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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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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06章 卢俊义:小弟无能【1更】

    “杀——”

    卢俊义一马当先,杀穿了连环马,又杀穿了步军,杀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结果回身一看卢俊义惊呆了,他身后跟着的马军只有几十人!

    跟他一起杀穿了的只有花荣,花荣身后的马军也...

    薛霸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死死按住胸口那道斜斜的刀口,指缝间渗出的血丝迅速洇开僧袍前襟,像一朵骤然绽开的暗红曼陀罗。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涌上的腥气,可胸腔里那阵闷雷般的震颤却压不住——不是伤势有多深,而是那一刀劈开的,是他自以为牢不可破的武道根基。

    “嗤……”一声短促的抽气声从旁响起。

    张顺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他比谁都清楚薛霸的本事:江州城外独斗五百官军如砍瓜切菜,建康府巷战中七进七出未染半点尘泥,连水底下都能憋气盏茶功夫不换气。可眼前这人,竟在七十回合内将薛霸逼至如此境地?更可怕的是——她收刀了。若非最后那毫厘间的收劲,薛霸此刻早已是具尸首。

    “好刀!”王寅忽然踏前半步,声音低沉如古钟鸣响,目光灼灼盯住扈三娘手中那柄日月双刀,“刀走偏锋而不失堂皇,力透筋骨而不过刚易折,这路刀法……绝非江湖野路子!”

    庞万春眉峰一跳,脱口而出:“莫非是……李俊教的?”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李俊脸上。

    李俊正缓缓放下举起的朴刀,指尖微微发颤,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没看别人,只死死盯着扈三娘——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某种被彻底颠覆认知后的茫然。半年前浔阳江上那个被他和邓元觉联手压制、连刀都握不稳的扈三娘,如今竟能以纯粹刀意碾碎薛霸的金刚之躯?那七十多回合里,他分明看见扈三娘的刀势每过十合便陡然一变:前二十合是李俊亲授的“浪打礁石”,中二十合竟暗合鲁智深醉拳中的“滚地雷”,后三十合则陡然转为卢俊义枪法里的“毒龙钻心”!三种截然不同的武学脉络,在她腕底竟如江河入海,浑然无痕。

    “你……”李俊喉结滚动,“你何时见过鲁提辖?又何时与卢员外交过手?”

    扈三娘收刀入鞘,衣袂随风轻扬,面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凤目澄澈如洗:“李兄教我刀法时说,天下武功,理同一源。鲁提辖教我喝烈酒时说,酒壮胆气,胆壮则刀自生风;卢员外教我扎马步时说,马步不稳,刀再快也是虚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的脸,“你们总说我在薛霸哥哥影子里活了半生——可谁又知道,薛霸哥哥教我的第一课,便是‘影子越长,光就越亮’?”

    满堂寂静。

    连柜台后扒拉算盘的店主都僵住了手指,算珠悬在半空,“啪嗒”一声掉回框里。

    邓元觉还跪着,可身子已不似方才那般佝偻。他仰起脸,九个戒疤在昏黄油灯下泛着青灰光泽,仿佛九枚烧红的铜钱烙在头皮上:“阿弥陀佛……贫僧原以为,追着鲁提辖的背影跑,就能跑成鲁提辖。可今日才懂,影子从来不是用来追赶的——是拿来丈量自己有多高的。”

    这话像块烧红的铁,烫得蒋敬马麟同时倒退半步。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惊涛骇浪:他们曾以为邓元觉是方腊麾下最锋利的刀,可这把刀竟在今日,被扈三娘一刀削去了所有浮华钢火,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刃骨。

    “丈量?”宋公明忽然笑出声,笑声清越如裂帛,“大师此言差矣!”

    他缓步上前,靴底踩过地上几片被刀气绞碎的木屑,停在邓元觉身侧半尺处:“影子岂能丈量自身?它只能告诉世人——光从何处来,又照向何方。”他垂眸看向邓元觉,“大师跪的不是扈三娘,也不是薛霸哥哥,您跪的是自己心里那杆秤。可您可知,这杆秤的准星,早被鲁提辖的禅杖、薛霸哥哥的拳头、还有扈姑娘的日月双刀,一寸寸校准过了。”

    邓元觉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宋公明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薛霸,双手抱拳,深深一揖:“薛霸哥哥,小弟斗胆问一句——若当年浔阳江上,您未曾出手拦我,任由我杀了蔡九知府,今日这梁山泊,可还容得下我宋公明?”

    薛霸抹了把胸口血渍,粗喘两声,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容不下。”

    “为何?”

    “因为蔡九该死,但不该死在你手里。”薛霸扯开染血的僧袍,露出胸前一道蜿蜒旧疤,“这疤,是曹荣的刀留下的。那时我也想杀他,可真动了手,才发现官军的刀会砍向百姓的粮仓,衙役的鞭子会抽在孤儿的背上——杀人容易,断根难啊。”

    他抬脚碾碎地上一片碎木:“所以你杀蔡九那天,我拦你,不是护官府,是护你手上那把刀的分量。后来你上梁山,我才明白,原来你早把刀尖调转了方向——可你调得太急,刀柄还没捂热,就急着去劈别人的门楣。”

    扈三娘静静听着,忽将日月双刀插回腰间,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走到薛霸面前。帕子一角绣着半朵褪色的桃花,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她踮起脚尖,轻轻按在薛霸胸前伤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拂去佛前香灰。

    “薛霸哥哥说得对。”她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练刀时总想着怎么砍得更快,后来才懂,真正的快,是等敌人刀锋离喉前三寸时,才抬手格开。”

    张顺怔怔望着那方帕子,突然失声:“这……这不是浔阳江上你救我时用的帕子?”

    扈三娘手指微顿,睫毛轻颤:“那时帕子沾了你的血,我洗了七遍,桃花还是淡了。”

    薛霸低头看着帕子上那抹浅粉,喉结上下滑动,终是伸手覆在她手背上。两人掌纹交错,血迹与素白相映,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就在此时,楼外忽起狂风,卷得酒旗猎猎作响。一阵急促蹄声由远及近,直奔客栈门前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甲叶铿锵之声,一个沙哑嗓音穿透风雨:“奉枢密院钧旨,缉拿反贼薛霸、扈三娘!余人速速回避,违者同罪!”

    王寅霍然转身,手已按上刀柄。

    庞万春冷笑:“枢密院?赵构怕是忘了,他爹的官印还在我袖中暖着呢!”

    话音未落,楼梯口已撞开数名披甲军士,为首者顶盔贯甲,面覆玄铁面甲,唯露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在薛霸染血的僧袍上顿住,又掠过扈三娘腰间双刀,最后定格在邓元觉仍跪着的脊背上。

    “邓元觉?”那人声音冷硬如铁铸,“方腊逆党,果然在此。”

    邓元觉缓缓抬头,九个戒疤在烛火下幽幽发亮。他忽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怯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荡:“施主认得贫僧,贫僧却不识施主。敢问高姓大名?”

    玄甲人右掌缓缓抬起,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朱砂篆印——正是方腊亲赐的“天罡令”!

    “贫僧”二字出口,满屋空气骤然凝滞。

    蒋敬瞳孔骤缩:“天罡令?!这令牌只授方腊座下四大护法,可四大护法明明都在……”

    “都在杭州。”玄甲人缓缓摘下面甲,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棱角分明的脸,“可惜,杭州那位‘邓元觉’,昨夜已被我割了喉。”

    死寂。

    连窗外雨声都仿佛停了一瞬。

    邓元觉慢慢站起身,宽大僧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尘烟。他凝视着那枚天罡令,良久,忽然合十:“善哉。原来贫僧的影子,早被别人借去用了。”

    玄甲人嘴角勾起一丝残酷弧度:“借?不,是替。方腊命我替你行事半年,如今该收网了——薛霸,你的人头,方腊愿以十万贯买。”

    薛霸抹了把嘴角血迹,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十万贯?方腊倒是大方!可惜……”他猛地抽出腰间短棍,棍梢直指玄甲人咽喉,“你这张脸,我认得。”

    玄甲人眼神微凛:“哦?”

    “建康府码头,你替曹荣押运私盐,被我打断三根肋骨。”薛霸一步步逼近,每踏一步,地板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州牢狱,你扮作狱卒给蔡九送汤,汤里下了鹤顶红——可惜被我泼了。”

    玄甲人右手悄悄摸向腰间软剑。

    “东京汴梁,你混进高俅府当花匠,想毒死高俅幼子。”薛霸已距他不足五步,短棍尖端几乎触到面甲,“结果毒死了他养的八哥,被赶了出来。”

    玄甲人额头沁出冷汗。

    薛霸却忽地收棍,转身面向邓元觉:“大师,您说影子是用来丈量光的——可若有人偷了您的影子去杀人放火,您这光,还照不照得亮?”

    邓元觉闭目诵经,声如洪钟:“阿弥陀佛,影子本无主,借者自堕地狱。”

    “好!”薛霸猛然旋身,短棍化作一道乌光直取玄甲人面门!与此同时,扈三娘双刀出鞘,寒光如电封死其退路;王寅庞万春左右夹击,刀锋撕裂空气;李俊童威童猛呈三角之势合围;连蒋敬马麟都抄起柜台后酒坛砸向其下盘!

    玄甲人终究没能拔出软剑。

    他脖颈处喷出一线血雾,面甲“哐当”落地,露出一张因极度惊愕而扭曲的脸。临死前最后一眼,他死死盯着邓元觉——那和尚正立于烛火中央,九个戒疤映着跳动火焰,宛如九轮微型太阳。

    “噗通。”

    尸体重重栽倒,面甲滚落在地,映出满屋刀光剑影,也映出邓元觉平静无波的眼。

    薛霸甩掉短棍上血珠,弯腰拾起天罡令,在掌心掂了掂:“方腊挺会做生意啊,拿假货换真货。”他忽然转向邓元觉,“大师,这令牌,您要不要?”

    邓元觉摇头:“贫僧的袈裟,不镶金玉。”

    薛霸朗笑一声,竟将天罡令抛向窗外!令牌在雨幕中划出一道赤红弧线,坠入街角阴沟,再无声息。

    “那现在……”扈三娘拭净双刀,望向薛霸,“我们去哪儿?”

    薛霸望向窗外渐歇的雨势,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他解下染血僧袍,随手丢进角落火盆。烈焰腾起,吞噬那抹刺目的红,也映亮他裸露的精悍脊背——那里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旧疤,每一道都像一条蛰伏的龙。

    “去梁山。”他声音沉静如古井,“但不是投奔宋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邓元觉、王寅、庞万春、李俊、扈三娘,最后落回扈三娘眼中:“去教梁山泊的兄弟们——什么叫真正的及时雨。”

    扈三娘唇角微扬,日月双刀在晨光中泛起清冽寒芒:“那薛霸哥哥,咱们先去哪座山头?”

    “不。”薛霸摇头,从火盆余烬里拾起半截焦黑的檀香,轻轻插在窗台泥缝中,“先去趟郓城县。”

    “为何?”

    薛霸望着那截香袅袅升起的青烟,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听说,那里有位押司先生,至今还在等一封……没人寄出的信。”

    窗外,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将整条长街染成金色。那截檀香青烟笔直升起,在晨光里渐渐淡去,却始终未曾散开,仿佛一道沉默的界碑,横亘在旧日与新途之间。

    掌柜的终于松了口气,低头继续拨弄算盘。噼啪声中,他小声嘟囔:“总算打完了……咦?”

    他揉揉眼睛,发现柜台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倒映着初升朝阳,也映出他身后——薛霸一行人踏出客栈大门的身影,正被晨光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仿佛能越过千山万水,直抵郓城那扇斑驳的县衙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