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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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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14章 卢俊义:大哥用力!【3更求月票】

    卢俊义肠子都悔青了。

    即便今日在战场上,卢俊义拜了全军,心里还是堵得慌。

    原本卢俊义心里就堵得慌了,结果夜宴上鲁智深石宝还在不停地吹闻焕章。

    他知道鲁智深石宝只是想表达对闻焕章神...

    东平府衙大牢深处,阴风穿壁如刀,铁链锈蚀的腥气混着陈年血垢,在潮湿石缝里发酵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那被五花大绑的青龙客被拖进最里间囚室,铁门“哐当”一声砸落,震得顶上簌簌掉灰。他脖颈上还勒着粗麻绳,嘴堵着破布,只余一双眼——不是寻常人被缚后的惊惶,倒像烧红的炭火裹着冰壳,又狠又冷,盯着李公背影一寸寸消失在铁栏外。

    李公踱步回签押房,指尖慢捻胡须,面上无波,心下却已翻江倒海。方才那青龙客出手虽莽,可那一记左腕拧转的劲儿、避拳时腰胯沉坠的稳势、被压倒瞬间仍不忘以头抢攻的悍气……绝非市井泼皮能有。更奇的是,他右手腕内侧一道新愈的烫疤,形若半枚残月,边缘焦黑卷翘——李公在沙门岛狱卒名录里见过这印记:专烙于刺配重犯右腕,用滚油烫出,防其冒名顶替、越狱潜逃。此疤三月内必结痂脱落,而此人腕上疤痕尚带暗红血丝,分明是半月前才受的刑!

    “种常。”李公忽唤亲兵头目,“你去西瓦子,把李瑞兰连人带物,原封不动接到衙后小院。再差人悄悄盯死李妈妈,她若敢递片纸出街,剜她双眼。”

    种常领命而去。李公独坐灯下,取过一方紫檀匣,掀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铜牌——正面铸“东平府提辖司印”,背面阴刻四字:“奉敕缉凶”。他拇指反复摩挲那“凶”字笔画,指腹触到凹痕深处一点微凸的暗记:那是去年冬,济州通判密函所附的梁山泊逃犯画像拓本上,晁盖左耳垂后一颗朱砂痣的方位标记。当时通判咬牙切齿:“此獠残臂之后性情大变,偏生记仇如刻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若见其踪,即刻锁拿,勿论生死!”

    李公喉结滚动一下,吹熄油灯。

    次日卯时,天光未明,东平府西角门悄然开启。两辆青布马车驶出,车轮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无声无息。第一辆车上,李瑞兰蜷在锦褥里,发髻散乱,杏眼浮肿,怀中紧搂一只褪色绣鸳鸯荷包——那是昨夜青龙客被拖走前,袖口滑落、被李妈妈偷偷拾起塞给她的。第二辆车空着,帘子半掀,露出几截捆扎严实的竹筐,筐沿渗出淡淡药香。

    马车直抵府衙后巷,转入一道窄门。此处原是前朝御史宅邸废园,荒草没膝,唯三间厢房粉刷一新。李瑞兰被引至东首暖阁,熏炉燃着沉水香,案上摆着温热的燕窝粥与蜜饯梅子。她刚捧碗啜了一口,忽听隔壁传来闷哼——似是重物坠地,又似压抑的痛呼。她手一抖,燕窝溅在袖口,晕开一团褐色污迹。

    “姑娘莫怕。”李妈妈端着新沏的茶进来,脸上脂粉厚得发亮,“李相公说了,那位贵客只是暂时留滞,待查明身份,自然送还。您且安心住着,吃穿用度,比在西瓦子强十倍呢。”

    李瑞兰指尖绞着荷包边,声音细如游丝:“……他叫甚么名字?”

    李妈妈笑容一僵,随即堆得更浓:“哎哟,这等事儿,奴家怎敢打听?只知相公唤他‘青龙’,许是江湖诨号罢。”

    话音未落,隔壁又是一声沉响!这次李瑞兰听清了——是木枷扣锁链的“咔哒”声,紧接着是铁器刮擦砖地的刺耳锐鸣,仿佛有人拖着沉重镣铐,在狭小空间里反复折返、撞击。她猛地抬头,望向隔断两屋的糊纸窗棂——那里不知何时被人用指甲划开一道细缝,正对着她这边。一道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裂隙,直直钉在她脸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却烫得她脊背发麻。

    同一时刻,沧州柴家庄后山猎场,柴进正立于巨岩之上,俯视下方围猎阵势。他手中长弓绷如满月,箭镞寒光凛冽,正对准林间惊起的一只白尾鹿。阮小二持叉立于左,吴用执羽扇立于右,宋江则策马绕至鹿逃方向,张弓搭箭,面带三分谦和七分精光。柴进嘴角微扬,手指松弦——

    “嗖!”

    羽箭破空,却偏了三寸,擦着鹿臀掠过,惊得那畜生嘶鸣狂奔,直撞入右侧一片低矮灌木丛。宋江眼疾手快,翻身下马追入,片刻后拨开枝叶,竟牵出一头浑身雪白、额生银斑的小鹿来!鹿眸澄澈,颈间系着半截褪色红绸,绸上墨迹犹存:“晁”字半边。

    柴进脸色骤变。吴用羽扇一顿,阮小二倒抽一口凉气。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灌木深处——那里,赫然斜插着一支断箭,箭杆漆纹与柴进佩箭一模一样,箭簇却深深没入泥土,尾羽染着暗褐血渍。

    “谁?”柴进厉喝,声音劈开山风。

    无人应答。只有山风卷起落叶,在断箭旁打着旋儿。

    宋江缓缓松开小鹿缰绳,任它蹦跳着钻入林间。他整了整衣襟,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如旧:“小官人不必动怒。野鹿通灵,或感天王恩义,故衔绸寻主。此乃吉兆,昭示天王洪福未艾,岂非幸事?”

    柴进冷笑,弯腰拔出断箭,指尖捻过箭杆血渍,凑近鼻端一嗅——腥中带苦,分明是人血混着草药汁液的味道。他目光扫过宋江袖口,那里沾着几星新鲜泥点,位置恰与灌木丛内一处隐秘泥坑吻合。

    “宋公明。”柴进忽然唤道,声线平得可怕,“你昨夜,可曾离庄?”

    宋江笑容不改,拱手作揖:“不敢欺瞒小官人。昨夜三更,某腹中绞痛,腹泻不止,直至天明方止。庄客皆可作证。”

    柴进点点头,将断箭掷于地上,转身欲走。忽又顿住,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信,递向吴用:“智多星,你且看看,这火漆印,可是济州通判的?”

    吴用接过,就着日光细辨,脸色微变:“确是通判私印。小官人从何处得来?”

    柴进唇角勾起一丝森然弧度:“今晨巡庄家丁,在庄外柳树杈上发现的。信未拆,但封皮一角,沾着半片西瓦子惯用的茉莉香粉。”

    风骤然静了。阮小二手按鱼叉,指节发白;吴用羽扇垂落,额角沁出细汗。宋江依旧微笑,只是左手悄然按在腰间佩刀刀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镡上一枚小小的、几乎不可察的银钉——那是东平府匠人新锻的暗扣,专为锁紧刀鞘,免得急时滑脱。

    此时,沧州城内,晁盖正赤脚踩在青砖地上。昨夜被缚的淤痕尚未消退,他左腿膝盖处一片乌紫,走路时微微跛行。庄客们远远避开,只留个老仆蹲在廊下,颤巍巍捧着一碗药汤。

    “喝。”晁盖伸手去接,脚趾却够不着碗沿。他恼得低吼一声,抬膝一撞,碗飞出去,汤泼了一地。

    老仆吓得跪倒,额头磕在砖上咚咚响:“天王饶命!小的这就……这就再煎一碗!”

    晁盖喘着粗气,目光扫过院中那棵百年老槐——树干上,不知何时被人用刀刻出一个歪斜的“宋”字,刀痕新鲜,木屑犹在。他瞳孔骤缩,一把抄起墙角扫帚,用脚趾夹住帚柄,狠狠抽向槐树!帚毛纷飞,树皮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那“宋”字之下,竟还叠着一个被反复刮削却未除尽的“晁”字轮廓。

    “呵……”晁盖喉咙里滚出一声怪笑,笑声干涩如砂纸磨石。他猛地转身,一脚踹翻老仆药罐,药渣溅满青砖。接着他单膝跪地,用额头狠狠撞向砖缝——一下,两下,三下!额角迅速肿起紫包,血丝顺着眉骨蜿蜒而下,滴在砖缝里,像一串暗红的省略号。

    老仆瘫软在地,连哭都不敢出声。

    晁盖却突然停了。他仰起脸,血糊糊的脸上,那双眼睛亮得骇人。他慢慢伸出舌头,舔掉唇边血珠,舌尖尝到铁锈般的腥甜,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西瓦子茉莉香粉的甜腻。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对着虚空,无声狞笑。

    东平府衙后巷暖阁内,李瑞兰终于鼓起勇气,踮脚凑近那道窗纸裂缝。她屏住呼吸,透过缝隙望去——隔壁囚室空荡,唯有一副铁枷横卧在地,枷面新添几道深痕,仿佛被什么硬物反复撞击过。而墙壁上,靠近地面处,有人用指甲划出一行歪斜小字,字字入砖三分:

    “晁盖不死,尔等皆亡。”

    墨迹未干,幽幽泛着湿光。

    李瑞兰踉跄后退,撞翻茶盏。碎瓷声惊动门外守卫。种常推门而入,目光扫过她惨白的脸,又瞥见窗纸裂缝,眉头一皱,挥手示意手下:“把窗纸糊严实。再取块新匾来,挂在这门楣上。”

    手下捧来一块乌木匾,上书四个朱砂大字:“静心养性”。

    种常亲手将匾挂好,退后两步,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轻轻一摇。铃声清越,却让李瑞兰浑身一颤——这铃声,与昨夜青龙客被拖走前,袖中滑落的荷包里传出的铃音,分毫不差。

    暖阁门“吱呀”关上。李瑞兰跌坐在地,抖着手解开荷包。里面除了一枚黄铜铃铛,还有一小块折叠的素绢。她颤抖着展开——绢上是几行墨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李瑞兰,汝父李公卖女求荣,吾本欲杀之。念汝未失贞洁,暂留汝命。然汝若助官府害我,明日此时,汝父人头当悬东平府南门旗杆之上。若汝愿助我脱困,今夜子时,将此铃挂于西瓦子后巷槐树梢头。吾自取铃,放汝归家。”

    末尾无署名,唯有一枚朱砂指印,形如青龙盘爪。

    李瑞兰死死攥着素绢,指节泛白。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斜斜切过“静心养性”四字,将“养”字下半截“良”字,映得如同一道未愈的旧伤疤。

    而此刻,沧州柴家庄地窖深处,烛火昏黄。柴进独自伫立,面前石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支断箭、一封火漆信、一撮西瓦子茉莉香粉。他指尖挑起香粉,在烛焰上燎了一下,青烟袅袅升起,竟凝而不散,盘旋成一个模糊的“宋”字轮廓,继而缓缓扭曲,化作一条昂首青龙之形。

    柴进久久凝视,忽抬手,将烛台倾覆。火焰舔舐香粉,瞬间爆燃,青烟暴涨,龙形刹那狰狞,继而崩散为灰烬。

    他吹熄残烛,转身推开地窖暗门。门外,是通往庄外密林的幽暗甬道。甬道尽头,一匹黑马静立,鞍鞯上,赫然搭着一件熟悉的紫绣团龙云肩袍——正是柴进今日猎场所穿之衣。

    袍角,沾着几点新鲜的、未干的暗红血渍。

    与那支断箭上的颜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