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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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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65章 史文恭:是师父先动的手!【3更求月票】

    “叮叮当当!”

    扈三娘挥舞日月双刀对老四的单刀,一口气打了二十个回合不分胜负。

    老四越打越兴奋:“好一个母老虎!

    “怪不得南蛮女子有‘母老虎’之称,竟是如此凶悍!”

    原来这...

    山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巴掌。呼延灼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迸裂,枪杆上那点残存的暖意正被寒气一寸寸抽走。他咬紧后槽牙,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硬生生将长枪横在胸前——“铛!”狼牙棒砸在枪杆上,震得他胯下战马前蹄扬起,咴咴长嘶。

    宋江却连人带马往前一撞,马首几乎贴上呼延灼鼻尖!他右臂肌肉虬结如铁铸,左臂青筋暴起似游龙,狼牙棒顺势横扫,带起一片呜咽般的破空声。呼延灼急撤枪身,却已迟了半步,“嗤啦”一声,肩甲被倒钩撕开三道口子,血珠混着冷汗甩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

    “师父——!”呼延灼嘶声吼出,声音劈了叉。

    李忠脸皮猛地一抽,手指在刀柄上捏得发白。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脚底板像生了根,钉在冻硬的泥地上。身后五百喽啰儿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只听见北风穿过松林的呜咽,还有自己胸腔里擂鼓似的咚咚声。

    宋江勒马回身,狼牙棒斜指地面,血顺着尖刺滴进泥土,洇开一小片暗红。他圆睁双眼,目光扫过阵前诸人,最后死死钉在李忠脸上:“李忠!你这‘打虎将’的名号,莫非是偷来的?还是买来的?”

    话音未落,黄信突然策马而出,手按腰间朴刀,朗声道:“宋统制且住!此人虽怯懦,却曾与我同守青州城门,确有几分胆色!”他顿了顿,朝李忠方向微微颔首,“李兄,何不与我共战此獠?”

    李忠喉结上下滚动,干裂的嘴唇翕动两下,终究没发出声。他眼角余光瞥见阮小二亮攥着双斧的手背青筋凸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周通额角青筋暴跳,酒意全化作冷汗浸透鬓角;孔明握枪的手直发抖,枪尖颤巍巍指向地面,像一截将断未断的芦苇。

    就在这时,山坳那边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七匹。

    蹄声由远及近,整齐如鼓点,节奏分明得诡异——不是寻常战马奔袭的散乱,倒似排练过千百遍的军阵踏步。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只见七骑自枯松掩映处奔出,为首那人玄甲黑袍,披风猎猎翻飞如墨云压顶;他身后六骑皆素袍银甲,白马白旗,银花弁冠在冬日惨淡阳光下泛着冷光,连马鬃都修剪得长短如一。

    最骇人的是那六人腰间悬的并非弯刀,而是清一色的雁翎刀,刀鞘漆黑无纹,唯有刀柄缠着寸寸素白绫布,在风中飘荡如招魂幡。

    “辽……辽国兵?”阮小五失声低呼,声音抖得不成调。

    李忠瞳孔骤缩——他认得那装束!去年青州大旱,官府开仓放粮,他随队押运至界河,亲眼见过辽国边军巡哨。可辽兵怎会深入大宋腹地三百里?还径直冲着白虎山来?

    七骑奔至阵前二十步外齐齐勒缰。为首玄甲将翻身下马,动作轻捷如豹,落地时竟无半点声响。他摘下兜鍪,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如墨画,目若寒星,左颊一道浅疤从耳根斜贯至下颌,非但不损英气,反添三分凛然杀意。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李忠脸上停顿半息,又掠过黄信、呼延灼,最后定在宋江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

    “宋统制。”玄甲将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风声,“久仰霹雳火威名。今日特来请教一事——你可知,昨夜子时,燕京城外三十里,曾有一队辽国银甲卫遭人伏击?”

    宋江面色陡变:“你……”

    “伏击者共十二人,使朴刀、双斧、狼牙棒、铁链枷、铁蒺藜骨朵……”玄甲将语速不疾不徐,每报一个兵器,李忠心头便是一沉,“领头的,是个独臂和尚,用九环禅杖。”

    “智深!”李忠脱口而出,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玄甲将缓缓点头:“不错。鲁提辖手下那群莽僧,昨夜杀了我十七个兄弟,劫走一辆囚车。车上关的,是辽国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侍卫长——也是唯一知晓胭脂马下落的人。”

    呼延灼倒吸一口冷气:“你们……你们是薛霸的人?”

    玄甲将终于侧过脸,看向李忠,眼神锐利如刀:“李忠,你可知你徒弟呼延灼,昨日午时在临朐县西三十里铺,亲手绑了薛魔王亲信段景住?”

    李忠如遭雷击,脚下踉跄退了半步。

    “段景住招了。”玄甲将从怀中取出一物,摊在掌心——那是一枚铜钱大小的银牌,正面錾着盘龙,背面刻着“病玄德”三字,字迹狞厉如爪,“他说,白虎山要拿他换花荣。可花荣早就不在梁山。薛魔王算到你们会拿段景住做饵,故而将计就计,让段景住假意被擒,引你们入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江身后那面绣着“替天行道”的杏黄旗,忽然冷笑:“宋统制,你这面旗子,怕是挂错地方了。真替天行道的,此刻正在燕京皇宫门口,跟辽国狼主讨要一匹胭脂马。”

    宋江握着狼牙棒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他猛地抬手,指向玄甲将身后六骑:“好!既知尔等身份,那便不必废话!黄信、呼延灼,随我拿下这七贼!”

    话音未落,玄甲将身后左侧第一骑突然策马前冲!白马如电,银甲生寒,那人手中雁翎刀尚未出鞘,只凭刀鞘前端一点寒芒,已直刺宋江咽喉!宋江急挥狼牙棒格挡,“当啷”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他竟被震得连人带马倒退三步!

    “住手!”玄甲将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他缓步上前,靴底碾碎地上薄冰,发出细微脆响,“宋统制,你可知你为何总败在薛魔王手下?”

    宋江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说!”

    “因为你只知打打杀杀,不知人心所向。”玄甲将目光如炬,直刺宋江眼底,“你以为薛魔王派我来,是为厮杀?错了。我是来告诉你——你抢不走花荣,因为花荣早已随薛魔王北上;你困不住段景住,因为他腿上的刀伤是扈三娘亲手捅的,那两刀留着活口,专等你来问路;你更杀不了我,因为我身后这六人,昨夜刚从燕京突围出来,身上还带着辽宫守卫的血。”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山脊——那里不知何时立起一面黑旗,旗上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玄鸟,鸟喙衔着一柄断刃。

    “看见那面旗了吗?”玄甲将声音沉下去,“那是薛魔王的将旗。旗在,人在。旗倒,人亡。可它已经插在燕京城楼上了。”

    李忠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冻土上。

    宋江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强行咽下,狼牙棒“哐当”砸进泥里。他盯着那面黑旗,仿佛看见自己所有谋划、所有野心、所有“替天行道”的金字招牌,正被那玄鸟利喙一寸寸啄得粉碎。

    玄甲将转身走向战马,忽然驻足,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抛向李忠:“李忠,这信是薛魔王托我转交你的。他说,你若拆开看,便是还想活命;若烧了,他明日便亲自来取你项上人头。”

    信封落地,火漆印赫然是只狰狞鬼面。

    李忠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离信纸尚有半寸,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凄厉哭喊:“师父!师父救我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坳小路上,七八个喽啰儿正押着个浑身血污的瘦小汉子踉跄而来。那人双手反缚,脚踝拖着铁镣,脸上青肿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是段景住!

    他远远望见李忠,立刻拼命挣扎,铁镣哗啦作响:“师父!您老快拦住他们!他们真要去燕京抢马啊!那可是辽国公主的坐骑!狼主养了七千男兵就为了护她一人!薛魔王他……他还要去劫辽宫宝库!说里面藏着辽国二十年赋税!”

    段景住越说越急,涕泪横流:“师父!您信我!薛魔王昨夜在临朐县客栈,当着我的面把辽国密探的舌头割下来喂狗!今早又把三个不肯带路的契丹商人吊在树上晒成肉干!他根本不是人!他是阎罗王托生的啊——!”

    李忠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火漆信封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玄甲将翻身上马,银甲铿然作响。他最后看了眼宋江,唇角微扬:“宋统制,薛魔王让我捎句话——你那‘霹雳火’的名号,烧得再旺,也照不亮燕京皇宫的地牢。他已在地牢门口摆好酒席,专候统制大驾。”

    七骑绝尘而去,马蹄声渐渐消逝在苍茫山色里。

    山风更烈了。

    宋江弯腰拾起狼牙棒,指节捏得发白,棒头寒光映着他扭曲的面容。他忽然抬头,死死盯住段景住:“你说……他在燕京地牢设宴?”

    段景住被押到阵前,抹了把鼻血,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可不是么!他还说……”他故意拖长音调,瞥了眼李忠,“他还说,李师父若肯带路,席上就多备一双筷子。”

    李忠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嘶声问:“他……他真这么说?”

    段景住点头,笑容天真烂漫:“一字不差。薛魔王还说,李师父若不肯去,他就把您老当年在东京大相国寺偷香油钱的事,写成榜文,贴满汴梁十八坊。”

    李忠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宋江忽然哈哈大笑,笑声癫狂刺耳,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他猛地挥棒砸向身旁松树,“咔嚓”一声巨响,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断裂处渗出琥珀色松脂,在寒风中迅速凝固,像一道凝固的泪痕。

    “好!好!好!”宋江连道三声,狼牙棒拄地,仰天长啸,“既然薛霸敢闯龙潭虎穴,那本统制便陪他疯这一回!传令——点齐三千精锐,即刻拔营!目标……燕京!”

    黄信脸色煞白:“统制!辽国边境重兵把守,我们……”

    “闭嘴!”宋江双目赤红,棒尖直指北方,“薛霸能去,我宋江为何不能去?!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霹雳火!什么叫真正的替天行道!”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刀刮过李忠:“李忠!你若敢不去,我便先砍了你这‘打虎将’的虎头!”

    李忠怔怔望着地上那封火漆信,鬼面在冬阳下泛着幽光。他慢慢弯下腰,拾起信封,指甲深深掐进火漆印里,直到渗出血丝。然后,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浮起一丝奇异的平静。

    “统制容禀。”李忠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小人……愿为先锋。”

    段景住眨眨眼,悄悄往李忠身后挪了半步,压低嗓子:“师父,您真要去?”

    李忠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去,就得死。”

    “可去了……”段景住咽了口唾沫,“可能死得更快啊。”

    李忠终于侧过脸,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竟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傻孩子,你还不懂。薛魔王要的从来不是马,也不是公主,甚至不是辽国的赋税。”

    段景住茫然:“那是啥?”

    李忠望向燕京方向,目光穿透千山万水:“他要的是……整个天下的耳朵,都听见他的名字。”

    此时,千里之外的燕京城,皇宫承天门内。

    薛霸正蹲在汉白玉阶上,用一块鹿皮细细擦拭月牙铲。铲刃寒光流转,映出他半张脸——眉宇舒展,唇角微扬,哪里还有半分“铁面阎罗”的凶戾?倒像个刚赢了赌局的闲汉。

    扈三娘倚着朱红宫墙,素手轻抚胭脂马脖颈,马儿温顺垂首。武松坐在她身侧石狮子上,掰着干粮往嘴里塞,含糊道:“段景住那小子,倒是没骗人。”

    薛霸头也不抬:“他不敢。”

    “哦?”武松咽下最后一口馍,“为何?”

    薛霸终于停下擦拭,将月牙铲轻轻插进阶缝,铲柄没入青砖三分。他抬眼望向宫门深处,目光沉静如古井:“因为真正的辽国公主,今早巳时三刻,已被我灌了三碗蒙汗药,此刻正躺在承天殿龙椅上,打着呼噜做美梦呢。”

    扈三娘指尖一顿,胭脂马打了个响鼻。

    武松嚼着馍的动作僵住了。

    薛霸拍拍手站起身,掸了掸袍角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至于那匹胭脂马……”

    他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胭脂马的臀部。

    马儿昂首长嘶,四蹄腾空,竟在承天门前的广场上纵情奔腾起来!它踏过御道,跃过金水桥,最终在太庙门前勒缰长立,马首昂扬,鬃毛飞扬,夕阳为它镀上一层流动的金边。

    薛霸负手而立,玄甲映着晚霞,如神如魔。

    “——它从来就不曾离开过这里。”

    宫墙之上,一只玄鸟振翅掠过,翅尖扫落几片枯叶,悠悠飘向远方。

    远方,白虎山的方向,烟尘正滚滚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