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第452章 截然不同的命运
国事匆忙,抽得人像陀螺一般,不得一日安闲。
姜维在都督府上用过早饭之后,随即从长安出发,朝着新丰的方向回返。
这一日已是十二月二十九日了,显然,姜维这个年节没有办法在长安城中安坐庆贺,不过对于这种生活上的细节,姜维没有半点追求,而是一门心思花在军事之上。
费袆与姜维不同,还是愿意在琐事上花点精力的。
二十九日上午,费袆就已在府中,令人向长安城内的大小官员发布公告,等到后日,也就是建兴二十年正月一日之时,将要在长安城内雍州州府之中举行岁首宴会。
除去留下各处当值之人以外,官职在百石以上的官员都可参加,不拘职位,不拘尊卑,以此共同庆贺。
等这封公告令人发出之后,费袆又令人将新任的京兆太守张缉唤至了州府之内。
在六年之前陇右的战事之中,张缉作为二千石骑都尉隶属于曹爽麾下。在略阳附近,被姜维一把火逼进了山林之中,随后被迫投降了季汉。
当时与张缉一同统领骑兵的另一人文钦,则在三年之后于襄阳城被吴国所俘。
不过,张缉的运道还是比当时的难兄难弟文钦要好许多的。
文钦只被安了一个平北将军的职位,在吴国并不领兵,而且在张承、朱据二将进攻合肥和寿春的时候,也并未起到太多作用。在吴国上月月底的褒赏之中,也仅仅是象征性地增加了一百户的封邑,如是而已。
张缉则不同,其父是旧时的凉州刺史张既,在关中,在陇右和凉州,颇有声名。他也摇身一变,成为了季汉一朝第一任的京兆太守。
张缉此人的年纪,当下也仅仅三十六岁。
在长安内外的官员们看来,张缉的前途甚为远大。他从原本的江阳太守任上到达长安之时,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事实上缺席了长安或者京兆郡内的许多政务,但这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影响。
当下雍州之内,政事处理的逻辑颇为混乱。
简而言之,雍州州府包揽一切,京兆太守只是州府里一个来回巡视,以及处置具体事务的高级佐贰官罢了。
吕义这个雍州牧又有些名不副实,所有关键性的决策事务,都要由驻扎在州府之内的尚书令费袆来管。
如此下来......张缉没有掌控到什么实权,在费袆身前也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属下拜见费公。”张缉小步走到费袆身前,躬身一礼。
费袆没有起身。以他的职位,还用不着对下属过分礼待,只是微微点头,开口说道:“敬仲(张缉表字)到任京兆已经一月整了。在京兆郡中感觉如何?处置政务之时,可有遇到疑难?”
张缉恭敬答道:“回禀费公,属下在任上随费公与吕使君处置政事,受益颇多,只觉自己才疏学浅。京兆郡乃是雍州根本之地,唯恐有负责公和吕使君的期望,因此战战兢兢,
费袆笑了几声:“敬仲还是有些谦虚了。我知道你为何战战兢兢,无非是我这个尚书令,还有吕使君这个州牧常常指挥于你的缘故。不过,你也无需担忧,等到三月以后,改革田制一事大略有了眉目,我就会回返汉中,不在
长安。”
“到时,随着秦州、凉州不断迁民到此处,使君多半也要在各地开始巡视起来。你这个京兆太守,也可实际掌管郡中事务,好生松口气了!”
“属下不敢。”张缉连忙又行了一礼,“能随费公身侧做事,乃是属下的福分。”
费袆微微摇头:“敬仲不必如此。我今日唤你前来,乃是有一事要交给你来做。”
张缉定了定神:“但请费公吩咐,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费袆颔首,语气温和地说道:“是这样的。朝廷在今年战事之后,俘虏了在魏国时为京兆太守的夏侯玄。考虑到此人坚持不降,朝廷并未逼迫夏侯玄,而是准其以庶人的身份,在长安城中此人原本的府邸之中闲住,准其著书
立说,研究易学。你觉得朝廷此事处理得如何?”
张缉答道:“属下仅为一个太守,不敢揣度朝廷大事。费公和陈将军如此安排,自有必要之处。”
“什么必要之处?”费袆轻笑了一声,“此事你应当猜不到,还是我与你来说吧。朝廷选择留下夏侯玄,乃是为了日后与魏国曹氏、夏侯氏交流之时,能保留出一条通路来。而且夏侯玄此人在魏国就以浮华颇有声名,优待他也
能吸引魏国之人日后倾心来投我朝廷。”
“这两事只是平常,不值得特意一提。”
“究其根本,朝廷是想在魏国宣扬夏侯玄之声名,使其威望愈加渐隆,并宣扬此人忠于魏国,不肯投降。日后若有机会,再将此人放回,或许夏侯玄有再到魏国执掌大权的机会!”
听闻费袆此语,张缉的心中顿时大为惊诧。
费公和陈将军二人想得如此之远吗?竟然有意要在魏国朝廷之中培养出一个对季汉亲善之人?夏侯玄竟然也能应了此事?
张缉心中虽然这般想着,但还是没有发问,直接应声:“费公明鉴,属下钦佩至极。不知费公要交给属下何事?”
费袆缓缓开口:“敬仲,与夏侯玄沟通之事,原本是陈将军身侧那个参军石苞来做的。战后石苞因功被点为武都太守,已经去武都郡中赴任,此事就一直没人处置,之后就交与你了。你今日稍后就到夏侯玄家中前去一趟,看
其有没有新的著作,若有,则需好好整理包装一下,想办法送至魏国,宣扬夏侯玄之声名,以及他的文采。”
“此事你可能做?”
张缉想了一想,拱手答道:“属下愿竭力而为。只是属下为京兆太守,又该如何与魏国之人沟通呢?属下也并无这般手段和渠道!”
白广笑了一笑:“送信而已,还谈是下什么渠道。现在白广负责河东军事之人,乃是新任的后将军司马师。将信件送到此人之处,请其将信件转给夏侯氏其余之人,想必应当有虞。敬仲,他且现在就去吕使君府下吧!”
“是,属上遵令。”张缉拱手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