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 466.金丹中期无敌手
筑基时杨义施展御剑术,飞剑的速度就很快了,如今以金丹修为御剑,速度更是快到不像话。
如果说之前他御剑杀敌,敌人凭肉眼还可以捕捉到一些飞剑的飞行痕迹,那么此刻光凭肉眼是完全捕捉不到分毫。
...
陆蛰喉头一滚,竟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像锈蚀铁链在石阶上拖行:“好!好一个堂堂正正的人族!”他枯瘦手指仍死死按在玉珏之上,指节泛白,青筋如蚯蚓般暴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似两簇将熄未熄的幽火,烧穿了疲惫与衰朽,“悬天,你听清楚了——他不是半妖,是人!是我陆家拼着血脉断绝、祖坟被掘也要护住的人!你们若真信他有妖血,就该闻见他身上那股子……人味儿!”
话音未落,一道赤雷自天穹裂开的缝隙里悍然劈下,不偏不倚,正中悬天左翼!
鹰羽焦卷,血肉翻绽,悬天厉啸一声,身形踉跄斜坠三丈,左翅尖端赫然露出森白骨刺,断口处滋滋冒着青烟。它怒目圆睁,戾气冲霄:“聒噪!”双爪猛然撕裂空气,一道银灰色风刃横贯百步,直削陆蛰首级!
陆蛰纹丝不动。
风刃撞上法阵光幕,只荡开一圈涟漪,便如雪入沸汤,无声湮灭。
“护阵未破,尔等连我一根头发都碰不到。”陆蛰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凿,“倒是你们——每多喘一口气,就多挨一道雷劈;每多动一分力,就多耗一寸命元。这山腹深处埋着的,不是什么古阵残骸,是御兽宗当年镇压万妖暴乱的‘九狱伏羲台’!底下九重禁制,层层叠叠,专克妖元!你们越挣扎,越往里陷;越狂攻,越速死!”
他忽然侧过脸,对杨义低声道:“老弟,别看它们叫得凶。其实……已有人撑不住了。”
杨义眸光微凝,神念如蛛网铺开,瞬息扫过阵外百里。果然——东侧山坳里,一头背生六翼的金鳞蜥妖跪伏在地,脊椎处雷痕纵横交错,皮肉翻卷如枯树皮,正大口呕出紫黑色淤血;西北角断崖上,三只合抱粗的玄甲犀牛妖蜷作一团,六只眼睛尽数爆裂,眼窝里淌着滚烫浆液,鼻孔喷出的白气已带焦糊味;更远处,十几具妖君尸身横陈于焦土之间,有的头颅炸裂,有的胸腔塌陷,更有甚者,整具躯体被雷火锻成半透明琉璃状,内脏脉络纤毫毕现,犹自微微搏动……
不是死透了。
是活活熬干了。
杨义心头微沉。这禁制,比预想中更毒、更冷、更绝。
悬天抹去嘴角血迹,双瞳骤然收缩成针尖,死死盯住杨义:“小子,你若真为人族,便该知人妖不两立!陆蛰杀我族七十二位妖君,毁我三座妖城,焚我百年灵脉!此仇不共戴天!你助他,便是与整个万妖域为敌!今日你踏出此阵一步,来日青冥域必成焦土!”
“哦?”杨义忽而一笑,青衫拂动,抬手一指远处山巅,“悬天,你抬头看看。”
悬天本能仰首。
云龙山脉之巅,不知何时聚起一片铅灰色云海,云层翻涌如沸,电蛇隐现,却并非寻常雷云——那云中竟浮沉着无数细碎晶芒,似星屑,似霜粒,又似亿万枚微缩的、正在呼吸的玉珏虚影!每一颗晶芒震颤,便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垂落,精准缠绕在阵外某位妖君脖颈、手腕或足踝之上。被缠者无不浑身剧震,妖元如决堤洪水般逆流倒灌,尽数汇入云海深处!
“那是……源晶共鸣?!”悬天失声。
云锦倏然起身,美眸圆睁:“不可能!源晶只认域主血脉,怎会响应此地禁制?!”
杨义缓缓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嫂嫂,你忘了——源晶不在青冥域,不在灵墟,不在龙域……它在我手里。”
他摊开手掌。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温润的淡金色晶石静静卧在掌心,内里光晕流转,似有活物呼吸。晶石表面,九道细密如发的金色纹路蜿蜒盘绕,赫然与云巅那片雷云中的晶芒纹路分毫不差!
“御兽宗当年留下的,从来不止一座阵。”杨义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所有妖君耳膜,“他们留下的是‘锁钥’——以源晶为引,以玉珏为枢,以伏羲台为牢!源晶既在我手,此阵……便由我调。”
悬天如遭雷击,鹰喙开合数次,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杨义不再看他,转身面向陆蛰,深深一揖:“老哥,借你玉珏一用。”
陆蛰一怔,随即咧嘴大笑,笑声苍凉又酣畅:“拿去!老子这条命,本就是替你垫的台阶!”
他猛地抽回右手——
“嗤啦!”
血肉撕裂声令人牙酸!玉珏离体刹那,陆蛰整条右臂自肩胛以下尽成灰白粉末,簌簌飘散!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跳,却硬是挺直脊梁,咬紧牙关,将那枚染血玉珏高高托起!
杨义双手接过。
玉珏入手温热,仿佛一块搏动的心脏。九道暗金符文在玉面急速游走,最终汇聚于中央一点,化作一枚旋转的微缩漩涡。杨义毫不犹豫,将源晶轻轻按向那漩涡中心。
嗡——!
两物相触,无声无息。
下一瞬,源晶骤然炽亮,金芒暴涨千倍!玉珏表面九道符文轰然炸开,化作九道金虹直冲云霄!云巅雷云疯狂旋转,九道金虹如九条巨龙钻入其中,霎时间,云海沸腾,电蛇狂舞,整片天空被染成熔金之色!
“逆转——启!”
杨义舌绽春雷,声如金铁交鸣!
轰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壮的金色雷霆自云海核心劈落,不劈妖君,不劈山岳,而是笔直贯入陆蛰身前那方石碑!
石碑表面,无数龟裂纹路瞬间蔓延,蛛网般爬满碑身。裂痕深处,金光喷薄而出,如岩浆奔涌。碑文扭曲、燃烧、重组……最终,所有文字竟逆向旋转起来,由左至右,变为由右至左!
“呃啊——!!!”
陆蛰仰天长啸,声震四野!他花白头发根根倒竖,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如同活过来的经络图!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竟压得阵外所有妖君齐齐后退半步,心胆俱寒!
他身下衰朽气息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性般的厚重与圆满!那不是修为的暴涨,而是某种枷锁的崩解,是血脉深处沉睡万载的烙印被强行唤醒!
“陆……郎官……”云锦望着陆蛰,指尖剧烈颤抖,“这气息……是那位大人亲手封印在他血脉里的‘伏羲真种’!原来……原来这才是玉珏真正的钥匙!”
杨义亦震撼不已。他早知陆蛰血脉特殊,却不知竟藏着这般惊天秘辛!半妖域主留给陆家的,何止是杀招?分明是一道传承!一道……以人族之躯,执掌镇妖权柄的资格认证!
石碑金光愈盛,轰鸣声中,碑身竟缓缓悬浮而起,离地三尺,滴溜溜旋转。碑底裂开一道缝隙,九道金光从中射出,如九条锁链,分别缠向杨义、陆蛰、云锦三人眉心!
杨义只觉眉心一凉,仿佛有滚烫烙铁印下,眼前陡然展开一幅浩瀚图景——
大地之下,九重深渊如巨兽之口张开。第一重,是沸腾的岩浆之河,河面漂浮着无数破碎妖魂;第二重,是冰封的万载玄阴,寒气凝成刀剑,绞杀着无形怨灵;第三重……直至第九重,乃是一片混沌虚无,虚无中心,悬浮着一座青铜巨鼎,鼎身铭刻九道伏羲卦象,鼎口喷吐着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雾气所至,妖元尽化清气,戾气尽归平和……
“九狱伏羲台……”杨义喃喃,“原来不是杀阵……是炼阵!”
炼化妖元为清气,淬炼戾气为平和,最终……返本归元,重铸天地秩序!
难怪陆蛰说“赶尽杀绝”,此阵本意,竟是要将万妖域亿万妖族,尽数炼化为滋养此方天地的清气本源!手段之酷烈,意志之决绝,令人不寒而栗!
“老弟……”陆蛰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阵眼已启,但……仅凭伏羲真种,只能维持逆转三炷香!三炷香内,你若不能完成晋升,阵势反噬,我与嫂嫂,还有阵外所有妖君……都将被九狱之力彻底碾为齑粉!”
杨义凛然颔首,不再言语。他盘膝坐定,双手结印,源晶与玉珏悬浮于头顶,金光如瀑倾泻而下,尽数没入他天灵盖!
皇家气海轰然沸腾!那枚饱满无缺的灵力球疯狂旋转,表面金纹寸寸崩解,露出内里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光核!光核之中,一柄微型剑胚静静悬浮,通体赤红,剑脊上九道细密金线若隐若现,正是伏羲卦象的雏形!
“身剑合一,剑即吾身,吾即剑胚!”
杨义神念如洪钟大吕,在识海中炸响!
轰——!
气海翻覆,银白光核骤然坍缩,化作一点刺目白芒!白芒爆开,亿万道剑气自杨义毛孔激射而出,割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他周身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虬结如铁铸,皮肤下金纹与银线交织缠绕,竟在体表勾勒出一副流动的伏羲剑图!
云锦屏息凝望——只见杨义身形虽未再涨大,可他整个人……已然开始“消融”!
不是血肉消散,而是形体轮廓在金光与银芒的交织中不断模糊、虚化!他仿佛正从一个实体,蜕变为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神剑!
“他在……化剑!”云锦失声,“以身为胚,以神为锋,以伏羲真种为薪!这是……传说中的‘祭剑升格’!”
阵外,悬天目眦欲裂,终于明白杨义要做什么。它不顾伤势,双翼猛振,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飓风,悍然撞向防护法阵光幕!
“拦住他!!!”
轰——!
光幕剧烈震荡,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表面!悬天左翼再次炸开一团血雾,却硬生生撑住了那一撞!它身后,数十位尚存战力的妖君齐齐怒吼,妖元如天河倒灌,尽数轰向同一点!
咔嚓!咔嚓嚓——!
光幕上,裂痕蔓延速度骤然加快!
陆蛰霍然抬头,眼中金芒暴涨,双手猛然按向地面:“伏羲台,借力!”
嗡——!
整座云龙山脉发出沉闷共鸣!大地之下,九重深渊同时震颤!第一重岩浆河中,一条百丈火蛟昂首咆哮,喷出滔天赤焰,汇入陆蛰掌心;第二重玄阴冰原上,万柄寒冰长枪破冰而出,化作一道银白洪流,涌入陆蛰脊背……九重深渊,九道本源之力,如九条神龙,尽数贯入陆蛰体内!
他枯槁身躯瞬间膨胀,肌肉如青铜浇铸,皮肤覆盖上细密金鳞,双目彻底化作两轮炽烈金阳!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活着的……伏羲神像!
“挡——!!!”
陆蛰怒吼,单膝跪地,双掌狠狠按向地面!
轰隆!!!
一道无法形容其厚度的金色光墙,自他双掌之下轰然升起,横亘于阵法光幕之前!光墙表面,九道伏羲卦象急速旋转,金光如汞浆流淌,坚不可摧!
悬天撞在光墙之上,如撞上太古神山!双翼寸寸断裂,鹰喙崩飞,胸骨塌陷,鲜血狂喷!它身后那些妖君,更是被反震之力掀飞数十里,半数当场爆体而亡!
“三炷香……还剩两炷半。”陆蛰金阳般的眸子扫过杨义,声音低沉如大地脉动,“老弟,快!”
杨义已听不见外界一切。
他全部神念,已沉入那柄赤红剑胚之中。
剑胚之内,不再是血肉筋骨,而是亿万道交织的银白剑气,每一道剑气里,都映照着一具妖君尸身被炼化的场景:鼠妖的狡黠、地龙的蛮横、虎妖的凶戾……所有被他斩杀过的妖族印记,此刻皆化为剑气中的一道符文,融入伏羲卦象!
“不够……还差最后一点火候!”杨义神念咆哮。
忽然,他识海深处,那枚始终未曾动用的“逆神八裂”玉简,自行崩解!八道漆黑裂痕如活物般游出,竟主动缠绕上剑胚!裂痕所过之处,剑胚赤红褪去,显露出内里深邃如宇宙的……墨色本体!
“逆神……八裂?不,是……九裂!”杨义福至心灵,“伏羲真种,补最后一裂!”
他眉心金纹暴涨,一滴金血自额角渗出,滴落剑胚!
滋——!
墨色剑胚轰然一震,第九道裂痕应声而开!九道裂痕首尾相连,构成一幅完整的、旋转不休的墨色伏羲图!图中,一柄通体墨玉、剑脊九道金线的长剑,缓缓睁开……一双漠然俯瞰众生的眼!
轰!!!
杨义身体炸开漫天金光!金光之中,他身形彻底消失,唯余一柄三尺青锋,静静悬浮!
剑身无锋,却令阵外所有妖君灵魂战栗;剑脊九线,隐隐勾连九重深渊;剑尖所指,云巅金云为之臣服,缓缓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通往虚空的金色漩涡!
“金丹……成了。”陆蛰仰望金云漩涡,金阳双目中,竟有两行金色泪痕滑落,“老弟……你成了‘剑丹’!”
云锦望着那柄悬浮青锋,美眸湿润:“桑郎……他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们等待万年的……真正钥匙。”
金云漩涡深处,传来杨义的声音,平静,浩渺,却又带着一丝新生的锐利:“老哥,阵势逆转,伏羲台……该收网了。”
话音落下。
云巅金云轰然倾泻!
不是雷霆,不是光柱,而是一道……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清气长河”!长河奔涌,无声无息,却所过之处,妖元如冰雪消融,戾气似朝露蒸腾,所有被清气拂过的妖君,无论强弱,尽数僵立当场,眼中的凶戾、暴虐、贪婪……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婴儿初生般的……纯净与茫然。
悬天仰天长啸,声音却已非鹰唳,而是一声悠长、苍凉、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
它身上焦羽片片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泛着珍珠光泽的银白龙鳞。它双翼伸展,不再是鹰翼,而是两片遮天蔽日的、布满古老符文的龙翼!它低头,凝视自己新生的利爪,爪尖滴落的,不再是妖血,而是温润如玉的……金色清露。
清气长河席卷云龙山脉,所过之处,焦土化沃野,枯木抽新芽,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都被涤荡一空。
阵内,陆蛰身上的金鳞缓缓褪去,恢复枯瘦老态,却精气神充盈,双目清澈如少年。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万载重担。
云锦缓步上前,素手轻抚那方悬浮石碑。碑身温润,九道伏羲卦象静静流转,再无一丝凶戾,唯有亘古的宁静与慈悲。
杨义的身影,在清气长河尽头缓缓凝聚。他依旧是青衫书生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锋锐与悲悯。他抬手,掌心那枚源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凝而不散的、墨色与金色交织的剑形印记。
“老哥,嫂嫂。”他声音温和,却蕴藏着开山裂海的力量,“万妖域……该变天了。”
远处,清气长河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金霞而来。玄袍广袖,面容俊朗,腰悬一柄古朴长剑,正是桑青玄。
他远远望见杨义,唇角扬起,眼中却有泪光闪动。
杨义迎上去,深深一揖。
桑青玄抬手扶住他手臂,声音哽咽:“阿义,你做到了。”
“不。”杨义摇头,望向云锦,望向陆蛰,望向脚下这片重获生机的土地,“是我们……一起做到了。”
金云渐散,朝阳初升。
云龙山脉的晨光,第一次如此温暖,如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