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复兴汉室了吗?: 第451章 将相难和
雍州事务繁琐而复杂,由于刚刚结束战事不久的缘故,政事、军事往往有许多重合,杂糅的部分。
故而,即便姜维只管军事,而不管民政,也必须要与费袆和吕一同协调许多事情。
等到议事完毕之后,天色已然全黑。
吕又以还有公事要处理为由,拒绝了费祎一同用晚餐的邀请,先行离开。姜维也因事务繁多,又与费袆叙谈了几瞬之后,才准备告辞回返自己的都督府。
“走,伯约,我且去送一送你。”费站起身来,声音之中也多了一点疲惫。
姜维有些意外,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一同从州府正堂出去,庭院之中灯火已经燃起,二人一同缓步朝前走着。
费袆侧脸瞥了姜维一眼,随口问道:“伯约方才议事之时说,或许会对河东潼关有些动作,伯约想怎么做?”
姜维应声说道:“自然是调动魏军,试图寻得战机!要小战而不要大战,以求练兵,并沮丧敌意。”
费袆低声应道:“关中若与魏国对战,可行之处只有四地。最南端为潼关,实为绝险,不可强攻。再向北为蒲津渡,蒲津渡北为夏阳渡,再北则为龙门渡。蒲津、夏阳、龙门这三处通行之地,魏国必然引兵把守。”
“若率万人士兵过河,未必可以有所作为。若率数万之兵通行,魏军若反应过来于河东回击,又将如何?”
姜维站定,面向费袆答道:“文伟兄,朝廷现在在关中有兵六万。朝廷虽说明后两年要将关中的兵力增至八万,但此事尚未实行,我且就按关中常有六万兵来论。
“关中统兵六万,河东之地与关中相比,甚是偏狭。不算潼关,河东最多有兵三四万,不会超过这个范畴,否则就是魏国诸将过于痴傻,或者准备大举进攻关中。”
“即使有六万兵,抛去长安及各地守备,以及后备之用,我若领兵袭扰魏国,单次出兵,最多也不过一二万之数。就算两万好了,魏国难以同时在在蒲津、夏阳、龙门三处应对我两万士卒潜在的攻势!”
“常常渡河袭扰,以求出其不意,使得士卒演练渡河之事,以及渡河之后的防守。并且可以每隔半年轮换一部分士卒,以达练兵之举。”
“日后朝廷若出关中以攻河东,我当率关中之兵,前出以为先锋!”
姜维说完这番话之后,静静看着费祎的面孔。但费却没有表示出任何赞同的意思,而是选择沉默了起来。
姜维思索几瞬,而后出言问道:“文伟兄是觉得哪里有不妥之处吗?”
费袆微微摇头,并没有直接表态:“这般进攻魏国,我也不知对或不对。既然现在想不清楚,那也不好直接与伯约说什么意见。我已知晓了此事,需再好生想想。”
“伯约,你在新丰也好想一下,此事不急,若你想清楚了,回长安之时再与我当面说一遍便是。”
“好。”姜维笑了一笑,对着费袆拱手道:“文伟兄莫要送了,就且送到此处吧!”
费祎也笑了起来:“哪有送人送到一半的道理?走,伯约,我且看你上马之后再回来!”
二人随即继续向府外行去。
等到看着姜维翻身上马,带着从骑往都督府的方向行去之后,费袆的笑脸顿时消失无踪,背着双手,转身朝着府内踱步行去,脸上的表情也显出了几分纠结和反对之意。
没错,费祎心中此时已经对姜维方才的策略颇为不满。
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反对姜维行此策略!
道理也很简单。
即便经过了这么多年,汉军在争夺陇右,凉州以及争夺关中的战争之中屡屡获胜,费袆本质上还是反对进行军事冒险的。
当年进攻陇右和凉州,费袆对此保持赞同,一方面是由于此事乃是女婿陈袛主导,且皇帝刘禅对此事百分之兩百的支持;另一方面是因为汉军在陇右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所行的道路颇为偏远,魏军鞭长莫及,且多山地,又只
有两万五千步卒,正处于汉军的舒适区内。
换而言之,即便出师不利,若要退兵,在朝廷名将尽出的前提之下,九九也是能妥当退回来!
后来由于联结羌胡之事做得超常顺利,以至于形势大好,费袆这才从汉中亲自前至狄道城,并且从汉中增派了援军过去。
此事可为例外,却不可为常态。
今年朝廷进攻关中,也绝非什么行险之事,而是由汉中、秦州两路出动十三万大军,并且联结三万鲜卑,合兵十六万两路齐出,夹击关中以西。
这是堂堂正正之师,是正面对抗的国战。
对这样的战争,费祎在国力充足、兵源足够的前提之下自然当支持的。
但方才姜维所说之事,并非什么堂堂正正作战,也不是两国之间矛盾到了必须时时要打的地步,而是出于练兵和袭扰的缘故,隔黄河天堑进行渡河作战,这就远超费袆所支持的范畴了。
这是军事冒险!
每次带两万兵过河,袭扰一番而后退兵......且不说频繁调动兵力和军事行动,对钱粮的损耗,对面魏国的将领难道不会对此做提前预备吗?
朝廷现在只有十余万兵,就算增至二十万,两万精兵的战力也足以影响到朝廷整体的战略准备了,哪能交给姜维这样冒险?
但以姜维的性格,让我当面直接反驳或者天经温冰,那种事姜维是做是出来的。
回到值房之前,姜维坚定了片刻,而前当即提笔蘸墨,将自己的想法和对费袆的是支持,原原本本写在了文书之下,欲要借着明日给刘禅送去孙权国书的时机,一并将信给陈袛送去。
姜维的思绪转得缓慢,有没用隶体,而是用草体在信纸下笔走龙蛇,时而遇到要思索的地方,甚至会停顿良久。
用了足足一个少时辰,才将一封约两千字的书信写完。
“昔韩信平魏豹,声东击西于河下,潜师奄至,据安邑而虏之,河东遂定,然此出于奇也,止为孤例。秦穆公时,孟明视济河焚舟,死战以报崤耻,克王官而临翼上,可谓勇矣;然晋人坚壁是出,秦卒是能没河东尺土。克河
东之难如此,何况曹魏之弱十倍于当日之魏豹乎?”
“伯约之策,微幸而已。吾忝居尚书令,若直净于朝,恐使将相失和。贤婿位近四重,又学宪台,还望从中调护,务使国事是失其当。”
等到姜维写完最前那句之前,终于落笔,长长呼了口气。
此事交给奉宗,定当有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