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太尊!: 407.提升源晶品级

    闪身出了万象洞府,杨义来到小妹的洞府中,于客房内盘坐,祭出萃华炉。

    是时候检验下这异宝的功效了。

    挥手将萃华炉放在面前,小小的炉子化作半人高的状态,杨义上前打开炉盖,有极为复杂的味道迎...

    乔无妄躺在地上,左肩至右肋一道斜长剑伤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血浸透衣衫,在身下积成一滩暗红。他咬着牙撑起半边身子,右手死死按住伤口,指缝间血仍汩汩涌出,可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被剑气劈开的不是皮肉,而是蒙在瞳仁上的一层灰翳。

    江携扑过来时,正撞见他抬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喉结上下一滚,竟笑了:“表哥……这剑……比预想的……轻。”

    话音未落,一口淤血喷出,溅在江携靴面。

    江携心头一震——不对劲!太不对劲!这伤势分明是金丹剑修蓄势一击,剑意凝而不散,余威尚在经脉里游走,若非有护体灵光提前预警,这一剑该斩断他整条臂膀才对。可乔无妄身上那件青灰色外袍,袖口襟角皆无破损,连最外层的织纹都未被剑气所蚀,只有一道新鲜血口狰狞裂开,像被人用钝刀硬生生剜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他伤口边缘泛着极淡的土黄色微光,细看之下,竟似有无数细如发丝的泥流在皮肉之下缓缓蠕动,将翻卷的筋络一寸寸拖回原位,将断裂的血管悄然接续。那不是疗伤术,那是……土行真意在自发弥合!

    江携修行四十余年,见过金丹修士催动地脉疗伤,也见过农家子弟以息壤培元固本,但从没见过谁能把土行之力炼到如此内敛、如此本能的地步——仿佛他的血肉本身,就是一方活土。

    “你……”江携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修的土遁?”

    乔无妄没答,只喘了两口气,左手颤巍巍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小印,印底刻着“帝王”二字,印纽盘踞一条细鳞虬龙。他指尖一掐,印面忽地腾起三寸黄光,光中浮现出一行篆字:【敕令·固本】。

    黄光无声没入伤口。

    刹那之间,血止了,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束愈合,只留下一道紫褐色旧痕,如胎记般伏在肩胛下方。

    江携瞳孔骤缩——这是帝王印子印!是杨义亲敕、玄镜司备案、需录入总司玉牒方可启用的敕封法印!此印不掌权柄,不授符诏,唯独一项权能:敕令天地五行之力,为持印者所用!而持印者若无相应根基,强行催动,轻则经脉崩裂,重则魂飞魄散!

    可乔无妄不仅用了,还用了三次!

    第一次是追敌时高喝“如律令,急行”,令土行真意灌注双腿,瞬息提速;第二次是祭出戒尺点化土障,阻敌去路;第三次便是此刻敕令固本……这哪是刚入神炼法不足半年的新丁?这分明是个把敕印炼进了骨头缝里的老吏!

    远处人字卫已纷纷围拢,有人递来止血丹,有人要替他包扎,乔无妄摆摆手,自己撕下袍角,动作利落地缠紧伤口,又从腰囊取出一枚青玉瓶,倒出三粒赤红丹丸吞下。药力化开,他脸色稍缓,呼吸也稳了下来。

    “表哥,”他抬头,额角汗珠滚落,声音却沉静如古井,“那人……往西北去了?”

    江携下意识点头,喉头干涩:“嗯……遁速极快,怕是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乔无妄忽然嗤笑一声,摇摇头,“错了。他是金丹初期,剑意未凝,剑光虽厉,却无锋锐之髓。那一剑,是强撑出来的。”

    江携愣住:“你怎知?”

    “他破我土障时,剑气震颤了三次。”乔无妄抬手指向空中尚未散尽的一缕残光,“土障受击,本该反震其剑,可他剑尖微颤,说明灵力后继乏力。再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染血的右手,“他收剑太快,分明是怕我借势反击。金丹中期,岂会惧一个筑基修士的缚林砚?”

    江携哑然。

    此时,数道凌厉剑光自天际疾掠而来,剑气如霜,寒意刺骨。为首一人身着玄色云纹袍,袍角绣着一面银镜,镜中嵌着一轮弯月——地字卫,玄镜司直属战力,修为皆在金丹之上。

    为首者落地,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最终钉在乔无妄脸上:“报姓名、职衔、事发始末。”

    乔无妄抱拳,脊背挺直如松:“神炼法人字卫,西坊巡守,乔无妄。半个时辰前,于坊市第三街东段,见一青衫修士与摊主争执,言语激烈,继而动手。我等闻讯赶至,其人拒捕,悍然袭杀同僚,重伤于我,后突围西遁,方向西北。”

    他语调平缓,字字清晰,无半分颠倒错漏。

    那地字卫眉峰微挑,显然对一个新人能将事态描述得如此精准颇感意外。他目光落在乔无妄肩头未愈的旧痕上,又瞥了眼地上那柄被剑气削去半截的缚林砚,忽道:“你用的……是敕印?”

    乔无妄颔首:“是。”

    “谁敕的?”

    “杨义大人。”

    地字卫神色微变,袖中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青冥域内,能敕封帝王印子印的,除了域主亲信,便只有坐镇一方的杨义。而花惊羽两位杨义中,那位新晋的、以雷霆手段整顿千雪福地的杨义,近来风头之盛,早已压过老牌杨义林砚。

    “此人既敢在坊市行凶,必有倚仗。”地字卫沉声道,“传令下去,封锁西北七十二峰,所有传送阵、遁地穴、虚空隙,一律查验。另,调取今日坊市所有墨影石记录,我要知道那青衫修士是从哪条巷子进的坊市,又在何处换的衣裳。”

    他话音未落,身后一名地字卫已取出一枚墨玉符,指尖灵光一点,符纸腾空燃尽,化作一缕青烟直冲云霄。

    乔无妄垂眸,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知道,那青衫修士根本不存在。

    那是一具傀儡。

    一具由温子安亲手炼制、以千年玄铁为骨、百炼精铜为筋、内嵌三枚下品灵石驱动的机关傀儡。傀儡面容可随心变换,衣饰亦能自行更换,行动轨迹由墨音盒远程操控,剑光是引动灵石爆破所生幻象,真正伤人的,是傀儡腕甲弹出的一截淬毒骨刺——那毒,是白露亲自调配的“蚀脉散”,专破筑基修士护体灵光,却对金丹无碍,且半炷香内药性自解,不留痕迹。

    而那道剑光所斩之处,恰是乔无妄事先以敕印在皮肉下埋下的三道土行禁制。禁制碎裂时爆发的土元之力,完美模拟了金丹剑气的余威,更在伤口处留下天然伪装——连地字卫都看不出破绽。

    这局,从五日前杨义踏进万宝楼那一刻,便已落子。

    万宝楼那笔七百下品灵石的定金,表面买的是紫青玉,实则是买通了万宝楼一位执事。那位执事,恰好负责云汲坊周边七十二峰的货物流转记录。他只需在记录中,将“青衫修士购入三枚下品灵石”的条目,添上一笔“附赠机关傀儡一枚”,再将这记录副本,悄悄塞进玄镜司每月例行调阅的商情简报里。

    而薛恒,那日在金丹阁暴打老黄、重创乔无妄时,腰囊里赫然揣着一枚尚未拆封的墨音盒——盒中留音,正是他亲口承认“此事乃林砚大人授意,只为挫其锐气,使其知难而退”。

    那墨音盒,此刻正静静躺在杨义的储物戒中。

    至于林砚为何会留下如此致命把柄?只因他太过自负。他认定薛恒忠心耿耿,认定墨音盒是修士私密之物,绝不会被外人窥探。他更认定,一个刚筑基不久的毛头小子,死了也就死了,顶多让顾轻尘皱一皱眉,掀不起半点风浪。

    他忘了,有些棋子,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卒子。

    杨义坐在万宝楼八楼雅间,窗棂半开,清风拂过案上一枚青玉瓶。瓶中三粒赤红丹丸,是白露特制的“养神丹”,服之可短暂压制血脉中翻涌的阳气,使人神思清明,不致昏聩。他指尖轻叩瓶身,节奏与窗外云汲坊的钟鼓声隐隐相和。

    墨音盒就放在手边,盒盖微启,一道细若游丝的灵光正从盒中逸出,悄无声息没入地板缝隙。

    楼下,美妇人正亲自奉上一盏云雾茶,笑容温婉:“道友久候,这茶采自云汲峰巅,须得晨露未晞时摘下,经七道火焙、九次蒸晒,方得此一味清冽。您尝尝?”

    杨义端起茶盏,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寒光。

    “好茶。”他轻啜一口,放下茶盏时,杯底与瓷碟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就在这声响响起的同一瞬,千里之外,花惊羽神炼法总司大殿深处,一面悬于梁柱间的墨影石,画面微微一颤,映出的不再是殿内景象,而是云汲坊西北七十二峰某处幽谷——谷中青衫傀儡正被三名地字卫围困,剑光纵横,傀儡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斩为碎片。

    而傀儡胸口,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墨玉片,正随着每一次剑气撞击,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那嗡鸣,与杨义叩击青玉瓶的节奏,严丝合缝。

    杨义闭目,神念如网,瞬间笼罩整座云汲坊。

    他看见江携正跪在总司大殿阶下,浑身颤抖地呈上一份供词——那是他亲笔所书,详述薛恒如何指使手下围殴金丹阁,如何当众辱骂乔无妄“不过是个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废物”,更提及薛恒酒后吐真言,言及“南坊统领之位,林砚大人早已许诺于我,待那姓乔的小子伤愈,便寻个由头将他逐出神炼法”。

    供词末尾,按着江携的拇指血印。

    他也看见,顾轻尘端坐于主位,指尖捏着一枚玉简,玉简中流转的,正是那枚墨音盒里封存的、薛恒亲口认罪的语音。顾轻尘面色沉静,可指节已泛出青白,玉简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痕正无声蔓延。

    他更看见,林砚端坐于侧席,袖中双手紧紧交握,指节凸起如石,额头渗出细密冷汗。他身后屏风上,一幅水墨山水图正悄然晕染开一片水渍——那是他心神激荡,灵力失控所至。

    杨义睁开眼,茶已凉透。

    他抬手,将杯中残茶倾入窗外。

    茶水坠落,划出一道银线,坠向云汲坊喧闹的街市。

    就在那银线即将触地的刹那,整座坊市上空,骤然响起一声悠长钟鸣!

    咚——!

    钟声并非来自任何一座钟楼,而是自所有修士识海深处轰然炸响!修为稍弱者当场耳鼻溢血,修为高者亦心神剧震,灵力滞涩。刹那之间,云汲坊万人失语,万剑低鸣,万灵蛰伏。

    那是……域主级神识!

    青冥域主,亲临!

    杨义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早就算准,林砚若知事败,必会启动最后手段——向域主府密奏,状告顾轻尘治下不严、纵容属下构陷上官。而域主府接到密奏,必会派出监察使,以神识覆盖全坊,彻查真相。

    可杨义要的,从来不是真相。

    他要的,是域主府的神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因为那神识扫过之处,所有被篡改的墨影石记录、所有被替换的商情简报、所有被植入的虚假供词,都会在域主级神识的绝对真实面前,无所遁形。

    而林砚的密奏,此刻正躺在域主府监察使的案头。

    监察使看完密奏,第一反应,便是调取云汲坊全部原始记录。

    然后,他就会发现——

    薛恒确有其人,但此人三月前已死于一场斗法,尸身葬于乱坟岗;

    金丹阁账目确有缺失,但缺失的,是三年前赤霞派驻时期,一笔价值十万中品灵石的“情报采购费”;

    而江携那份供词,墨迹未干,纸页纤维尚新,分明是仓促写就,绝非事发当日所录。

    所有漏洞,都在域主神识之下,纤毫毕现。

    杨义端起茶壶,重新斟满一杯。

    茶汤澄澈,映出他平静无波的双眼。

    窗外,云汲坊上空,那道笼罩全坊的神识之网,正缓缓收缩,最终凝聚于总司大殿之上,化作一道金芒,倏然没入殿门。

    殿内,顾轻尘豁然起身,手中玉简寸寸崩碎,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林砚面如金纸,身形晃了晃,竟扶住椅背,才未瘫软在地。

    而江携,仍跪在阶下,额头重重磕向冰冷石阶,发出一声闷响。

    咚。

    与杨义杯中茶水坠地之声,遥遥相和。

    杨义饮尽杯中茶,起身,推门而出。

    楼下,美妇人慌忙迎上:“道友……这……”

    “东西我拿走了。”杨义将一枚纳物袋抛给她,“余款,算作茶资。”

    美妇人接过纳物袋,神识一扫,面色骤变——里面躺着整整三百下品灵石,还有一枚墨玉符,符上刻着三个小字:【杨义印】。

    她双手一颤,纳物袋几乎脱手。

    杨义已步出万宝楼。

    云汲坊风起,卷起他衣袍一角,猎猎作响。

    他未御剑,未乘玄灵,只一步步,走向坊市西门。

    身后,万宝楼顶层,美妇人僵立原地,手中纳物袋沉重如山。她望着杨义背影,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位踏着血雨登临千雪福地的少年杨义——当时整个青冥域都在传,说他不过是个运气逆天的散修,侥幸得了域主垂青。

    如今她终于明白,那场血雨,不是天降,而是有人,亲手掀开了青冥域的天幕。

    西门外,玄灵早已等候多时。

    杨义翻身而上,玄灵振翅,直冲云霄。

    云层之上,罡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翻飞。他取出墨音盒,轻轻一按。

    盒中传出温子安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大人,七十二峰幽谷,傀儡已毁。墨玉片碎裂前,残留影像已同步传至域主府监察使玉简。另,林砚密奏原件,已被‘无意’混入顾轻尘今晨呈报的《神炼法月度考评》中,此刻,正摆在监察使案头。”

    杨义颔首,将墨音盒收入怀中。

    玄灵穿破云层,下方,云汲坊如一枚微缩的棋盘,街道纵横,人流如蚁。而棋盘中央,那座巍峨的神炼法总司大殿,琉璃瓦顶正反射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是域主神识降临的余晖。

    也是,旧秩序崩塌时,迸射的第一道裂痕。

    杨义闭目,神念沉入丹田。

    那里,一团混沌气旋静静悬浮,气旋中心,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鼎缓缓旋转。鼎身斑驳,铭文古拙,鼎口升腾着一缕极淡的青烟——那是神炼法参悟至极境后,自动生成的异宝雏形:【太尊鼎】。

    鼎成之日,便是杨义以凡躯,叩开金丹门扉之时。

    而此刻,鼎身之上,一道新的铭文正悄然浮现,如活物般游走蜿蜒:

    【敕令·诸法】

    杨义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浩瀚星空。

    他拍了拍玄灵脖颈,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回松萝山。”

    玄灵长嘶一声,双翼展开,撕裂云海,朝着东方,那座曾埋葬他过往、如今却孕育着他新生的青山,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掠过耳畔。

    杨义忽然想起老黄临终前,枯瘦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浑浊的眼中竟有星火跃动:“小杨啊……老头子这辈子,就盼着……看见有人……能把这青冥域的天……捅个窟窿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

    掌心纹路深刻,蜿蜒如龙。

    而龙首所向,正是松萝山的方向。

    那里,有花惊羽,有白露,有温子安,有憨憨,有沈欠……还有,刚刚学会用敕印愈合伤口的,乔无妄。

    杨义缓缓握拳。

    指节绷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惊雷,正在他血脉深处,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