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451章 石秀:小丑竟是我自己?【1更】
石秀一脸期待的看向黑瘦汉子,黑瘦汉子两眼一瞪,理直气壮的说:
“废话!当然是银子!”
薛霸又问:“多少银子?”
虽然黑瘦汉子不知道有多少银子,但是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有半点儿犹豫。...
焦挺这话一出口,亭子里霎时静得连风卷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薛霸手里的板斧悬在半空,没劈下去,也没收回来。他眼珠子还在瞪着,可那股子杀气却像被戳破的皮囊,“嗤”地泄了大半。林冲端着水囊的手顿在唇边,武松刚抄起酒碗要灌,碗沿儿停在下巴底下,喉结上下一滚,硬生生把那口酒咽了回去。阮小七倚在亭柱上,原本懒洋洋歪着身子,此刻腰杆儿“啪”地绷直,一双虎目灼灼盯着焦挺,仿佛头一回认识这黑胖汉子。
李逵还坐在地上,屁股底下硌着块碎石子,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动弹。他仰着脖颈,一张黑脸涨成紫酱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是气的,是吓的。他见过薛霸杀人,也见过薛霸不杀人;但没见过薛霸被人当头一棒敲出个【体魄+1】还捂着脑门儿装委屈的!这哪是师父?这分明是祖宗!
焦挺却浑然不觉自己方才那一棒掀起了多大波澜。他慢悠悠踱到李逵跟前,蹲下身,肥厚手掌往李逵肩头一按,力道沉得李逵膝盖一软,险些又跪下去。
“起来。”焦挺声音不高,却像铁砧砸铜钟,“你板斧砍人,我不拦。可你砍的是谁?是你自己认不得的仇家?还是你亲眼见他害过兄弟、屠过良善?”
李逵张了张嘴,喉咙里“呃”一声,只挤出半句:“他……他瞪我……”
“瞪你?”焦挺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刮过李逵脸上,“官道上三百六十人,有一百二十人瞪你,你全剁了脚?东昌府牢里关着八百囚徒,个个眼神发直,你挨个劈过去?”
李逵哑口无言,嘴唇翕动几下,终究垂下脑袋,粗壮脖颈上青筋微微颤着。
焦挺却不放过他,手指突然戳向李逵左胸:“这儿,跳得快不快?”
李逵一愣,本能摸向心口。
“跳得快,说明血热;血热,就该护住该护的人,砍该砍的刀!”焦挺声调陡然拔高,震得亭檐簌簌落灰,“不是护着自己这张脸面,不是砍着别人一双眼珠子!你记着——相扑摔人,为的是制敌;板斧劈人,为的是诛恶!若分不清敌与恶,你拎着两把斧头,不如抱根擀面杖去厨房帮厨!”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
李逵浑身一哆嗦,竟从地上“腾”地弹了起来,黑脸涨得发亮,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不敢吭。
薛霸这时才放下手,脑门上红印子肿起核桃大一块,他揉着额头,忽然嘿嘿一笑:“师父教训得是。铁牛,还不给焦师父磕个头?”
李逵二话不说,“咚”地双膝砸地,额头触地,闷响如夯土。
焦挺摆摆手,转身看向薛霸,目光沉静:“你教他‘摔不过就劈’,是怕他死在相扑手上。可你忘了——活着,比劈人难十倍。”
薛霸笑容微滞,随即郑重抱拳:“受教。”
焦挺点点头,忽而转向亭外小胖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子早吓得魂不附体,闻言抖如筛糠,忙不迭作揖:“小……小人焦挺,江湖诨号‘没面目’,祖传相扑,师承河北沧州……”
“焦挺?”薛霸眉毛一扬,猛地拍大腿,“好!好个焦挺!我早该想到!”
林冲抚须而笑:“难怪敢与铁牛较技,原是沧州焦家嫡传。听闻贵祖焦赞曾随杨六郎镇守三关,一身相扑功夫,连契丹王子都摔翻过三回。”
焦挺面色微赧,拱手道:“先祖荣光,晚辈愧不敢当。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逵,又落在薛霸脸上,“只是今日之事,倒让我想起桩旧事——当年我祖父在沧州设场授徒,有恶少强夺徒弟彩头,祖父未出一拳,只将那恶少双手反剪,压在擂台柱上跪足两个时辰。旁人问为何不废他手脚,祖父只说:‘废他一手,他饿死一家;断他一腿,他祸害十里。留着他,让他知道疼,比让他残着活,更难。’”
亭中众人俱是一静。
薛霸眼中精光乍闪,似有所悟。他缓缓弯腰,从李逵手中取过那柄车轮大斧,斧刃在日光下泛着青冷寒芒。他并未挥斧,而是用拇指指腹缓缓摩挲过斧脊,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慰婴孩。
“铁牛。”薛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可知梁山泊为何聚义?”
李逵一怔,挠头道:“为……为替天行道?”
“错。”薛霸摇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是为‘立规矩’。晁大哥断臂之仇未报,我们便日夜练兵、整肃山寨,为何?因若连自家兄弟的仇都报不了,何谈替天行道?孔明孔亮被呼延灼追得钻狗洞,我们便借白虎山扯旗聚义,为何?因若连徒弟的命都护不住,何谈替天行道?”
他顿了顿,斧尖轻轻点地,发出“笃”一声脆响:“可规矩不是挂在嘴上的。是刻在骨头里的。今日你因一眼之怒便要断人脚筋,明日是否因一碗冷酒便劈了店家?后日是否因一句闲话便屠了村寨?”
李逵汗如雨下,嘴唇发白,双手死死攥着裤缝,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
薛霸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焦挺,深深一揖:“焦师父,铁牛莽撞,险铸大错。我代他向您赔罪。”说罢,竟真弯下腰去,额头几欲触地。
焦挺慌忙侧身避让:“薛头领言重!折煞小人了!”
“不重。”薛霸直起身,眼中血丝密布,却再无半分戾气,“您这一棒,打醒了我,也该打醒他。”他忽然伸手,将斧柄塞进焦挺厚实掌中,“师父,这斧头,今日起由您暂管。铁牛何时能空手胜您三招,何时再拿回去。”
焦挺一愕,低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板斧,又抬眼望向李逵——那黑大汉正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不是哭,是咬牙切齿地憋着一口气。
“好。”焦挺沉声应下,将斧头横抱胸前,宛如供奉神兵。
就在此时,远处官道尘烟骤起,马蹄声如雷滚动。众人齐齐转头,只见十余骑疾驰而来,为首一骑赤鬃烈马,马上人银甲映日,腰悬双鞭,正是呼延灼!
黄信紧随其后,面如土色,远远便嘶声大喊:“薛头领!快走!呼延灼带了青州兵马司五百精锐,还有……还有济州团练使亲自押阵!”
亭中顿时杀气腾腾。
林冲“呛啷”抽出朴刀,武松一把抄起哨棒,阮小七已跃上亭顶,弯弓搭箭,箭镞寒光直指呼延灼眉心!
薛霸却抬手制止。
他缓步走到亭栏边,俯视官道,目光越过呼延灼,越过黄信,最终落在队伍末尾一辆蒙着油布的辎重车上。
车辕上斜插着一面残破旗帜,隐约可见“济州”二字。
薛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济州团练使?”他喃喃自语,随即朗声大笑,声震四野,“来得好!来得妙!来得正是时候!”
众人愕然。
薛霸霍然转身,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诸位兄弟,今日本是寻常歇脚,却遇焦师父点化铁牛,又逢官军送礼上门——此乃天意!”
他猛一跺脚,亭台木柱嗡嗡震颤:“传令——白虎山十二雄,即刻集结!孔明孔亮速回清风寨,调集所有喽啰,带上火油、火箭、狼粪!林冲哥哥率阮氏三雄绕至北山坳,截断官军退路!武松兄弟持我令牌,即刻飞马赶往桃花山,召李忠周通火速驰援!”
他每说一句,便有人应一声“喏!”,声浪如潮。
最后,薛霸目光落向焦挺,郑重抱拳:“焦师父,铁牛交予您调教。三日之内,若他仍不知‘忍’字如何写,您便斩他右手小指——从此,他只能用左手劈人!”
焦挺肃容颔首:“遵命。”
薛霸再不耽搁,转身跃下亭台,赤手空拳迎向滚滚烟尘。阳光泼洒在他宽厚背影上,仿佛镀了一层熔金。
呼延灼勒马停驻,银甲凛冽,双鞭垂地,厉声喝道:“薛霸!尔等反贼,束手就擒,尚可留个全尸!”
薛霸距他三十步站定,风吹动衣袍猎猎作响。他并未答话,只缓缓抬起右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呼延灼一愣。
下一瞬——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官道西侧山崖炸开!滚石如雨,火光冲天!浓烟裹挟着刺鼻硫磺味直冲云霄!那辆插着“济州”旗的辎重车,连同车旁六名押运军士,瞬间被吞没于赤红火海!
呼延灼胯下青鬃马惊得人立而起,他死死勒缰,银甲上溅满火星,瞳孔骤缩如针!
薛霸这才徐徐放下手臂,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爆炸余音,一字一顿:
“呼延灼,你可知济州团练使押运的是何物?”
他冷笑一声,指向浓烟深处:“是生铁,是火药,是专程运来填埋白虎山、烧尽我梁山火种的‘天雷子’!”
“可惜——”薛霸眯起眼,目光如刀剐过呼延灼惨白面孔,“你们运来的,不是天雷,是催命符。”
“今日,白虎山不聚义,要办一场葬礼。”
“——埋你们的葬礼。”
话音未落,北山坳方向,号角呜呜长鸣,如龙吟九霄!
西面桃花山方向,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隐隐传来李忠嘶吼:“白虎山十二雄在此!哪个敢动薛头领一根汗毛!”
东面山林间,火箭破空之声密如暴雨!
呼延灼浑身剧震,终于明白自己撞上的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张早已铺开、只待他踏入的天罗地网。
黄信双腿一软,竟从马上栽了下来。
薛霸却再未看他一眼。
他转身,走向亭中仍跪在地上的李逵,俯身,伸手。
李逵颤抖着,将沾满尘土的手,放进那只宽厚、温热、布满老茧的掌心。
薛霸轻轻一拽。
李逵应声而起。
两人并肩而立,面向漫天硝烟与奔涌而来的铁血洪流。
风卷残云,旌旗猎猎。
白虎山十二雄的名号,今日起,将真正烙进大宋朝堂的噩梦深处。
——不是因为他们的斧头有多快,而是因为他们终于懂得,何时该劈,何时该忍,何时该等。
等一个万劫不复的时机。
等一个无人能挡的黎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