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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尊!: 413.我拳未尝不利

    杨义身形不住地朝后退去,虎妖身形纹丝不动,对比之下,虎妖比杨义要高出一个脑袋,体型上也差距悬殊。

    在这样的正面碰撞中,杨义无疑落了下风。

    方才虎妖会被他一拳轰出,纯粹是虎妖大意了,它也...

    金丹破土而出的刹那,天光已近子夜。

    圆月高悬,清辉如霜,洒在田家村口那片狼藉的泥地上,映出几道拖长的血痕,蜿蜒至狸力消失之处,又戛然而止——仿佛被大地一口吞尽。

    田家人尚未散去,数百口人仍挤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方才那一剑之威,早已震碎他们对“筑基九层”四字的所有想象。不是听闻,不是传说,是真真切切劈开妖喉、溅起三尺腥红、令凶戾狸力翻滚落地、继而仓皇遁地的剑光!

    田济川拄着乌木拐杖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年迈,而是因心潮翻涌。他活了一百六十七年,见过七位筑基修士死于狸力爪下,也亲眼看着三位灵山供奉铩羽而归——其中一位还是专修戊土符阵的资深老修,布下三重地缚阵,结果狸力一爪撕开阵眼,反手掏了他半颗心。

    可眼前这位杨奉先……

    他抬眼望去,只见金丹踏空而立,衣袍未染半点尘灰,肩头阿古正用尾巴卷着一枚暗褐色兽牙,小脑袋一点一点,似在邀功。那枚兽牙尚有余温,边缘参差不全,赫然是狸力被残虹剑贯喉时咬断的獠牙!

    “成了?”田知行声音嘶哑,几乎不成调。

    金丹未答,只将手一扬。

    嗤啦——

    一道黄影自地底暴射而出,重重砸在众人面前三丈处,激起一圈尘浪。

    是狸力。

    它肚腹朝天,七足痉挛抽搐,颈项间一道斜贯咽喉至后颈的狰狞创口,皮肉翻卷,血已凝成黑褐硬痂,但创口深处,竟隐隐泛着一丝青玉般的微光——那是残虹剑气所化的剑煞,仍在侵蚀妖躯经脉。

    更骇人的是它双目。

    左眼瞳孔溃散如墨汁滴入清水,右眼却兀自睁着,赤红褪尽,唯余灰败死寂,瞳仁深处,竟倒映出金丹持剑而立的模糊身影,凝固在最后一瞬的惊怖里。

    “它……死了?”一个年轻修士壮着胆子上前半步,指尖刚触到狸力粗粝的皮毛,忽觉一股阴寒刺骨直钻指尖,激得他猛然后撤,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金丹垂眸:“未死透。”

    话音未落,狸力肚腹骤然鼓胀如鼓,皮下似有数十条蚯蚓疯狂游走,紧接着“噗”一声闷响,腹皮炸开一道细缝,一缕灰白色雾气裹着腥臭扑面而来!

    “屏息!”金丹低喝,袖袍一挥,罡风如刃,将那雾气尽数绞碎。

    雾气消散处,露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灰白、表面密布蛛网状裂纹的妖丹。

    田济川失声:“妖丹未溃?这……这狸力竟已炼出内丹雏形?!”

    金丹弯腰,指尖凝起一缕青色灵焰,轻轻一触妖丹表层裂纹。

    “嗤——”

    裂纹中竟渗出几滴琥珀色液体,滴落在地,瞬间蚀穿三寸厚的青石板,冒出缕缕白烟。

    “是阴髓涎。”金丹淡淡道,“它食人百数,取生魂精魄炼此物,本欲借月华淬炼妖丹,冲击金丹瓶颈。可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狸力尸身,“它挑错了日子,也挑错了人。”

    田知行喉结滚动,忽然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杨道友大恩,田家永世不忘!”

    身后数百族人如梦初醒,哗啦啦跪倒一片,连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婴孩都被母亲托举着,朝金丹方向磕下头去。

    金丹未受礼,只将狸力尸身收进储物袋,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玉简,屈指一弹,玉简浮空而起,表面浮现一行流动篆文:【千雪福地·杨奉先,斩狸力于玉泉界边,妖丹为证】。

    田济川见状,心头猛地一跳——千雪福地?那不是新晋福主凰千雪治下的地盘!传闻那位福主闭关不出,如今执掌权柄的,竟是眼前这位剑修?

    他正欲开口,金丹已转身望向远处山峦:“狸力既除,此地再无隐患。但妖气残留未净,三日内恐引山魈野祟窥伺。我留一道青木净秽符,刻于祠堂梁上,可保七日安宁。”

    话落,指尖青芒一闪,一道纤细如丝的灵光激射而出,没入祠堂正梁。梁木无声浮现一枚青翠符印,枝蔓舒展,隐有嫩芽微绽,整座祠堂顿时萦绕淡淡草木清气,连空气都澄澈几分。

    田济川老泪纵横:“道友高义,田家愿奉上灵田三十亩、灵泉一眼、百年灵药三株,以作酬谢!”

    金丹摇头:“灵田泉眼,你田家祖业,不必割让。灵药……”他目光掠过阿古,小家伙正蹲在狸力尸身旁,伸出舌头舔舐地上残留的阴髓涎,小肚子微微发亮,“留两株即可,一株给它。”

    阿古闻言,立刻昂起脑袋,歌语花“啪”地绽开一朵七彩小花,花瓣上还沾着点点灰白涎液。

    田济川一怔,随即会意,忙命人取来两株紫茎银叶、根须如龙的百年玄参,双手捧至金丹面前。

    金丹接过,指尖轻抚参须,忽而问道:“田老,你可知此地为何唤作‘玉泉界边’?”

    田济川一愣,捋须沉吟:“老朽幼时听先祖提过,此地地下确有一脉玉髓泉眼,水质如脂,沁凉透骨,饮之可洗铅华、宁神智。但百年前一场地火喷涌,泉眼枯竭,只余地脉干涸龟裂之痕。道友问此,莫非……”

    金丹未答,只将手中玄参根须往地上一按。

    奇异一幕陡现——

    那龟裂的泥地上,竟有丝丝缕缕淡青雾气自缝隙中渗出,雾气遇玄参根须,如饥似渴般缠绕而上,片刻间,参须末端竟沁出几点晶莹水珠,滴落于地,发出“叮咚”清响!

    田济川浑身剧震,枯瘦手指颤抖着指向地面:“这……这是……玉髓泉气?!”

    金丹颔首:“泉眼未死,只是被狸力多年盘踞,以阴髓涎污浊地脉,锁住了玉髓灵机。”他指尖青芒再闪,残虹剑无声出鞘,剑尖悬停于狸力尸身之上三寸,剑气如针,精准刺入尸身七处隐秘窍穴。

    “嗡——”

    狸力尸身猛地一颤,七窍之中 simultaneously 喷出七股灰黑浊气,直冲云霄,半空即被月华灼烧成灰烬。

    紧随其后,地面裂缝中“汩汩”涌出清冽泉水,初时细若游丝,继而渐成溪流,清澈见底,水面浮着细碎银光,正是玉髓灵液特有的“星砂”!

    田家众人瞠目结舌,望着自家祠堂前凭空涌出的灵泉,恍如梦呓。

    金丹收剑,声音清越:“地脉既通,玉髓自复。此泉每日可取三升,淬炼兵刃、洗练神识、催生灵植,皆有奇效。田老,好生护持。”

    田济川已是泣不成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湿润的玉髓泉沿:“杨道友……不,杨仙师!田家愿为千雪福地附庸,世代供奉,不敢有违!”

    金丹脚步微顿。

    附庸?

    千雪福地如今虽名震云天域,可真正依附的散修家族不过三家,且多为迫于形势。田家若真心归附,凭此玉髓泉眼与百亩灵田,足以成为福地外围最稳固的补给支点——尤其此地毗邻琼华洞天边界,将来若有变故,实为绝佳缓冲。

    他目光扫过祠堂梁上那枚青木符印,又掠过阿古正欢快啜饮玉髓泉的憨态,最终落在田济川花白鬓角上。

    “附庸不必。”金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田家守此灵泉,便是千雪福地之臂膀。日后若有难处,持此符简,可直入福地山门。”

    他指尖青芒再闪,一枚巴掌大小、刻着千雪图腾的青玉符简凭空凝成,落入田济川手中。玉质温润,符纹流转,内蕴一丝微不可察的农家气机。

    田济川双手捧符,如捧星辰,老泪纵横:“谨遵仙师法旨!”

    金丹不再多言,转身欲走。

    “杨仙师且慢!”田知行急步上前,双手呈上一方紫檀木匣,“此乃先祖遗物,匣中封存一卷残图,言及‘华真君’三字,家父临终前曾道,此图或与当年玉髓泉枯竭有关……”

    金丹眉峰微扬。

    华真君!

    他接匣打开,内里是一张泛黄绢帛,绘着扭曲山势与断裂水脉,中央以朱砂圈出一点,旁注小字:“华陨处,泉眼封”。绢帛角落,赫然印着一枚残缺铜印——与大荷交予他的那枚“华真君”铜片,纹路严丝合缝!

    果然在此!

    他心中豁然贯通:狸力盘踞此地,并非偶然;它汲取玉髓灵机,以阴髓涎污染地脉,实为镇压某个被封印之物!而那物,极可能便是华真君遗骸,或其所留重宝!

    “多谢。”金丹郑重收起绢帛,“此图价值,远胜千金。”

    田知行惶恐:“仙师折煞晚辈!此图蒙尘百年,若非仙师慧眼,田家永不知其真意!”

    金丹点头,肩头阿古忽然仰起小脸,歌语花“噗”地绽开,七彩光芒照耀之下,祠堂青砖缝隙中,竟悄然钻出几株嫩绿幼苗——叶片细长,脉络泛着微弱玉色,正是玉髓泉滋养下,自发萌生的伴生灵植!

    “玉髓芝?”田济川惊呼,“此物只生玉髓泉眼百步之内,百年难得一见!”

    金丹俯身,指尖轻触芝叶,神念探入——

    刹那间,农家气海内,那团青色灵液球疯狂旋转,幽蓝万年冰玉髓、玉色道基玄妙、绿芒灵露根源,三者共鸣,竟在气海深处,勾勒出一幅朦胧虚影:

    一座崩塌的青铜祭坛,坛心插着半截断剑,剑身铭文剥蚀,唯余“华”字残角;祭坛四周,七具白骨盘坐,骨殖晶莹如玉,空洞眼窝齐齐望向断剑——

    而祭坛正下方,地脉深处,一尊三丈高、通体斑驳的青铜巨像静静卧伏,双目紧闭,胸甲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缝隙中,隐约透出一点温润玉光……

    金丹呼吸一滞。

    华真君!

    不是遗骸,是……坐化真身!

    此等境界,已非寻常金丹可比,怕是已触碰到元婴门槛,却因某种原因陨落于此,肉身不腐,反而化作镇压地脉的“泉眼之心”!

    狸力污染地脉,实为妄图吞噬真身中残存的玉髓本源!

    而自己方才以青木符印净化阴秽、以剑气拔除污浊、以玉髓泉复灵机……恰如一把钥匙,悄然松动了封印!

    阿古歌语花光芒愈盛,嫩绿幼苗以肉眼可见速度拔高、抽枝、绽放……三株玉髓芝,竟在半盏茶内,长成尺许高,伞盖如玉,芝香沁人肺腑。

    金丹蓦然抬头,望向祠堂后山。

    月光之下,那山势轮廓,与绢帛残图上“华陨处”的线条,严丝合缝!

    “田老。”金丹声音沉静如渊,“借贵地祠堂一用,我要演一卦。”

    田济川毫不犹豫:“仙师请便!祠堂清净,无人敢扰!”

    金丹步入祠堂,阿古蹦跳着跟入。

    他未设香案,未焚灵香,只将三株新生玉髓芝置于供桌中央,指尖轻点芝顶,一滴青色灵液坠落,无声渗入芝肉。

    霎时间,芝体通明,内里竟浮现无数细密纹路,如血管,如地脉,如……一张徐徐铺展的立体舆图!

    地图中心,正是祠堂所在;而地图边缘,七处节点幽光闪烁,连成北斗之形——

    北斗第七星位,赫然对应着后山绝壁!

    金丹眼中精光爆射。

    不是寻宝,是启封!

    华真君坐化之地,岂是凡物可藏?必有禁制,必有考验,更可能……留有传承!

    他转身走出祠堂,月光下,肩头阿古的小爪子正不安分地抠着残虹剑鞘,歌语花忽明忽暗,似在传递某种焦灼讯息。

    “走。”金丹低语,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虹,直射后山绝壁。

    田家众人仰首,只见那青虹撞入绝壁山腹,竟未激起丝毫声响,仿佛投入水中的一滴墨,无声无息,唯余月光如练,静静流淌在苍茫山脊之上。

    而祠堂供桌上,三株玉髓芝光芒渐敛,芝体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三粒温润玉珠,静静躺在木匣之中——

    每一粒玉珠内部,都蜷缩着一枚微缩的、泛着青光的种子。

    农家气海内,灵液球旋转愈疾,幽蓝、玉色、绿芒三光交映,无声宣告:

    灵植第二重,已然悄然开启。

    活种之术,无需外物,只待玉髓泉养,便能自行孕化——

    而那七处北斗节点,正是一套完整的“七星活种阵”基点!

    金丹御剑破开山腹岩层时,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苍老叹息,非是幻听,而是直接烙印于神魂深处:

    “……终于等到持青木而来的……孩子啊……”

    山腹深处,青铜祭坛无声震颤,断剑嗡鸣,七具白骨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洞口——

    那里,一道青色身影踏着月华,肩头小兽歌语花开,正一步步,走向沉睡千年的华真君胸甲裂隙……

    裂隙之中,那点温润玉光,正随着他的步伐,一下,又一下,缓缓搏动。

    如心跳。

    如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