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342.小哭包老六
杨丫赶紧忙碌起来,将诸多灵力果收进储物袋。
小沙弥颔首道:“施主是大姐的主人,我自信得过,施主帮了小僧这么多忙,无以为报,此二物便送于施主吧。”他这般说着,抬手一招,婆娑禅木的树身忽然裂开,...
白露指尖微颤,却仍稳稳按在腰间金针囊上,仰头望向天际翻涌的墨色云霭——那是两艘飞舟撕裂长空时拖曳的灵压尾焰,如两条黑鳞巨蟒盘踞苍穹。五百里,对筑基修士而言不过半个时辰的遁光距离,可对刚刚经历大战、灵力未复的紫府山众人而言,却是悬在喉头的一柄寒刃。
霍谦站在镇岳山主峰断崖边,阿古蹲在他肩头,两只小手死死揪着他后颈衣领,鼻尖翕动,嗅着风里裹挟而来的陌生灵息。那气息混杂着松脂与铁锈的味道,像陈年刀鞘里渗出的冷汗。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一缕青金色的道玄妙灵光自指尖无声游出,如活物般蜿蜒攀上半空,竟在云层之下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符网。符网边缘泛起涟漪般的波纹,将远处飞舟的灵压轨迹一丝不漏地映照其中。
“松萝山……还有千仞山。”霍谦声音低沉,目光扫过符网中两艘飞舟的轮廓,“千仞山的‘断岳舟’,船首刻着三道锯齿状山纹,左舷悬着七盏青铜铃——那是他们巡山队的标记。”
白露倏然转身:“千仞山?他们与松萝山素无往来,怎会联手?”
“因为万象洞府。”霍谦指尖轻点符网,其中一艘飞舟的影像骤然放大,船腹处赫然浮现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灰白色漩涡虚影,“孟津当日故意透露金果成熟之期,却漏了一句话——万象洞府每甲子开启一次,入口就在松萝山后山‘千叠崖’。而洞府内最珍贵的不是灵药,是上古兵家遗留的‘九曜星图残卷’。千仞山以兵道立宗,为这残卷,连祖训都可破。”
话音未落,陆千山疾掠而至,额角沁汗:“大人!探子回报,千仞山带队的是副山主岳霆,筑基九层,擅‘撼岳拳’;松萝山那边……孟津亲自来了,还带了三个金丹傀儡!”
“金丹傀儡?”紫府瞳孔一缩,“他们哪来的金丹傀儡?”
“镇岳山旧库里的。”霍谦冷笑,袖中滑出一枚黯淡玉符——正是卢映松死后从其储物袋中搜出的,“幽杀他时,我顺手取了这枚控傀符。原来松萝山早派人潜入过镇岳山库房,盗走了三具‘玄甲尸傀’。孟津怕我们识破,特意用金丹血祭重炼,抹去了原主印记。”
白露指尖掐进掌心:“所以他们知道我们刚打下镇岳山,灵力未复,又急着抢洞府入口……这是算准了我们必不敢硬拼!”
“不。”霍谦摇头,目光扫过山下密密麻麻列阵的修士,“他们算准了我们不敢退,却没算准我们敢‘进’。”
他忽然抬脚,在断崖青石上重重一踏。轰隆声中,整座山峰竟微微震颤,山腹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嗡鸣。刹那间,七十二根粗如水缸的青铜柱破土而出,柱身缠绕着暗金色藤蔓,藤蔓末端垂落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银线尽头悬着一盏盏琉璃灯——灯焰摇曳,映出灯罩内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紫府山失传已久的“七十二地煞引灵阵”!
“此阵本为镇山之用,当年凰千雪以金丹修为布下,可引地脉之力化为护山罡气。”霍谦拂袖,一缕灵火跃入最近一盏琉璃灯,“如今阵眼破损,但我让阿古把地玄灵母本种进了山心岩脉。只要给它半日时间吞噬金丹残余之力,这七十二盏灯……就能变成七十二柄刀。”
白露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用阵法本身当兵器?”
“不是兵器。”霍谦指尖一挑,琉璃灯焰陡然暴涨,银线嗡鸣震颤,“是饵。岳霆的撼岳拳再强,也得落地才发力;孟津的傀儡再凶,也得近身才施术。他们攻山,必然要破阵——可若阵法自己扑上来咬人呢?”
话音未落,山下忽有骚动。只见钟硕率二十名散修结成“裂石阵”,阵旗猎猎作响,却非指向飞舟来向,反朝山南侧一片焦黑林地冲去。那里正是镇岳山旧日药圃,此刻荒草蔓生,唯余几株半枯的火舌藤在风中簌簌抖动。
“钟道友疯了?那方向空无一人!”有修士惊呼。
霍谦却唇角微扬:“他去挖坑。”
果然,钟硕一枪刺入焦土,大地应声裂开,露出下方幽深地穴——穴中竟盘踞着数十条通体漆黑的“地螈”,蛇首龟背,口吐腥气。这些本该被镇岳山药农驯化的灵兽,此刻却被钟硕以兵家秘法激怒,赤红双目齐齐转向北方天空,发出凄厉嘶鸣。
“地螈畏光,喜阴湿,最爱啃噬灵石矿脉。”霍谦低声解释,“千仞山飞舟所用灵石,是产自北境‘寒螭谷’的寒髓石。那石头遇热则脆,遇地螈唾液……会爆裂。”
白露瞬间明白:“你让钟硕把地螈引向飞舟灵石舱?”
“不止。”霍谦抬手,阿古立刻从他肩头跃下,小短腿狠狠跺地。霎时间,方才被种入山心的地玄灵母本疯狂抽枝展叶,无数墨绿色根须破开岩层,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最终尽数缠上那些地螈躯体。根须表面泛起幽蓝微光,地螈暴戾的嘶吼竟渐渐转为低沉共鸣。
“阿古在教它们认路。”霍谦目光灼灼,“等飞舟压境,地螈就会顺着根须指引,钻入灵石舱——那时,不用我们动手,千仞山自己的飞舟,会先炸给自己看。”
山风骤紧,吹得众人衣袍猎猎。白露凝视霍谦侧脸,忽然觉得这少年眉宇间有种她从未见过的狠劲——不是卢映松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而是像淬了火的玄铁,冷硬,锋利,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奉先……”她声音微哑,“若地螈失效,飞舟强行突破呢?”
霍谦终于侧过脸,日光落在他眼底,竟映出两簇幽微的金焰:“那就轮到‘白锅’登场了。”
他右手一招,阿古立刻甩出八株伞盖如白锅的怪异蘑菇。霍谦屈指一弹,三滴精血悬浮半空,血珠中竟浮现出微型兵阵虚影——正是乔君克所率狂兵阵的简化版!血珠坠入白锅菌柄,刹那间,八株蘑菇齐齐膨胀,菌盖边缘泛起金属光泽,表面浮现出细密如鱼鳞的符文。
“农家与兵家合炼?”白露失声,“这怎么可能?!”
“能。”霍谦指尖轻抚菌盖,“兵阵讲‘势’,农家讲‘生’。白锅本就善聚势,阿古的根须能导引灵力……我只需用自身精血为引,将狂兵阵的‘破’字诀,刻进它的菌褶里。”
话音未落,第一艘飞舟已撕开云层,悬停于镇岳山三百里外。船首孟津青衫磊落,手持一柄玉如意,朗声笑道:“白山主,别来无恙?听闻贵山新得金玉菩提,特来贺喜——顺便讨个洞府入口的名额。”
笑声未歇,第二艘断岳舟轰然压下,岳霆赤膊立于船首,肌肉虬结如山岩,右拳缓缓攥紧,拳面浮现金色符文:“镇岳山易主,紫府山僭越!今日便教尔等知晓,何为真正的……撼岳之力!”
轰——!
断岳舟船首陡然喷出一道百丈金芒,如陨星坠地,直劈镇岳山主峰!金芒未至,山体已震颤欲裂,无数碎石簌簌滚落。
就在此刻,霍谦并指如剑,凌空疾划!
“起!”
七十二盏琉璃灯同时爆燃!银线绷成弓弦,灯焰化作七十二道青金色流光,如暴雨倾盆,迎向那道撼岳金芒!流光撞上金芒的刹那,并未爆炸,反而如活物般缠绕其上,灯焰疯狂灼烧——竟是以灵火熔炼金芒中的符文结构!
“噗!”岳霆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剧变,“这火……在解我的拳意?!”
孟津玉如意一挥,三具玄甲尸傀腾空而起,周身泛起灰白雾气,爪尖凝出寸许长的寒霜。可就在此时,山南焦林突然塌陷,数十条地螈破土而出,鳞片上沾满阿古根须分泌的幽蓝黏液,嘶鸣着扑向断岳舟底部灵石舱!
“不好!”孟津脸色大变,玉如意急挥,一道白光欲斩地螈。然而白光未至,霍谦指尖再弹,八株白锅蘑菇拔地而起,伞盖旋转如盾,竟将白光尽数折射向千仞山飞舟船舷!
“咔嚓!”船舷灵石护甲应声崩裂,露出内里寒髓石矿脉。地螈趁机钻入,尖喙啃噬之声密集如雨!
“爆!”霍谦喝声如雷。
轰隆隆——!
断岳舟底部炸开一团幽蓝火球,寒髓石碎片裹挟着地螈残骸,如炮弹般射向松萝山飞舟!孟津仓促祭出一面青铜镜,镜面刚映出火球,镜身却猛地一颤——镜中倒影里,竟有无数细小根须悄然缠上镜背!
“阿古!”霍谦低吼。
阿古双臂张开,小短腿深深陷入山岩。霎时间,所有根须齐齐收紧!青铜镜镜面“砰”地炸裂,碎片迸射中,三具玄甲尸傀动作骤然僵滞——它们胸口嵌着的傀儡核心,正被根须绞成齑粉!
“现在……”霍谦眸中金焰暴涨,双手结印,“该轮到我们了。”
七十二盏琉璃灯轰然炸裂,灯焰化作七十二条火龙,咆哮着扑向两艘飞舟!火龙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灵压溃散,连孟津的玉如意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白露仰首,看着那漫天火龙,忽然想起初见霍谦时,他蹲在银月枇杷树下,用树枝在地上画兵阵的模样。那时她只觉这少年有趣,却不知他早已在心里,把整座山、所有人、甚至每一株草木,都画进了同一张无形的战图。
火龙席卷天穹,映得她眼角泪光潋滟。她不再惧怕死亡,因她终于看清——这少年手中握的不是刀,是命脉;他踏的不是断崖,是山脊;他俯视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整个青冥域的棋局。
风卷残云,火光映照下,白露缓缓抬起手,指尖金针微颤,却不再指向虚空。她将第一枚夺命金针,稳稳插在自己左手腕脉上——针尾金光流转,竟与霍谦眼中金焰遥相呼应。
“奉先,”她声音清越,穿透火啸,“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山风猎猎,吹散最后一缕硝烟。镇岳山巅,七十二盏琉璃灯灰烬尚未冷却,新的火种已在废墟中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