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27.裂空的秘密
一场追杀,奔疾数百里,铁壁之死让杨义和裂空都有收获。
裂空收起自己的飞剑,抬眼看向身上血焰渐消的杨义:“老弟,这是乐家的九歌?”
“不错!正是九歌赤焰!”杨义颔首。
“那小树妖的...
杨义站在鼠妖庞大的尸身前,胸膛起伏不定,额角青筋微跳,喉头泛起一股铁锈腥气。他方才那一拳硬撼妖君肉身,五指骨节已裂开三道血口,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点点暗红。阿古从远处疾掠而至,树根卷着几截断肢与碎甲,藤蔓上还挂着未干的妖血,她枝叶轻颤,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主上……它死了?”
“死了。”杨义吐出一口浊气,右手一招,残虹剑嗡鸣归鞘,剑身却残留一道细微裂痕——那是鼠妖临死前以颈骨硬抗飞剑时反震所致。他低头扫过妖尸,目光如刀,径直落在其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里皮肉翻卷,露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墨黑、表面浮刻九道螺旋纹路的晶核,正随妖气溃散而微微明灭。
“玄灵源晶?”杨义瞳孔骤缩。
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小心翼翼探向晶核。指尖将触未触之际,那墨晶忽地一颤,内部竟有金光一闪而逝,如游鱼摆尾,倏忽隐没。杨义浑身一震,识海深处沉寂已久的金丹嗡然共振,那枚被玄灵卦象反复映照的金色符文竟自行浮现,与晶核内一闪而过的金光隐隐呼应!
“不是感应源晶的金光……是金丹在认主?!”他心头狂跳,指尖灵力不敢再进,反而缓缓收回。这不对劲——玄灵源晶只对域主或持有者有感应,可他从未踏足此域,更非此域之主!除非……这晶核本身,就是被刻意遗弃在此,只为等一个能引动金丹共鸣之人?
念头电转间,阿古忽然枝叶绷紧,尖刺根根倒竖:“主上!东北方三十里,有大股妖气正在聚拢,速度极快!”
杨义霍然抬头。只见天边乌云翻涌,云层之下黑影如潮,密密麻麻,竟似整座鼠王山的妖兵尽数倾巢而出!为首者周身裹着浓稠如墨的煞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地面龟裂,分明是比那鼠妖统领更为强横的存在——妖君巅峰,距妖王仅半步之遥!
“大王来了!”远处残存的鼠妖嘶声嚎叫,濒死的狂喜撕裂空气。
杨义脸色沉如寒潭。他瞥了眼地上归仁的尸体,又望向那枚兀自明灭的墨晶,最终目光钉在鼠王山方向奔腾而来的黑潮之上。时间紧迫,抉择只在一瞬。
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虚握,灵力化作无形巨钳,精准扣住墨晶边缘。就在晶核离体刹那,异变陡生!鼠妖尸身猛地抽搐,所有伤口中竟喷出缕缕灰白雾气,雾气翻涌凝聚,竟在半空勾勒出一道模糊人影——正是归仁的模样!那人影双目空洞,嘴唇无声开合,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鼠王山深处某处,随即如烟消散。
“遗愿……”杨义咬牙,袖袍一卷,将墨晶收入储物袋,同时抓起归仁尸体扛上肩头。阿古瞬间扎根,数十条粗壮藤蔓破土而出,如活蛇缠绕杨义双腿,根须深处灵力奔涌,竟将他身形托举离地三尺!
“走!”杨义低喝,残虹剑脱鞘而出,剑光未起,人已化作一线银芒斜掠向鼠王山侧翼一座坍塌的祭坛废墟。那里石柱倾颓,符文剥落,唯有一座半埋于土的青铜香炉尚存轮廓,炉腹刻着早已被苔藓覆盖的“镇渊”二字。
黑潮追至,为首妖王一声长啸,音波如刀,震得山石簌簌滚落。他并未直扑杨义,反而狞笑着挥爪劈向那青铜香炉!爪风未至,香炉表面苔藓骤然爆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禁制纹路——竟是尚未彻底失效的古老封印!
“轰隆——!”
爪风撞上封印,整座废墟猛然一震,地底传来沉闷龙吟。香炉炉口豁然张开,幽光喷薄,竟将妖王攻势尽数吞没!那妖王面色第一次剧变:“镇渊炉?!这地方怎会有穹域遗器?!”
杨义趁此间隙,已掠至香炉旁。他目光如电扫过炉壁内侧,终于在斑驳铜锈下发现一行细若游丝的刻痕:“……若见金纹,叩炉三响,渊门自开。归仁留。”
金纹?杨义心念急转,左手迅速抹过储物袋,取出归仁腰间一枚残破玉珏——正是此人遗物中唯一稍显不凡之物。玉珏断裂处,赫然嵌着三片细小金箔,排列成三角之形,与炉壁刻痕遥相呼应!
“阿古!”杨义断喝。
阿古瞬间明悟,藤蔓如鞭甩出,“啪!啪!啪!”三记清脆击打声落在香炉三处凸起的饕餮纹首上。玉珏金箔应声亮起,幽光流转,与炉壁金纹连成一线。整座青铜香炉嗡鸣震颤,炉腹“镇渊”二字缓缓浮空,化作两道赤金符箓,如门扉般向两侧旋开!
门内并非洞穴,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幽暗甬道,石阶蜿蜒,两侧壁龛中烛火自动燃起,昏黄火光摇曳,映出墙上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浮雕——那些浮雕面容各异,却无一例外,皆以双手死死抠住墙壁,仿佛在承受难以想象的酷刑。
“归仁……是从这里逃出来的?”杨义喃喃,肩头归仁尸体冰冷僵硬。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入甬道。阿古紧随其后,藤蔓扫过门槛,身后“镇渊”符箓轰然闭合,将妖王暴怒的咆哮与漫天妖气尽数隔绝。
甬道深邃,石阶湿滑,弥漫着陈年血腥与腐土混合的腥气。越往下,空气越冷,连阿古枝叶上凝结的露珠都迅速冻结成霜。约莫下行千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地宫显露眼前。
地宫穹顶高悬七颗惨白明珠,光晕惨淡,映照出中央一座环形高台。高台由无数森白骸骨垒砌而成,每一具骸骨皆面朝内侧,空洞眼窝齐刷刷盯着台心。台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紫黑色心脏,正以极其缓慢的节奏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缕粘稠如墨的雾气从中逸散,弥漫整个地宫。
而最令杨义脊背发寒的是:环绕高台四周,竟密密麻麻插着上百根青铜长矛!每根长矛矛尖,都穿刺着一具人类修士的尸体!那些尸体衣衫破碎,皮肉干瘪,却无一腐烂,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唯余一具具被钉在矛尖上的空壳。其中一人,赫然穿着青冥域执法堂的制式云纹袍!
“青冥域……卫孤鸿他们?!”杨义瞳孔骤缩,手中残虹剑嗡鸣欲出。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那紫黑心脏搏动骤然加剧!咚!咚!咚!三声沉重如擂鼓的闷响,震得地宫簌簌落尘。心脏表面,无数细密血管疯狂蠕动,竟如活物般延伸开来,朝着四周长矛上的尸体蔓延而去!其中一根血管,正急速伸向杨义肩头归仁的尸体!
“不好!”杨义怒吼,肩头发力,猛地将归仁尸体抛向阿古:“接住!护住他神魂!”
阿古藤蔓狂舞,瞬间将归仁尸身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茧房。几乎同时,那根血管已如毒蛇般噬至!杨义残虹剑悍然斩出,剑光凌厉无匹,却只将血管斩断一截——断口处黑血喷溅,落地即蚀穿青砖,冒出刺鼻青烟。而那截断掉的血管,竟在半空诡异地扭动,重新连接回心脏!
“这心脏……是活的?还是被炼化的傀儡?”杨义额角渗汗,目光死死盯住台心。就在这时,他储物袋中,归仁那枚玉珏竟开始发烫!紧接着,那枚刚收进袋中的玄灵墨晶也剧烈震动起来,与玉珏金箔同频闪烁,一明一灭,如心跳呼应!
高台之上,紫黑心脏搏动愈发狂暴,血管如蛛网铺开,笼罩整个地宫。那些被钉在矛尖的修士尸体,干瘪的胸膛竟开始微微起伏,空洞的眼窝深处,一点幽绿鬼火悄然燃起……
杨义猛地抬头,望向穹顶七颗惨白明珠。明珠光芒虽弱,却始终稳定。他忽然想起归仁临死前那句“不甘”,想起他指向虚空的手势,想起玄灵卦象中那个“贵人”……一个近乎荒谬却无法忽视的念头,如惊雷劈开迷雾:
这地宫,这心脏,这百具修士尸体……或许根本不是鼠妖所建、所控!
而是某个更庞大、更阴鸷的布局,借鼠妖之手,将归仁,将自己,将青冥域所有人,都当成了一颗颗待价而沽的棋子!
“阿古!”杨义声音低沉如铁,“准备‘千针引’——不是攻敌,是护住我,还有归仁的魂火!”
阿古枝叶瞬间炸开,数百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自叶脉中激射而出,在杨义周身布下一张细密如网的防御阵。杨义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向储物袋,指尖触到那枚滚烫的玄灵墨晶。他没有取出,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催动金丹,强行沟通那枚墨晶内蛰伏的、与自己金丹同源的微弱金光!
“既然你等我……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的‘钥匙’!”
话音落,他左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右臂!鲜血喷涌,却未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吸力牵引,化作一道赤红血线,笔直射向高台紫黑心脏!
血线触及心脏表面的刹那,整个地宫骤然死寂。七颗惨白明珠齐齐熄灭!唯有那心脏,幽光暴涨,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金纹——竟与杨义金丹符文、玉珏金箔、墨晶内光,分毫不差!
心脏深处,一声跨越万古的叹息,悠悠响起:
“太尊……您终于,循着血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