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从斗罗开始: 第391章 龙袭
龙?登陆?相模湾?
矢吹樱一句话,差点没把蛇岐八家七个家主的脑子烧坏了。
这种话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吗?给我下去通通切腹自尽呀!
包括橘政宗在内,几位家主的的脑袋都像被核爆了一样陷...
江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气扑面而来,路明非单膝跪在湿滑的青石岸堤上,喉头腥甜翻涌,左手腕骨在方才借力蹬踏龙首时发出一声闷响——那是错位的脆响,却没时间校正。他右手还攥着那柄染血的肋差,刀鞘已碎,刃身斜插在龙侍右眼窝深处,此刻正随那巨兽濒死抽搐而微微震颤。江面沸腾如锅,炮火映得水波碎金乱溅,可路明非的瞳孔里没有倒影,只有一片熔金般的冷光,在暗处无声燃烧。
他喘了口气,低头看自己左腕——皮肉下凸起一道狰狞弧度,关节歪斜如折断的枯枝。他咬牙反手一拧,“咔”一声脆响,骨头归位,冷汗瞬间浸透潜水服内衬。这不是第一次靠意志压住剧痛,却是第一次在剧痛中仍要思考:老唐为什么放他出来?
青铜城内,诺顿没杀他。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那双熔红黄金瞳俯视他时,威压如山崩海啸,可真正令路明非脊背发寒的,是对方眼中那一丝……迟疑。
不是猎手对猎物的审视,而是故人重逢时强压惊疑的凝望。
“路明非。”
不是“混血种”,不是“入侵者”,不是“蝼蚁”。
是名字。一个被叫出口时带着某种近乎熟稔的停顿的名字。
路明非撑着肋差站起身,江水拍打岸堤,浪花溅上他沾满铜锈与龙血的脸。他忽然想起昨天凌晨,在摩尼亚赫号底层舱室,老唐——不,是那个顶着老唐脸的龙王——曾隔着半透明观察窗,静静看他练习言灵·时间零。那时他以为是幻觉,是高压深潜后的神经错乱。可现在他明白了:诺顿早在他们入城前就锁定了他,甚至可能从卡塞尔学院档案库里调出了他的全部资料——包括他从未对外公开的、连恺撒都不知道的、关于“零点三秒”的真实数据。
所以诺顿放他走,不是仁慈,是留白。
留一个变量,一个……能干扰龙族古老逻辑的异类。
“参孙……撕碎他们!”
青铜城深处那声咆哮还在耳膜里震荡,可路明非却听出其中一丝裂痕——不是纯粹的暴怒,更像是……被冒犯的震怒之下,藏着某种近乎悲怆的焦灼。
他猛地抬头,望向江心那具缓缓下沉的龙侍尸骸。探照灯扫过它胸膛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切口整齐,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熔断的金属,而非单纯物理撕裂。而路明非清楚记得,自己那记斩击明明偏了三分,绝不可能造成如此精准的贯穿伤。
除非……有人在背后补了一刀。
不是凯撒,不是零,更不是曼斯——他们根本没靠近青铜城核心区。
路明非瞳孔骤缩。
是诺顿。
是他亲手划开自己仆从的胸膛,只为逼路明非暴露底牌?还是……为了替他挡下某种更致命的攻击?
江风突然转急,卷起一阵刺骨寒意。路明非后颈汗毛倒竖——不是危险预警,而是精神感知被强行撬开一道缝隙。他猛地转身,面朝上游方向,目光穿透浓雾与炮火余烬,死死钉在江面某处。
那里本该空无一物。
可就在他视线落点的刹那,水波诡异地凹陷下去,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压,又倏然弹起。一缕极淡的金光自水面一闪而没,细如游丝,却让路明非浑身血液几乎冻结——那是龙血共鸣的微光,只有同源血脉才能激起的涟漪。
诺顿不在青铜城里。
他在水下。
不是藏匿,是……蛰伏。
路明非喉结滚动,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角渗出泪来。他抬手抹去血迹,声音嘶哑却清晰:“老唐,你怕什么?怕我真把你当老唐杀了?还是怕我……认出你根本不是诺顿?”
话音未落,江面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水体被暴力排开形成的真空塌陷。百米外,一道白影破水而出,袍角翻飞如云,赤足踩在浪尖,衣袂猎猎作响。正是诺顿——可这一次,他没站在雕像之上,没居高临下,而是与路明非平视,相距不过三十步,江风将两人发丝吹向同一方向。
“你认得出?”诺顿开口,声线依旧平静,可那双熔金瞳孔深处,竟有细微裂纹蔓延,像古瓷釉面猝然迸开的第一道冰裂。
路明非没答,只缓缓举起左手,腕骨尚未完全复位,却已开始泛起淡淡青灰——那是龙化征兆,是血统失控的前奏。可他指尖轻轻一勾,空气中凭空浮现出七枚幽蓝符文,呈北斗之形缓缓旋转。不是言灵·时间零,不是任何已知炼金术式,而是……斗罗大陆魂技·第七魂环——武魂真身的雏形投影!
“蓝银草……”诺顿瞳孔骤然收缩,熔金褪色,竟显出几分人类般的怔忪,“不对……是蓝银霸王枪。”
路明非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你果然记得。”
诺顿沉默两秒,忽然抬手,掌心向上。江水逆流而上,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青铜齿轮,齿牙森然,表面铭刻着繁复龙文。齿轮缓缓转动,发出刺耳摩擦声,每转一圈,路明非脚下青石便崩裂一分,裂缝中渗出灼热铜锈蒸汽。
“你既知我非诺顿,”诺顿声音低沉下去,竟带几分疲惫,“为何不逃?”
“逃?”路明非嗤笑一声,腕骨“咯”地再响一声,青灰色迅速漫过小臂,“我逃了,谁来告诉你,当年在星斗大森林外围,你为护我魂环不被武魂殿抢走,硬扛千道流九道剑气,最后只剩半条命躺在十万年魂兽洞窟里?谁来告诉你,你封印自己龙魂时,把最后一丝人性塞进我这具躯壳,就为了等一个‘能认出你不是龙王’的人?”
诺顿掌中青铜齿轮骤然停转。
江面死寂。
连炮火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明非向前踏出一步,脚踩碎石滚入江中,溅起水花:“老唐,你封印自己,是怕龙族血脉彻底吞噬你残存的人格。可你千算万算,漏了一件事——”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这具身体,本就是你龙魂与人类魂骨融合的容器。你躲进青铜城,不是为了苏醒,是为了……等我来把你挖出来。”
诺顿猛地抬头,熔金瞳孔剧烈收缩,竟在眼白处浮现出蛛网状血丝。他张了张嘴,似欲辩驳,可喉间只溢出一声破碎的呜咽,像困兽濒死的低鸣。
就在此刻,江岸上传来急促脚步声。
凯撒第一个冲到岸边,手中霰弹枪枪口还冒着青烟,见到路明非完好无损,瞳孔骤然放大,却在看清他与诺顿对峙姿态时,脚步猛然钉死。诺诺紧随其后,发梢滴水,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诺顿——她终于明白,为何路明非能在龙威下直视君主,为何诺顿会对他说出“路明非”而非“S级混血种”。
“零呢?”路明非头也不回地问。
“在出口守着钥匙,曼斯教授刚接应完叶胜他们。”凯撒嗓音干涩,枪口却悄然垂下,“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路明非嘴角扯出个苦笑,“他是我哥。”
诺诺呼吸一滞,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诺顿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极冷,像青铜器表面骤然凝结的霜。他摊开手掌,掌心青铜齿轮无声崩解,化作点点金尘,随风散入江雾:“你说得对。我等你,等了八十七年。”
八十七年。
路明非心头一震。他记得老唐消失那年,自己十二岁。八十七年……足够一条龙王完成一次完整的龙族轮回,可诺顿却固执地守着人类记忆,在青铜城最深处,用龙血浇灌一株早已枯死的蓝银草标本。
“你不怕我杀了你?”路明非低声问。
“怕。”诺顿坦然点头,熔金瞳孔里的裂纹愈发明显,“可若你不来,我会在下次月蚀时彻底龙化。那时……我便真成了诺顿。”
江风忽停。
两岸炮火熄灭。
所有探照灯不知何时尽数转向江心,将两人身影拉得极长,交叠于奔涌江流之上。路明非缓缓收起肋差,左腕青灰退去,只余一道蜿蜒血痕。他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碎水面倒影,直到距诺顿仅剩三步。
“那就别死了。”他伸手,不是攻击,而是递向诺顿,“跟我回去。学院地下三层,温宁教授新配的镇魂剂,加了龙血稀释液,够压住你九成狂躁。剩下那一成……”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我陪你熬。”
诺顿静静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久到江雾重新弥漫,久到远处传来曼斯教授嘶哑的呼喊:“路明非!快回来!青铜城核心正在坍塌!”
终于,诺顿抬起手。
不是龙爪,而是修长苍白的人类手指,指尖微颤,轻轻搭在路明非掌心。
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
轰隆!!!
整座三峡江段剧烈震颤!青铜城方向腾起冲天铜绿焰光,如同远古火山喷发,无数青铜碎片裹挟着灼热气浪席卷而来!凯撒狂吼着扑向诺诺,零瞬移至路明非身侧,一把拽住他胳膊:“走!现在!”
可路明非没动。
他握紧诺顿的手,仰头望向那片吞噬天幕的绿焰,忽然低笑出声:“老唐,你骗我。”
诺顿瞳孔一缩。
“你说你在等我。”路明非声音很轻,却穿透爆炸轰鸣,“可你早把青铜城自毁程序设在我们踏入神殿那一刻。你根本没想活。”
诺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路明非猛地发力,将他拽向自己怀中,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诺顿白袍内襟——那里贴身藏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匣,匣面蚀刻着与江底齿轮同源的龙纹。路明非五指扣紧匣体,魂力疯狂注入,青灰色血管在脖颈暴起:“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匣子不是炸弹,是封印核心。你把自己最后一点人性,焊死在这玩意儿里,准备和青铜城一起埋进江底!”
诺顿身躯剧震,熔金瞳孔中裂纹疯狂蔓延,竟渗出两行赤金色泪水。
“放开……”他声音破碎,“会……爆……”
“爆?”路明非狞笑,左腕青灰骤然暴涨,覆盖整条手臂,指甲疯长为漆黑利爪,狠狠抠进青铜匣缝隙,“老子的魂骨,专克你这种自毁式封印!”
咔嚓——
匣体表面龙纹寸寸剥落,露出内里一团氤氲紫气,如活物般搏动。路明非额角青筋暴起,第七魂环虚影在头顶轰然展开,蓝银霸王枪虚影横贯江天,枪尖直指紫气核心!
“路明非!住手!”凯撒目眦欲裂,霰弹枪对准他后心,“你会引爆整个三峡!”
路明非充耳不闻,所有魂力灌入左爪,硬生生撕开匣盖——
紫气如龙腾空而起,却在触及路明非左爪瞬间,化作千万道细流,顺着青灰色血管逆流而上!他全身骨骼发出密集爆响,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蓝色纹路,像一张正在苏醒的古老地图。
诺顿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身体却开始透明化,如水墨遇水晕染。他死死抓住路明非手腕,熔金瞳孔里最后一点人类情绪翻涌:“你……会变成……比我更……”
“闭嘴。”路明非打断他,右拳悍然砸向自己左肩——骨骼碎裂声清脆响起,可那团紫气竟被这一击硬生生“砸”进他心脏位置!蓝银纹路瞬间覆盖胸膛,形成一枚栩栩如生的蓝银草徽记。
江雾骤然翻涌,青铜焰光中,诺顿的身影彻底消散。唯有一片青铜残片悠悠飘落,上面蚀刻着两行小字:
【吾名唐三,非诺顿。】
【此身永镇三峡,待君归来。】
路明非单膝跪地,咳出一口紫金混杂的血。左臂青灰退去,露出底下新生的、布满细密蓝纹的皮肤。他抓起那片残片,攥得指节发白。
江岸上,诺诺踉跄奔来,扑跪在他身侧,手指颤抖着抚上他染血的脸颊:“明非……你做了什么?”
路明非抬起眼,熔金褪尽,瞳孔恢复寻常的褐色,可眼底深处,却有两簇幽蓝火焰静静燃烧。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却清晰:
“没做什么。就是……把哥哥接回家。”
话音未落,他眼前陡然一黑,意识沉入无边深渊。坠落感中,最后听见的是诺诺撕心裂肺的哭喊,凯撒暴怒的咆哮,以及……江底深处,一声悠长而温柔的龙吟,像摇篮曲,像叹息,像八十七年未曾出口的——
“明非,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