提案参考的形式,直接递交到国家生态环境部、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司以及长江水利委员会!”
“不仅如此,我们已经在海外服务器和国内主流网络平台上,买通了三十个百万级粉丝的环保自媒体大V,文案和煽情短视频早已全部剪辑完毕。”
“一旦举报信送达,网络舆论瞬间引爆:《永州市盲目追求政绩盲目上马跨江通道,濒危江豚面临灭顶之灾!》、《请刀下留江!救救大江精灵!》!”
“到了那个时候,生态环境部必定会派出专项调查组入驻永州!”
“在生态红线没有彻底查清之前,审批程序必须无限期冻结!”
“哪怕陈默浑身是铁,没有国家部委的环评批复,他连江心里的一根勘测钢钎都插不下去!”
“这一拖,少则一年,多则三年,足以把他的任期彻底拖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