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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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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59章 王寅离别,天寿赛马【3更求月票】

    歙州,清溪县,帮源洞。

    “这一次练兵很重要!”

    方腊看向了手下大将贺从龙,这员大将的名字他很喜欢,从龙之功嘛:

    “从龙,就交给你了!”

    贺从龙双手抱拳:“末将领命!”

    ...

    方杰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柴进,又落在他身后那张惊魂未定、鼻孔翕张的大鼻孔庄客脸上,唇角微扬,却无半分嘲弄,只有一股沉甸甸的、近乎天然的威压,如古井无波,却叫人不敢直视。他没伸手去扶,也没说“快起”,只是静静立着,像一杆插进青砖缝里的铁戟——不动,便已镇住全场。

    柴进跪得膝盖发麻,手心沁汗,喉结上下滚动三回,才挤出一句:“哥哥……别来无恙?”

    方杰没应这声“哥哥”,只缓步上前两步,靴底踏在青砖上,声如闷鼓。他俯身,不是搀,而是伸手,轻轻按在柴进肩头。那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掌心一道浅褐旧茧,是常年握戟磨出来的。柴进身子一僵,只觉一股热流自肩井穴直灌而下,四肢百骸竟微微发颤,仿佛不是被按住,而是被一道无形铁箍锁住了筋骨。

    “小官人还记得我初来时,你叫我‘小厮’?”方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石坠深潭,“那时你说,柴氏门第,不收无名之辈。我拎着半袋糙米、三枚铜钱,求见三日,你拒了两回。”

    柴进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辩。

    “可你没拒第三回。”方杰指尖稍压,“因你叔叔柴荣,提了我一句——‘此子目中有火,腰下有风,若养三年,必成利刃。’”

    柴进猛地抬头,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此事!那夜叔父醉后抚须低语,烛火摇曳,他只当是酒话,连笔记都未记。可方杰竟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你叔父没看错。”方杰收回手,转身走向厅中主位,袍角翻飞如云,“他看的是火种,我烧的是真火。”

    他落座,不坐正位,偏坐左首上首——那是宾位,却比主位略高半寸。武松默然立于其侧,双手负后,面无表情,目光却如鹰隼扫过厅内每根梁柱、每扇窗棂。大鼻孔庄客早瘫软在地,连爬都不敢爬,只拿袖口死死捂住自己那对招风耳,生怕漏听半个字,再惹祸上身。

    柴进膝行两步,伏地道:“哥哥明鉴!当日实是……实是家仆蒙蔽,欺我年少不知江湖深浅!我柴进虽不才,却知恩义二字重逾千金!今闻哥哥已拜玉麒麟为师,更兼破沧州、擒薛霸、震京东,天下谁人不知‘江南虓虎’四字?我……我愿倾尽家财,供哥哥练兵铸甲!若有驱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方杰垂眸,端起案上冷茶,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茶已凉,微涩,入喉却泛甘。

    “小官人说得轻巧。”他搁下茶盏,瓷器磕在木案上,一声脆响,“你倾家财,铸的是谁的甲?练的是谁的兵?”

    柴进一怔,额角汗珠滚落:“自然……自然是哥哥的!”

    “错。”方杰抬眼,目光如刀,“你铸的甲,护的是柴氏祖坟;你练的兵,守的是高唐州柴府四十八顷良田。你口中‘哥哥’二字,不过借势攀附,图个心安罢了。”

    柴进脸色霎时惨白,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哥哥恕罪!柴进句句肺腑,绝无虚言!”

    “肺腑?”方杰忽然笑了,那笑却无半分暖意,“你可知我为何今日登门?”

    柴进不敢答。

    方杰缓缓起身,走到厅中那幅悬在北墙的《沧州水道图》前,伸出食指,点在图中一条蜿蜒黑线之上——那是御河支流,穿沧州城东而过,水势平缓,两岸芦苇丛生。

    “此河下游三十里,有个渡口,唤作‘柳叶滩’。”他声音低沉下去,“昨日申时,有四艘漕船泊在那里。船上装的不是粮,不是盐,是三百副精钢锁子甲,两千柄雁翎刀,还有……”他顿了顿,指尖移向图中一处朱砂圈点,“八百支破甲锥。”

    柴进瞳孔骤缩!

    那八百支破甲锥,是他半月前亲自密令匠作监赶制,专为应对辽人铁浮屠所用!图纸由他亲笔勾勒,模具由他贴身管家督造,连入库都是他亲手落锁!此事除他与管家、两名老匠人外,再无第四人知晓!

    “你……你怎么会……”柴进声音发颤。

    “因为薛霸哥哥的账簿,我看了。”方杰转过身,目光如钉,“你买甲的钱,走的是‘沧浪商号’账面;你铸刀的铁料,来自‘东山铁坊’;你运锥的车马,雇的是‘顺风脚行’——三处掌柜,昨夜亥时,都在梁山泊忠义堂喝了我的酒。”

    柴进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方杰踱至他面前,弯腰,声音几近耳语:“小官人,你以为你在暗处织网,其实网眼早被我一根根数清。你怕我,不是怕我武功,是怕我比你更懂人心。你敬我,也不是敬我威名,是敬我手里攥着你半世根基的命脉。”

    他直起身,朗声道:“所以今日我不来讨债,也不来索命。我来给你一个活路。”

    柴进浑身一颤,仰起脸,涕泪横流:“请哥哥明示!”

    “明日辰时,你带齐家中所有地契、房契、盐引、茶引、船引、马匹名录、存粮账册、私兵名册、匠作坊名录,亲赴梁山泊忠义堂。”方杰一字一顿,“不是以柴大官人身份,是以‘梁山泊后勤总管’身份。”

    “后勤……总管?”柴进喃喃重复,脑子嗡嗡作响。

    “不错。”方杰颔首,“你柴氏三代经营,人脉遍及京东、河北、淮南,仓储之丰,堪比州库。这些,我要。但我不夺你性命,不占你宅邸,不辱你门楣——你柴进,仍是沧州柴大官人。只是往后,你名下所有进项,七成归梁山泊调度;你名下所有产业,须挂‘梁山泊协理处’副印;你柴氏子弟,凡十六岁以上者,每年须赴梁山泊演武场操练三月。”

    柴进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这……这与抄家何异?”

    “抄家是抄你命,我是续你命。”方杰冷冷道,“你可知去年冬,京东路转运使密奏朝廷,称‘沧州柴氏蓄奴三千,私垦良田万顷,隐匿丁口五千,形同国中之国’?那折子,如今就在我案头。若我今日不来,三月后钦差便至。届时,你柴氏满门,男丁充军岭南,女眷没入教坊,祖宅充公,祖坟平毁——这才是抄家。”

    柴进如坠冰窟,浑身抖如筛糠。

    “而我给你一条活路。”方杰声音忽而放缓,竟透出几分悲悯,“你柴氏百年清誉,本不该毁于一纸谗言。你若肯低头,我保你柴氏香火不断,子孙可读书科举,可经商行医,甚至……”他目光扫过柴进发间一支银簪,“可娶我梁山泊好汉之妹为妻。”

    柴进怔住,下意识摸了摸那支银簪——那是当年他资助林冲盘缠时,林冲夫人张氏亲手所赠,簪头刻着一朵小小梅花。

    方杰似有所觉,微微一笑:“林冲哥哥的夫人,如今在梁山泊教习女营射术。她常念你当年赠金之恩。”

    柴进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这时,一直沉默的武松忽而开口,声音如金石相击:“柴大官人,我随哥哥来前,卢师父亲授一式‘燕子三抄水’——非为杀敌,乃为救人。师父说,天下武艺,最高境界不在破敌,而在护人。护一家,护一村,护一州,护一国。你柴氏富可敌国,若只为守财,终是枯骨;若肯护民,则千年不朽。”

    柴进呆坐原地,泪如雨下。

    他忽然想起幼时叔父柴荣曾牵他手登沧州北楼,指着滔滔御河说:“进儿,你看这水。它不争高下,却能穿山裂石;它不择净浊,却终归大海。人若如水,方为大器。”

    原来,那日叔父看的不是河,是眼前这少年。

    方杰不再多言,转身向厅外走去。武松紧随其后。临出门前,方杰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淡淡道:“对了,你那位管家,昨日在柳叶滩清点甲胄时,被我手下‘黑旋风’李逵撞见。李逵性烈,当场劈断他右臂。如今人在梁山泊医馆,接骨施针,性命无碍。”

    柴进浑身一颤,嘶声喊道:“哥哥留步!”

    方杰止步。

    “我……我答应!”柴进伏地叩首,额头撞得青砖砰砰作响,“柴进愿为梁山泊效犬马之劳!只求……只求哥哥容我回去收拾三日,备齐文书,亲赴忠义堂!”

    方杰终于回首,目光平静如古井:“不必三日。明日辰时,我在忠义堂等你。若你迟一刻,柳叶滩八百破甲锥,便钉入你柴氏祖坟风水眼;若你带假契,李逵断的,便是你左臂。”

    言毕,拂袖而出。

    门外天光正盛,照得方杰一身玄色劲装泛出冷铁光泽。他跨上那匹乌骓马,缰绳轻抖,马蹄踏碎一地斜阳。武松步行相随,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青石板皆微微震颤。

    马行至沧州城东长街,忽闻一阵喧哗。只见七八个泼皮围住一老农,正抢夺他手中半袋粟米。老农衣衫褴褛,枯瘦如柴,却死死抱住米袋不放,嘶声道:“这是我家娃儿救命的药钱啊!”

    方杰勒马。

    那领头泼皮见马上之人气度慑人,倒也识趣,拱手道:“这位爷,莫管闲事!这老狗欠了我们赌坊三贯钱,今儿不还,便拿米抵债!”

    方杰不语,只朝武松瞥了一眼。

    武松迈步上前,未出拳,未抬腿,只是将手按在那泼皮肩头,轻轻一按。

    “咔嚓。”

    一声脆响,泼皮右肩塌陷,惨嚎未出口,人已软倒在地,口吐白沫。

    其余泼皮吓得四散奔逃。

    方杰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锭十两纹银,放入老农颤抖的手中:“粟米留下,银子拿去抓药。若有人再寻你麻烦,报我名字——方杰。”

    老农浑浊的老泪滚落,扑通跪倒,却见眼前少年已翻身上马,乌骓长嘶,绝尘而去。

    街角茶棚里,几个闲汉伸长脖子张望,一人咂舌道:“乖乖,这少年是谁?眼神一扫,老子裤裆都湿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了么?前日薛霸被押过沧州,囚车刚进城门,就被一员白袍小将单骑截下!那人使一杆方天画戟,三合挑翻押解校尉,硬生生把薛霸抢走了!”

    “嘘——小声!那可不是抢,是‘迎’!听说薛霸见了那人,当场纳头便拜,自称‘弟子’!”

    “那少年……莫非就是……”

    “嘘!噤声!——那是江南虓虎,梁山泊新任‘龙骧将军’!”

    风过长街,卷起几片枯叶。方杰策马疾驰,衣袂猎猎,背影如一柄出鞘未饮血的神兵,锋芒内敛,却已割裂沧州二十年太平幻梦。

    他心中澄明如镜:方腊起兵尚在九年之后,而此刻梁山泊的根基,正需无数个“柴进”来夯实。收服柴进,非为贪其财富,而是要借此告诉天下豪强——顺我者,可保富贵绵长;逆我者,纵有万顷良田,亦如沙上筑塔。

    他抬头望天,秋阳高悬,万里无云。

    卢俊义曾在他拜师那日,于聚义厅后竹林中对他道:“武之一道,修躯易,修心难。你天赋绝伦,然心若浮萍,终难登顶。欲成虓虎,先做磐石。”

    方杰当时不解,只点头应承。

    直至方才在柴进厅中,看着那跪伏如蝼蚁的沧州大官人,他忽然明白了。

    真正的虓虎,不靠吼声震山林,而凭静立镇乾坤。

    他胯下乌骓忽而长嘶,前蹄腾空,人立而起。方杰伏在马颈,右手下意识探向背后——那里空空如也。

    他尚未配戟。

    但很快,就会有了。

    梁山泊铁匠铺中,三炉烈火已燃七日不熄。王寅断臂未愈,却日夜蹲守炉边,指挥十二名匠人以陨铁、寒铜、玄铁三层锻打,每一锤落下,必伴一声佛号;邓元觉则闭关七日,抄写《金刚经》三百遍,墨汁染透三十六张素笺,只为凝神静气,于最后一锤落下时,亲手在戟尖镌刻二字——

    “虓虎”。

    方杰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当自己再次踏入梁山泊忠义堂时,那一杆浸透先贤心血、铭刻天地意志的方天画戟,必将静静躺在紫檀架上,等着它的主人。

    而那时,他将不再是“方杰”。

    他是——

    水浒第一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