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48.剑胚成
石碑和玉珏无法破坏,云锦的妖元不被接纳……
既如此,想要逆转此间大阵,就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尝试了——杨义自己晋升金丹!
放任不管的话,无论陆蛰还是云锦都不会有好下场,因为此间的禁制大阵一...
殿内气氛骤然活络起来。
杨义妖君笑得眼角褶子都堆成了花,手中酒杯一扬,清脆一声碰在案几上:“好!裂空老弟收的这个小弟,口齿伶俐,礼数周全,比那些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强多了!来人——再加一座!就摆在裂空老弟下手边!”
两名侍立殿角的筑基鹰妖立刻应声而动,抬着一张紫檀嵌玉矮案疾步上前,动作利落得近乎谄媚。案面刚摆稳,便有第三只鹰妖捧来一只青釉莲瓣盏,盏中盛着半盏琥珀色液体,香气清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腥甜——是万妖域罕见的“凝神露”,取自百年雷击木心所沁之汁,炼化三月方得一滴,寻常妖君想闻都难闻一口。
灵露垂眸,不动声色地接过盏,指尖微凉,却在触到盏壁刹那,神念如针尖般刺入盏底一道极细微的刻痕——那不是天然纹路,而是用极细的金丝银线勾勒出的半枚残缺符文,形似古篆“噬”字,尾端隐没于釉层之下,若非他如今神念已淬炼至能感知毫芒震颤的地步,绝难察觉。
他不动声色,只将盏沿凑近唇边,鼻尖轻嗅,喉结微动,仿佛真饮了一口。
实则一滴未入喉。
那点腥甜气息却顺着鼻窍悄然钻入识海,如游丝般缠绕住一缕神念,竟隐隐生出牵引之意——不是毒,不是幻,是“引”。
灵露心头一凛,面上却愈发恭谨,微微颔首,声音压得更低几分:“谢小王厚赐,大妖惶恐。”
杨义妖君满意地眯起眼,目光扫过殿中诸妖,朗声道:“诸位贤弟,今日品丹会,不单为鉴丹、论道、叙旧,更为定一件大事!”他顿了顿,袍袖一振,袖口金光流泻,竟浮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的晶石,悬浮于掌心三寸之上。
晶石内,一缕猩红血丝缓缓游走,如活物般搏动。
“源晶残片!”陆蛰低呼出声,熊掌猛地按在案几边缘,指节泛白。
满殿霎时死寂。
左侧首位,一头虬髯豹头妖君霍然起身,獠牙外露,嗓音如砂石摩擦:“杨义!你从哪弄来的?!”
右侧第二席,一条盘踞如山岳的蛇妖君吐信嘶鸣:“不可能!源晶归位前必生异象,此物无光无息,分明是伪……”
话音未落,杨义妖君指尖轻轻一弹。
“叮——”
一声清越脆响,源晶残片陡然爆开一圈血色涟漪,涟漪所及之处,所有妖君体内气血齐齐一滞!连陆蛰这等金丹五层修士都觉丹田一沉,灵力流转微涩半瞬;更遑论那些初入妖君之境者,当场面色发白,额角沁汗。
唯有灵露,脊椎深处炉火余温尚存,血肉如熔铸之钢,那一瞬的滞涩感刚撞上皮膜,便被层层叠叠的坚韧肌理无声消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察觉到,自己腹中残存的那一点生命之水余韵,在血色涟漪掠过时,竟如遇天敌般微微蜷缩了一下。
杨义妖君笑意更深,将源晶残片收回袖中,缓声道:“诸位莫慌。此非源晶本体,而是‘血引晶’——由半枚源晶残片,辅以九十九种妖君精血、七十二种灵药、外加一位人族金丹修士毕生修为所炼。”他目光扫过陆蛰,“譬如裂空老弟麾下那位金丹修士,若肯割爱,本王愿以三枚血引晶相换。”
陆蛰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小哥说笑了!我那兄弟虽是金丹,可性子烈得很,怕是要扰了小哥雅兴。”
杨义妖君意味深长地看了陆蛰一眼,又转向灵露:“倒是这位小兄弟……气息纯正,筋骨凝练,不似半妖,倒像是……人族修士以秘法易容?”他指尖轻轻敲击案几,“不过无妨。只要忠心,便是人族,本王也当他是自家兄弟。”
灵露心头警铃大作。
这话看似宽厚,实则如刀锋抵喉——既点破他身份可疑,又留一线余地,逼他表态。若此刻否认,等于坐实心虚;若顺势承认,又等于将把柄亲手奉上。
他垂眸,恰将眼中翻涌的寒意尽数掩去,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坦荡赤诚:“小王明鉴。大妖确曾受人族恩惠,学了些粗浅易容之术,只为行走方便,并无欺瞒之心。若小王不信,大妖愿当场焚香立誓,以妖血为契!”
说罢,他竟真的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幽蓝妖火——那是陆蛰借异宝之力灌注他体内的伪妖气,此刻被他催至极致,灼灼燃烧,映得整张脸忽明忽暗。
满殿妖君皆是一怔。
杨义妖君盯着那簇火,忽然抚掌大笑:“好!好一个赤诚小弟!不必焚香,本王信你!”他一挥手,两名鹰妖捧来一方黑檀托盘,盘中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赤色丹丸,表面浮着细密血纹,隐隐有心跳之声传来,“此乃‘同心丹’,服下后,你我心脉相连,气息同频,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托。裂空老弟,你替他验一验?”
陆蛰熊掌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灵露却已伸手,指尖稳稳捏起那枚丹丸。丹丸入手温热,血纹搏动与他腕间脉搏竟隐隐相合。他甚至能感觉到,丹丸深处,有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准的神念烙印,正试图循着接触点,悄然探入他的识海。
是试探,更是枷锁。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笑容:“小王厚爱,大妖不敢辞。”
说罢,仰头,吞丹。
丹丸入喉,未化,未散,反而如一颗活物般,顺着食道一路下滑,直坠丹田!
灵露浑身一僵,腹中炉火余烬轰然翻涌,竟被那丹丸吸扯着,疯狂向丹田聚拢!而那枚丹丸表面血纹骤然暴涨,瞬间刺入他丹田气海边缘,如根须般扎下,开始汲取他运转皇极惊世录时自然逸散的灵力!
成了!
杨义妖君眼中精光一闪,却见灵露脸色骤然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喉结剧烈滚动,仿佛正承受莫大痛苦。
“小弟?!”陆蛰惊呼。
灵露猛地捂住小腹,踉跄后退半步,膝盖一软,竟单膝跪地!他一手死死扣进地面青砖,指甲崩裂,鲜血渗出,另一只手却仍高高举起,掌心摊开,掌纹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赤色小痣,痣中血丝游走,与丹丸搏动频率完全一致!
“小王……大妖……承情……”他声音嘶哑,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从血沫里挤出来,“此丹……真效……大妖……甘愿效死……”
满殿妖君哗然。
杨义妖君终于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好!好一个甘愿效死!本王今日,便认下你这个小弟!”他大袖一挥,殿后珠帘掀开,八名身着素衣的人族修士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托着一只白玉匣。
“诸位请看——”杨义妖君声如洪钟,“此乃本王耗十年心血,命麾下十八位人族丹师,以血引晶为引,炼制而成的‘破障丹’!服之,可助妖君中期破境,直抵后期!”
他亲自打开第一只玉匣。
匣中丹丸圆润如血玉,表面流转着氤氲血雾,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旋转不休——正是方才灵露在凝神露盏底所见的“噬”字残纹,此刻被放大、凝练、融入丹纹之中!
陆蛰瞳孔骤缩。
灵露跪伏在地,视线低垂,却透过指缝,死死盯住那枚丹丸。腹中,那枚同心丹正贪婪吮吸着他丹田气海边缘逸散的灵力,而丹田深处,皇极惊世录自行运转,脊椎骨髓中沉睡的炉火余烬,正被那吸力牵扯着,丝丝缕缕,汇向同心丹扎根之处……
就在丹丸血纹与他丹田灵力即将彻底交融的刹那——
灵露舌尖骤然一痛!
一缕混着生命之水余韵的精血,被他无声无息逼出,如一道微不可察的红线,顺着喉咙滑落,直入丹田!
血线触及同心丹根须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温顺汲取灵力的根须,猛地一颤,竟如遭雷亟,疯狂抽搐!丹丸表面血纹寸寸龟裂,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而灵露丹田深处,被牵扯的炉火余烬非但未被吞噬,反而如沸水浇雪,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是反哺!
一股滚烫、磅礴、带着生命之水纯粹生机的暖流,顺着同心丹破碎的根须,逆向狂涌入灵露四肢百骸!
他跪伏的身体猛地一挺,喉间溢出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却非痛苦,而是……快意!
脊椎深处,那块被锤打过无数次的骨头,竟在此刻,传来一阵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噼啪”脆响!
仿佛,有新的骨节,在炉火与生机的撕扯中,悄然萌生!
灵露缓缓抬头。
脸上血色褪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簇幽暗燃烧的鬼火,穿透殿内浮动的血雾,直直钉在杨义妖君脸上。
杨义妖君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