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第1040节 燃刀
“邬师兄,”被称作姜师弟的男子,匆匆找到邬安杰,语气兴奋道,“方才,云顶天宫的叶美丽长老一脚踹开了崔浩的院门。”
“哦?”邬安杰心头一喜,“她有没有杀了崔浩?”
“没有杀崔浩,吵了一架走了。”
“为什么吵架知道吗?”
“没听见原因,叶长老隔绝了声音。”
邬安杰轻轻点头,给了姜昆两枚大龙虎丹道:“你和刘师弟一人一枚,继续去监视崔浩。”
姜昆接过丹药,转身离开。
没有别人打扰,邬安杰一个人安静思考,还是决定......
阳步天语速极快,眉宇间压着一股焦灼的煞气:“刚接到密令,不许外传——西荒三十六峰有异动,地脉震颤频次翻倍,九宗推演七日,断定‘浊渊裂隙’即将在今夜子时初开,裂隙口必现于黑石坳。千人战场不是擂台比武,是活埋式的绞杀战,首波必须撕开口子,否则等浊气倒灌、阴祟成形,整座西荒都要沦为死域。”
崔浩脚步一顿,喉结微动,没应声,只抬手按了按腰间新买的皮制拳套——掌心还残留着碎星铁嵌入皮革时那股微麻的冷意。
阳步天却已转身疾行:“走!飞舟已在东门校场候命,一刻钟后启程!”
崔浩快步跟上,边走边问:“谁带队?”
“化神宗高起,望仙宗邬安杰副领,另有三名真灵境圆满执事坐镇飞舟中枢。”
“王茹去吗?”
“去了。”阳步天头也不回,“她擅阵纹,被调入先锋破障组。”
崔浩心头一沉。王茹表哥刚死,她便披甲赴死——不是悲愤无措,而是将哀恸锻成了刃。他忽然想起她接过玉盒又推回时那双平静得近乎枯井的眼睛,想起她白他那一眼里浮起的、转瞬即逝的暖意。这暖意此刻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绷紧的神经末梢。
东门校场风沙扑面,三艘墨鳞飞舟悬停半空,船腹幽光流转,符文如活蛇游走。舟身刻满镇煞云纹,舱门两侧立着八名玄甲武者,甲胄缝隙渗出淡淡金芒,竟是以佛门舍利粉混炼玄铁所铸。崔浩瞳孔微缩——这等规格,连九大宗内门弟子都难配齐一副。
登舟前,阳步天递来一枚青铜虎符:“持此符可调用舟上‘千机弩阵’一次,但仅限单发,蓄能需两炷香。崔师弟,你箭术惊人,若见裂隙初绽,务必一击穿心。”
崔浩接过虎符,指尖触到背面一道新刻的隐纹——竟是桂彩衣惯用的流云篆。他抬眼,阳步天已跃入舟舱,背影挺直如松,再未多言。
飞舟离地刹那,崔浩忽觉袖口一紧。低头,桂彩衣不知何时立于舷梯尽头,青衫素净,发间只簪一支木兰,却将整片黄昏映得清冽。她未开口,只将一枚温润玉简塞入他掌心,指尖微凉,却稳如磐石。
“夫君。”她声音极轻,却穿透风啸,“箭出之前,先看一眼你左腕内侧。”
崔浩怔住。左腕?他下意识翻过手腕——那里空无一物,皮肤光洁。可就在他凝神注视的瞬间,皮肤下竟缓缓浮出三道淡金色丝线,细如蛛丝,却勾连成一个微缩的八卦阵图,阵心一点朱砂似血,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桂彩衣指尖点在他腕上,那朱砂骤然亮起:“此乃‘归藏印’,我以三年寿元为引,借九宗禁阵残纹所刻。你射出第一箭时,它会替你承下三息内所有致命杀机——但仅此一次。若三息未破局……”她顿了顿,笑意浅淡如雾,“我便在百宝客栈煮好茶,等你回来。”
飞舟轰然拔升,桂彩衣身影迅速缩小,最终化作校场边一粒青色微光。崔浩攥紧玉简,喉头干涩,却终究没回头。
——
西荒三十六峰如巨兽脊骨刺向铅灰天幕,山势狰狞,寸草不生。飞舟降至千丈高空时,下方已成修罗场。
黑石坳是一道横贯山脉的漆黑裂谷,此刻谷底正翻涌着墨绿色雾霭,雾中无数扭曲人影浮沉嘶嚎,指甲刮擦岩壁的尖响直刺神魂。雾霭上方,九宗武者结成三重剑阵悬空而立,剑气纵横交织,硬生生将浊气压在谷底三尺之内。可那雾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侵蚀,阵脚处已有数名弟子嘴角溢血,剑光明灭不定。
“裂隙未开,浊气先涌——说明里面已有‘坐镇阴帅’!”高起立于飞舟 prow,蓝袍猎猎,手中长剑嗡鸣如龙吟,“邬师弟,破障交给你!”
邬安杰一步踏出舟舷,月白长袍在浊风中纹丝不动。他未拔剑,只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刹那间,整片天空骤然暗沉,乌云如沸水翻滚,云层深处传来沉闷雷音。
“落!”
一声断喝,九道紫黑色雷霆自云中劈落,精准轰在黑石坳九处凸起的黑色石笋顶端。石笋应声炸裂,碎石激射中,地面轰然塌陷,露出一个直径十丈的幽深漩涡。漩涡边缘翻滚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液体,液体表面不断鼓起气泡,每一只气泡炸开,便有一缕带着人脸轮廓的浊气升腾而起。
“就是现在!”高起长剑直指漩涡中心,“先锋组,投掷‘缚龙索’!”
数十道银光激射而下,缠向漩涡边缘。可就在索链即将触及黑液的刹那,漩涡中心猛地探出一只巨手——非血肉,非骨骼,而是由万千扭曲手臂绞合而成的漆黑巨爪,五指箕张,裹挟腥风一把攥住所有银索!
“咔嚓!”
银索寸寸断裂,碎片如暴雨倒卷,三名先锋弟子避之不及,当场被削去半边身子,鲜血泼洒在飞舟甲板上,竟迅速蒸腾为灰白色烟气。
“阴帅现形!”邬安杰厉喝,“崔浩!弓来!”
崔浩早已立于舟首,背后长弓“惊蛰”已被他以碎星铁指虎重新淬炼过弓臂,弦上搭着一支通体幽蓝的箭矢——箭镞是熔炼过的“寒髓晶”,箭杆浸透了三十六种阴煞克星药液,尾羽则来自一只濒死的玄阴鸟,每一根翎毛都浸染着临终前最纯粹的恨意。
他拉开弓弦,指虎与弓臂摩擦发出刺耳锐响,碎星铁在弓身上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右眼瞳孔骤然收缩,视野中,那漆黑巨爪的每一条手臂肌肉纹理、每一次脉动节奏、甚至爪心深处一闪而过的、类似心脏搏动的暗红光斑,皆纤毫毕现。
就在此时,左腕内侧朱砂印记突然灼热如烙!
崔浩眼角余光瞥见——邬安杰身后,宁浅雪悄然抬手,指尖捏着一枚赤红符箓,符纸边缘已泛起焦黑。她唇瓣无声开合,似在默诵咒文。而邬安杰本人,额角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远超表面的反噬压力。
原来如此。
崔浩嘴角扯出一丝冷峭弧度。所谓“十类根骨”,所谓“师父新收弟子”,不过是把宁浅雪当成了另一枚可随时引爆的“裂地爆”。她才是真正的破障引信,邬安杰不过是个撑场面的傀儡。
念头电转,弓弦已拉至满月。
“放!”
箭矢离弦,没有破空之声,只有一道凝滞的蓝色轨迹,仿佛时间本身被这一箭冻结。
巨爪本能挥来拦截,可就在爪尖触到箭镞的刹那——
“归藏印”朱砂爆亮!
崔浩只觉左臂一麻,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经脉。眼前景物骤然扭曲,他看见自己射出的箭矢在半空诡异地滞了一瞬,随即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斜上扬,避开巨爪,直刺向邬安杰后颈——那里,宁浅雪指尖的赤红符箓正悄然燃烧,一缕细若游丝的黑气,正从她袖中蜿蜒而出,缠向邬安杰后颈大椎穴!
“噗!”
箭镞洞穿符箓,蓝光炸裂,黑气如遇烈阳,嘶鸣着溃散。宁浅雪闷哼一声,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袖中黑气倒卷而回,她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扶住船舷才未跌倒。
邬安杰浑身一震,眼中血丝退去,转头看向宁浅雪,眼神复杂难辨。
而下方,失去符箓牵引的巨爪动作猛然一滞,漩涡中心那抹暗红光斑骤然放大——正是裂隙核心!
“就是此刻!”高起暴吼,“千机弩阵!全功率!”
飞舟腹部符文疯狂旋转,一道粗逾水缸的赤金色光柱轰然倾泻,正中漩涡中心!
“轰——!!!”
整个黑石坳剧烈震颤,墨绿雾霭如沸水般翻腾蒸发,那漆黑巨爪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尖啸,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灰簌簌落下。漩涡急速收缩,最终“啪”地一声,如气泡般彻底湮灭。
谷底恢复死寂,唯余焦黑岩壁上,一道深达百丈的笔直裂痕,正缓缓渗出清澈泉水。
浊气,断了。
高起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崔浩,目光锐利如刀:“崔师弟,你方才那一箭……”
崔浩收弓,垂眸掩去眼底寒意,声音平静无波:“箭偏了,侥幸。”
高起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未再问。
返程飞舟上,崔浩独坐角落,摊开桂彩衣给的玉简。玉简内并无文字,只有一幅动态水墨画:一株青竹迎风而立,竹节处三道金线若隐若现,竹叶随风摇曳,每一片叶脉尽头,都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露珠。
他忽然懂了。
那三道金线,是桂彩衣替他挡下的三次死劫;那将坠未坠的露珠,是她三年寿元所化的、悬于他命途之上的三滴甘霖。
而此刻,他左腕内侧,朱砂印记虽已黯淡,却并未消失。它静静蛰伏着,像一枚尚未点燃的引信,等待下一次,他主动将自己推向深渊的时刻。
飞舟掠过西荒最后一道山脊,天边微露鱼肚白。崔浩解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他在尘界被追兵钉入树干时留下的。疤痕早已平复,可此刻,疤痕边缘竟悄然浮起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纹路,如蛛网蔓延,正缓慢而坚定地,向心脏方向延伸。
他面无表情,抬手抚过那片墨色,指尖冰凉。
原来六百年前的计划,从来不只是筛选武者。
它是在筛选……容器。
而此刻,他腕上金线未消,心上墨纹已生。
一场更漫长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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