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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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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第1583章陆家大院 江北巨枭起杀局

    两兄妹在说话时,与江南岸永州城区的万家团圆、安宁祥和截然相反,跨过两省界江的中线,北岸江面与滩涂上,呈现出的是一幅森然阴沉、暗流汹涌的肃杀景象。

    这里是江北省苍梧县望江乡下水渡村。在两省交界这片绵延数十里的江滩上,下水渡村是个近乎传说的存在。

    村落依江而建,背靠苍梧县连绵的低矮丘陵,前临大江最深的一处洄水主航道。

    方圆数公里之内,既没有像样的高速公路下道口,也没有省道干线穿过,唯有一条由重型卡车碾压得坑洼不平的专用沥青大道,直通江堤之下的深水码头。

    深夜时分,江堤下灯火通明,数盏大功率的工业探照灯如雪亮的利剑,将冰冷的江面与码头泊位照得如同白昼。

    四条万吨级的大型运砂铁驳船在江浪中起伏颠簸,发出“咯吱”声。

    码头上,十几台重型浮吊的长臂在夜空中来回扫荡,泛着乌光的铁爪每一次砸入舱底,都带起数吨粗粝刺鼻的湿砂。

    而在码头后方的一片高地上,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青砖坞堡式庄园:陆家大院、

    高逾三米的青砖围墙顶端拉着带刺的铁丝网,四角设有安装了全方位高清云台探头的瞭望塔。

    大院正门是两扇厚重的仿古铜皮包门,门头悬挂着一块斑驳古朴的黑底金字匾额“江汉砥柱。

    门前两尊一人多高的汉白玉石狮子怒目圆睁,台阶下停放着七八辆挂着江北牌照的黑色丰田霸道与陆地巡洋舰越野车,车身满是泥泞,车头无一例外挂着特种运输通行证。

    这里是整个两省界河水运王国的核心心脏,“突突突……”江面上,一艘挂着防风篷布的黑色大马力冲锋艇破开冰冷的白浪,悄无声息地贴靠在陆家专用的浮桥泊位上。

    船舱门掀开,罗彪连滚带爬地踩着晃荡的跳板冲上岸。

    他身上的黑色羽绒服早被冰冷的江水溅透,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裤脚上满是泥浆,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哆嗦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罗哥,怎么搞成这副熊样?”码头哨卡前,两个身穿迷彩防寒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拦住了去路,手里捏着强光手电,眼神警惕而冷漠。

    “滚开!我有天大的急事找大伯!”罗彪一把推开手电筒,声音因惊恐而尖锐变调。

    两名壮汉对视一眼,见罗彪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也不敢阻拦,闪身让开了一条通道。

    罗彪喘着粗气,踩着结了冰渣的青石台阶,穿过前院两道厚重森严的铁门。

    沿途的回廊下,三五成群站着数十名精壮剽悍的汉子,个个剃着板寸,手里拎着对讲机,却不敢拦罗彪。

    罗彪也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跌跌撞撞奔向大院最深处的内堂偏厅。

    刚走到偏厅门外,一股浓郁醇厚的老普洱茶香便夹杂着名贵沉香的味道,顺着门缝飘散出来,与外面刺骨的冰雪泥腥味形成了强烈的割裂。

    罗彪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这才战战兢兢地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平缓却透着无形威压的声音。

    罗彪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将门合严。

    偏厅极其宽敞,足有两百余平米。

    地面铺着厚重的羊毛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中央是一张长达五米、由一整块珍稀金丝楠木雕琢而成的巨大茶台,茶台后方整整一面墙上,没有字画,而是挂着一幅极其精密的巨幅电子荧光地图:两省过江水系与货运航道监控调度图。

    大江两岸的渡口、深水航道、险滩、码头泊位,甚至每一个监控盲区,都在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斜上方,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纯铜关公立像,关公单手抚须,青龙偃月刀寒光凛凛,神龛前三炷沉香青烟袅袅,笔直向上。

    茶台主位上,端坐着一个精瘦矍铄的老者。

    老者约莫五十六七岁年纪,留着寸许长的花白短发,面庞清癯,额头上布满刀刻般深邃的皱纹。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针脚细密的藏青色对襟中式棉褂,左手缓缓盘动着两枚油润透亮、呈深枣红色的极品野生狮子头核桃,右手则握着一把朱泥小西施紫砂壶,正慢条斯理地往两只茶盅里分注着老茶汤。

    这个人,正是下水渡村连任了二十八年的村党支部书记、江北省苍梧县连续三届的人大代表、江北长泰实业集团董事长、两省水运界的地下教父:陆长泰。

    在整个江北省水运码头和两省交界的百里江面上,无论是黑白两道,提起“陆支书”或“陆爷”的名号,无人不心惊胆战。

    茶台两侧,还端坐着两个人。

    左手边是一个年近五旬的壮汉,身材魁梧得如同一座铁塔,满脸横肉,左眼角下一道寸许长的刀疤如蜈蚣般狰狞,身上套着一件敞着怀的黑色皮夹克,胸口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盘龙刺青。

    此人是陆长泰的亲弟弟、执掌长泰水上运输船队与江面联防巡逻队的头号武夫陆天豹。

    右手边则坐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白净的中年文士。

    中年人穿着一身考究的高定灰色羊绒西装,面前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和厚厚一叠法律文书,神态从容儒雅。

    他叫温知行,曾是某省法学会的高级研究员和顶尖行政法律师,后被陆长泰用数百万年薪请来,担任长泰集团的首席智囊兼法律总顾问,专门负责钻研行政管辖漏洞与跨省法律防火墙。

    “扑通!”罗彪刚走到茶台前五步远的地方,双膝一软,竟直接重重跪在了地毯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大伯!我该死!临江村那边,事情办砸了!”

    他的话一落,偏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茶水注入瓷盅的清细水流声,以及陆长泰手里那两枚核桃偶尔碰撞发出的“嗒嗒”声。

    陆长泰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他放下紫砂壶,端起属于自己的那只白瓷茶盅,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随后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茶汤的回甘。

    坐在左侧的陆天豹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混账东西!大伯把永州江南岸的场子交给你打理,让你带人去敲山震虎,把水搅浑,你他妈带了几十号人、开着六七辆车,连几个破泥腿子都拢不住?”

    “大年初一你跪在这嚎丧,是不是想让老子把你扔进江里喂王八!”

    “二叔!真不能怪我啊!”罗彪吓得浑身剧震,磕头如捣蒜,“原本一切都按照温先生交代的步子走!”

    “旧图纸发下去了,抢建的彩钢棚和水泥地梁也都搞起来了,村民的情绪全被煽起来了,连市里自然资源所和乡镇干部的车都被我们堵在村口进不去!眼看着就要逼着永州市里出面签补偿承诺……”

    “那怎么又砸了?”温知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平淡如水地问着,“警方动手了?”

    “没有!要是警方动手倒好了,我们安排的直播正好能扣他们一个暴力弹压群众的帽子!”罗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中全是难掩的惊惧,“是陈默!永州市委书记陈默,他竟然轻车简从,大年初一一个人带着个女司机,直接把车开进了村口对峙的最前线!”

    陆长泰盘动核桃的手顿了一顿,眼皮终于抬起,冷冷地落在了罗彪身上。

    “他一个人去的?”陆长泰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就他一个人,外加那个当过兵的女随从!”罗彪急声汇报,“这姓陈的邪门得很!几百号群情激愤的村民围着他,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他硬是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他不拍桌子,不打官腔,也不拿警察吓唬人,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条一条给老百姓算经济账!”

    “他把我们散布的那张旧规划图当场拆穿,指出上面的印章和文号全是几年前作废的废案;”

    “他还当场抓出了我们在人群里喊话录音的暗桩,把现场所有的挑头分子和普通村民瞬间切成了两半!”

    “最要命的是,他当场承诺,只要大桥方案论证,涉及村民利益全部阳光公开、依法依规,绝不让老百姓吃亏,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在背后煽风点火的黑手!”

    罗彪说到这里,嘴唇哆嗦得越发厉害:“大伯,那个陈默,眼神太毒了!”

    “他站在风雪里,指着我们停在村外的几辆面包车,当众就点了我们长泰运输的名字!”

    “他说不管这股风从哪个省刮过来的,凡是在永州地界上借桥生事、把群众当枪使的黑恶势力,他陈默一个都不放过,誓要把幕后黑手连根拔起!”

    “啪!”陆天豹勃然大怒,一把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名贵紫砂顿时摔得粉碎:“放他娘的狗屁!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兔崽子,刚靠着省委大院的关系爬到永州当个市委书记,就敢在江北长泰面前炸刺?”

    “他在江南逞威风也就罢了,手还想伸过大江来摸老子的下水渡?”

    “老子今晚就带二十条快艇过江,把临江村那帮吃里扒外的泥腿子腿打折!”

    “坐下。”轻飘飘的两个字,不高不低,却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浇灭了陆天豹浑身的暴虐凶焰。

    陆长泰缓缓将手中的茶盅放在金丝楠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他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罗彪身上。

    “罗彪,你跟我跟了十二年了。”陆长泰的声音很慢,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阴鸷,“我原本以为,你在永州江南岸摸爬滚打了这几年,好歹能长出点脑子来。”

    “没想到,你脑子里装的除了二两地沟油,就只剩一把杀猪刀了。”

    “大,大伯,我……”

    “闭嘴!”陆长泰眼神一冷,吼着,“你以为永州是以前那个靠几包烟、两箱茅台、几个红包就能摆平的烂摊子?”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基层派出所里那些吃拿卡要的草包所长?那是陈默!”

    “陈默三十多岁就能坐稳正厅级市委书记的位子,靠的是什么?那是他从秘书一路杀出来的刀把子!”

    “在洋州,曾家那么庞大的地下商业帝国,被他连根拔起;”

    “在石门镇,外资企业和地方保护势力盘根错节,被他硬生生撕开血口!那是从尸山血海和官场绞肉机里滚出来的人精!”

    “你倒好,自作聪明,找几辆挂着江北牌照的面包车开到人家眼皮子底下,雇几个混混在人群里发传单、拿扩音器瞎咧咧,甚至还搞起了网络直播?”

    “你生怕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不知道是你罗彪在牵线?生怕永州市纪委查不到我下水渡码头的头上?”

    陆长泰说到这里,猛地站起身,身形并不高大,但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威压,让整个偏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