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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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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466章 林冲:史文恭这个逆徒!【1更】

    “奢遮!”

    金兀术史文恭赞叹花荣箭法的时候,花荣也在赞叹史文恭的枪法。

    虽然花荣最后一箭射得仓促,但是算起来史文恭已经挡住了他四箭。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花荣也记住了史文恭:

    ...

    山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巴掌。呼延灼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迸裂,枪杆上那点微末的震颤竟似要顺着骨头缝钻进心肺里去。他咬紧后槽牙,喉头一股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吐血,一吐便泄了气,五百喽啰儿的眼睛全钉在他背上呢!

    “好个霹雳火!”呼延灼横枪格开第三记狼牙棒,铁器相撞爆出刺耳锐鸣,火星子迸溅如雨,“果真名不虚传!”

    宋江咧嘴一笑,满口白牙森然:“你既认得我,怎地还不下马?莫非等着我替你卸甲?”

    话音未落,狼牙棒兜头砸下,劲风压得呼延灼额前碎发向后倒伏。他侧身拧腰,枪尖斜挑棒杆,本欲借力卸势,孰料宋江腕子一沉,棒头忽地坠坠下压,整根狼牙棒竟如活蟒般顺势缠住枪杆,猛地一绞!

    “咔嚓!”

    脆响炸开,呼延灼手中那杆精钢长枪从中折断!半截枪头打着旋儿飞出三丈远,钉入黄土半尺深。

    呼延灼踉跄后退三步,左膝重重磕在地上,扬起一片黄尘。他盯着自己空荡荡的右手,又抬眼望向宋江——那张圆脸上的笑意已收尽,唯余两枚铜铃大眼灼灼如炬,瞳仁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光。

    “师父!”李忠在阵后嘶吼。

    可呼延灼没回头。他慢慢撑起身子,抹了把嘴角血沫,忽然笑了:“好……好!原来江湖传言不虚,霹雳火不是虚名!”他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刀尖点地,深深喘了口气,“再来!”

    宋江却收了狼牙棒,只将棒首往马鞍上一拄,声如滚雷:“你已败了三招。再打下去,是死是残,皆由你选。”

    呼延灼浑身一震。他不是没听过这句话——薛霸曾对林冲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在野猪林外松林里;也曾对武松说过,在景阳冈酒肆门口,那时武松刚打完虎,肩头还沾着血沫子。可薛霸说这话时,眼里有火;而眼前这圆眼汉子眼中只有冰,冰面之下是万仞寒潭,静得让人脊背生凉。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比武,是立威。

    威不在招式,而在气场;不在胜负,而在取舍。

    呼延灼缓缓垂下刀尖,刀刃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他没看宋江,目光越过狼牙棒,落在远处白虎山山门高悬的破旧匾额上——那“聚义厅”三个字被风雨蚀得斑驳,漆皮剥落处露出朽木本色,像一张溃烂的脸。

    “我败了。”他声音沙哑,却清晰传遍全场,“愿降。”

    死寂。

    五百喽啰儿连呼吸都屏住了。周通捏着酒碗的手一抖,酒液泼洒在胸前衣襟上,洇开一片深色水痕;阮小二攥紧双拳,指甲陷进掌心也不觉疼;晁盖空荡荡的袖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撕裂布帛挣脱而出。

    李忠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

    “降?”宋江眯起眼睛,铜铃般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一丝温度,“降谁?”

    呼延灼单膝跪地,左手按膝,右手横刀于胸前,刀锋朝天:“降将军!降青州兵马统制宋公麾下!”

    “哗啦——”

    他身后百余亲兵齐刷刷卸甲掷盾,铁甲坠地之声如暴雨倾盆。黄信闷哼一声,竟也翻身下马,解下腰间双鞭,双手捧至胸前:“末将黄信,愿随呼延兄同降!”

    风停了一瞬。

    宋江勒转马头,目光扫过对面呆若木鸡的梁山众人。他忽然朗笑一声,笑声震得山间枯枝簌簌掉灰:“好!既有降将,何须血染山径?诸位兄弟——”他猛地抬臂,指向白虎山巅,“不如随我上山,喝碗热酒,叙叙旧情?”

    “叙旧?”阮小五冷笑,“我们与你有何旧情?”

    “自然有。”宋江拨马缓行两步,离阵前不过二十步,声音却字字凿入耳膜,“你家哥哥晁盖,当年在东溪村私放生辰纲,可曾想过,押送官军之中,有个叫宋江的小吏,正奉命彻查此案?”

    晁盖脸色骤变。

    “你——”

    “不错。”宋江坦然迎向那道刀锋似的目光,“我知你所为,亦知你所谋。我未报官,非为惧你,实因那十万贯金珠,原该归于山东饥民腹中,而非汴京蔡太师府上库房!”

    此言一出,连躲在树杈上探头探脑的白胜都忘了啃手里半个冷馍。

    “你……”晁盖喉结滚动,袖口无风自动,“你既知情,为何不拦?”

    “拦?”宋江仰天大笑,笑声里竟有几分苍凉,“我一个郓城县押司,拿什么拦?拿笔杆子写状纸,还是拿朱砂印戳盖封条?晁大哥,你劫的是生辰纲,我护的是百姓命!你走你的梁山路,我守我的青州城——各行其道,各尽其责罢了!”

    风又起了。

    吹动宋江红袍下摆,露出内衬一角暗青色软甲。他忽然解下腰间狼牙棒,双手捧起,递向晁盖方向:“今日既遇,不妨做个交易。”

    晁盖没动。

    “你替我办一件事。”宋江声音低沉下去,却更显沉甸甸,“白虎山南三十里,有座黑风寨。寨主‘铁臂膊’蔡庆,原是我青州副将,叛逃后盘踞山中,掳掠商旅,奸淫妇孺,杀良冒功。我三次围剿皆不得入,只因寨中密道直通山腹,出口隐于山涧瀑布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如钉:“你若能取他首级来见,我保你白虎山三年无官兵滋扰。且助你联络京东东路十二支山寨,共举义旗。”

    晁盖沉默良久,忽问:“你图什么?”

    宋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要蔡庆身上一件东西——半块青铜虎符。那是先帝御赐,调得动京东东路六千厢军。他偷走它,不是为造反,是为卖给辽人换银子。”

    阮小二终于忍不住:“辽人?他们买虎符作甚?”

    “筑燕云十六州长城。”宋江冷冷道,“辽国近年重修古北口、居庸关两处关隘,调集工匠逾三万,却苦无中原匠人图纸。蔡庆卖的不是虎符,是边防布防图——他早把京东东路七十二处烽燧、三十六座堡寨的方位尺寸,刻在虎符内壁了。”

    全场哗然。

    扈三娘面色倏然煞白——她忽然想起段景住描述天扈三娘随身宝剑的形制:剑鞘嵌银丝,柄端镶玄铁虎纹,与宋江所言虎符纹样竟如出一辙!

    “你如何得知?”晁盖声音干涩。

    宋江望向远方层叠山峦,眼神幽深:“因为我曾亲手烧掉过另一块虎符——就在去年冬至,沧州军械监大火里。”

    他忽然转向李忠,语气和缓:“李师父,你可知你那徒儿呼延灼,为何被贬至青州?”

    李忠摇头。

    “因为他查到了沧州军械监私铸火药的账册。”宋江轻声道,“那账册最后一页,写着‘经手人:李忠’。”

    李忠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几乎栽倒。

    “放屁!”孔明跳脚,“我师父岂会干这等事!”

    宋江不置可否,只将狼牙棒轻轻插进泥土:“账册原件在我案头。若想看,明日此时,我在此地恭候。”

    说罢,他拨转马头,红袍翻飞如火:“黄信,传令——撤军!”

    官军潮水般退去,只余下满地断矛残盾,和五百喽啰儿脸上未褪的惊疑。晁盖久久伫立,空袖在风中鼓荡,像一面无声招展的旗帜。

    直到日头西斜,山影拉长如墨,阮小二才喃喃开口:“哥……哥哥,咱们真要去黑风寨?”

    晁盖没答。他缓缓抬起左手,用残臂抹了把脸,动作僵硬却异常坚定。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踏着碎石小径走上山去,背影在夕照里凝成一道倔强的剪影。

    聚义厅里烛火摇曳。

    宋江坐在主位,面前摊开一卷泛黄地图。指尖划过燕京城位置,停驻良久。窗外雪粒子开始噼啪敲打窗棂,像无数细小的马蹄声。

    “薛霸……”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腹摩挲过地图上一处朱砂标记——那是白虎山以北三百里外的界碑驿,“你若真去了燕京……倒省得我再绕远路。”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

    宋江拆开,只扫一眼,铜铃大眼骤然睁圆。信纸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深深指痕。

    ——“腊月初三,燕京城外十里坡,胭脂马现踪。疑似辽国天扈三娘亲率三百银甲卫巡边,马鞍侧悬一柄玄铁虎纹剑。另,据线报,鼓上蚤时迁已于前夜潜入辽国北院枢密院,窃得《燕云屯田图》残卷一册。”

    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

    宋江霍然起身,红袍带翻案上茶盏,褐色茶汤漫过地图,恰好淹没了燕京城三字。他盯着那片洇开的深色水痕,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炽烈,仿佛熔岩在地底奔涌:

    “好啊……好啊……病玄德,你既赴龙潭,那我也只好闯一闯这虎穴了。”

    他抓起案头狼牙棒,大步流星走向门外。风雪扑面而来,吹得他鬓角汗珠瞬间凝成冰粒。

    “备马!”宋江厉喝,“传令——点齐亲兵二百,即刻出发!目标——燕京!”

    雪愈急了。

    千里之外,燕京城外十里坡。

    朔风如刀,刮过枯草尖,发出呜呜哀鸣。段景住趴在雪窝里,冻得牙齿打颤,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眼睁睁看着三百银甲骑士如霜雪洪流般卷过坡顶,素袍翻飞,白马嘶鸣,银钩锁甲在惨淡天光下泛着幽蓝冷光。

    最前方那匹胭脂马通体赤红如血,四蹄踏雪不染纤尘。马上女子银花弁冠束发,素缨垂肩,腰间玄铁虎纹剑随马步轻晃,剑鞘上每一道银丝纹路,都与段景住昨夜在客栈墙上描摹的图纸分毫不差。

    段景住忽然打了个寒噤。

    不是因为冷。

    而是他分明看见,那女子侧脸轮廓,竟与自己半月前在汴京樊楼见过的一位画师笔下的仕女图——一模一样。

    那位画师,姓薛。

    名霸。

    他蜷缩在雪沟里,指甲深深抠进冻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这世上最狠的贼,从不偷马。

    他偷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