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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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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19章 丁得孙:天王,祸事了!【2更】

    武大郎一路打招呼过去,几乎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都买过他家的炊饼。

    直到遇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壮汉问他:“你兄弟是哪个?”

    武大郎一愣,上下打量这个壮汉:

    “你又是哪个?为何我不...

    青州城外,暮色如墨,村店油灯昏黄,灯芯噼啪一声轻爆,映得众人脸上光影浮动。晁盖端坐上首,手中酒碗未饮,只凝着薛霸,眉峰微蹙:“薛兄弟,你方才说,那邹渊邹润叔侄献马之时,口口声声称‘天王在上’,纳头便拜——可曾问清,他们口中的‘天王’,指的究竟是谁?”

    薛霸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当时人多嘈杂,又刚夺了城门、抢了马、烧了宝珠寺……我光顾着看那踢雪乌骓的蹄子是不是真白得像雪,倒没细抠这个字眼。”他顿了顿,忽然抬眼,“可他们唤我‘薛霸哥哥’,后来又改口‘薛魔王’,再后来见了晁大哥,才跟着叫‘天王’……莫非——”

    “莫非他们本就认得你!”李忠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陶碗跳起半寸,“不是今日初见!”

    孔亮霍然起身,嗓音发紧:“七哥八哥那般人物,岂会平白把千里马拱手相送?更不会跪得那么利索!连磕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这哪是献礼?这是投名状!”

    屋内霎时静了一瞬。油灯焰苗微微一颤,将众人影子拉长,投在土墙上晃动如鬼魅。

    吴用却未抬头,只用竹筷慢条斯理拨弄着碗底几粒冷饭,声音低而沉:“若真早有勾连……那法场劫囚,便是双线并进。”

    “双线?”刘唐拧眉。

    “一线,是薛兄弟率众硬闯;另一线——”吴用抬眸,目光如针,直刺阮小二双眼,“是阮家兄弟暗中联络邹氏叔侄,里应外合。”

    阮小二脸色刷地惨白,下意识攥住阮小五手腕,指节泛青。阮小五喉结滚动,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不是!”周通急得直跺脚,忘了腿疼,龇牙咧嘴嘶了一声,“我与阮家兄弟同在石碣村打渔,从小光腚长大!若他们早投梁山,怎会不知我周通在桃花山落草?怎会不捎个信儿?”

    “正因不知,才最可怕。”吴用搁下竹筷,指尖轻轻叩了三下碗沿,笃、笃、笃,像三记闷鼓,“若他们真瞒着所有人,暗通款曲,那石碣村的渔火,早该照见两副面孔。”

    白胜缩在角落,抱着酒葫芦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泼出几滴,在粗布衣襟上洇开深色斑痕。他喃喃道:“可……可那日劫法场,阮小二亲口喊‘薛魔王救我兄弟’,声都劈了……若早知薛兄弟必来,何必喊得那般凄厉?”

    “假作真时真亦假。”吴用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晁盖脸上,“大哥,您还记得当年生辰纲事发,白胜被捕,受刑不过,供出七人名字——可他咬死不说第八人是谁。官府鞭笞三百,血肉模糊,他仍只字不提公孙胜。为何?”

    晁盖缓缓道:“因他心里认定了,那人不可疑。”

    “正是!”吴用声音陡然拔高,“若阮氏兄弟真已归心,他们喊那一声,不是求援,是赴死前的托付!是把性命、把兄弟、把石碣村百十户人家的活路,全压在薛兄弟一人肩上!所以声嘶力竭,所以字字泣血!”

    满屋寂静。唯有窗外风掠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薛霸忽而起身,大步走到阮小二跟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薛霸眼中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沉甸甸的、近乎灼烫的亮光:“小二哥,你看着我眼睛说——若我今日不信你,你当如何?”

    阮小二浑身一颤,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薛霸手背上,温热。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着一团浸透盐水的破麻布,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四个字:“任凭处置。”

    “好。”薛霸猛地攥住他手腕,力道大得阮小二腕骨咯咯作响,“那你告诉我,你兄弟阮小七,现在何处?”

    阮小二瞳孔骤然收缩,脸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泛出灰白。他张着嘴,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剧烈起伏,仿佛肺腑被一只无形巨手死死攥住。

    “小七……”阮小五突然嘶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粗陶,“他……他不在石碣村。”

    “在哪?”薛霸追问,语速快如刀锋。

    阮小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全是血丝:“三个月前,他随一队商船出海,说去登州寻个老铁匠,铸两把趁手的鱼叉……再没回来。”

    “登州?”李忠失声,“那地方靠海,倭寇常犯,官军防得比金銮殿还严!他一个渔民,怎敢往那走?”

    “不是为鱼叉。”一直沉默的晁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是为一样东西。”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晁盖。

    晁盖缓缓解开胸前粗布衣扣,从贴身内衣里取出一方油布包,层层打开,露出一枚铜牌。牌面阴刻九叠篆“奉天讨逆”四字,背面则是一柄断戟纹样,戟尖染着一点暗褐色,不知是锈还是干涸的血。

    “此物,三年前自登州水师营逃兵尸上搜得。”晁盖指尖抚过断戟,“那逃兵临死前,只反复念叨一句话——‘七哥要找的,是断戟里的图’。”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

    吴用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断戟藏图?莫非……是海图?”

    “不。”晁盖摇头,目光如炬,扫过薛霸,扫过阮氏兄弟,最终落回铜牌之上,“是藏宝图。但藏的不是金银,是兵器。”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似重锤砸在人心上:“登州水师营旧库,三年前遭雷火焚毁,账册烧尽。可底下老兵私传,库中藏有五百具‘神臂弓’残件,另有三百副‘破甲锥’箭簇——皆是太祖朝秘制,射程倍于寻常强弩,专破重甲。雷火只毁其表,内库石室犹存。而开启石室的钥匙,便在这断戟之中。”

    “阮小七……”薛霸缓缓松开阮小二手腕,声音沙哑,“他去找的,是五百具神臂弓。”

    阮小二终于崩溃,双手抱头,肩膀剧烈抽动:“是……是他发现的!他偷看过父亲留下的旧渔汛图,图角批注一行小字:‘断戟指北,潮退三尺,石门自开’……他试过,潮退时确有异响!可他带人下去,只捞上来半截断戟,还有……还有三具尸首!都是登州水师逃兵!他们……他们早盯上那地方了!”

    “所以小七失踪,是被水师的人掳走了?”孔明追问。

    “不。”阮小五抬起泪眼,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临跳前,他把断戟塞给我,说:‘若三月不归,便把戟尖掰开——里面卷着一张薄绢,画着石室入口的暗道。告诉薛霸哥哥,神臂弓,比命金贵。’”

    他喘了口气,一字一顿:“他跳下去时,手里攥着一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梁山泊三字。”

    满屋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薛霸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裹挟着霜气灌入,吹得油灯火苗狂舞,将他侧影拉长,投在墙上,竟如一尊顶天立地的怒目金刚。

    “神臂弓……”他喃喃道,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大地,“五百具神臂弓,配三百副破甲锥……青州城头那一百弓手,若换成这等利器,秦明呼延灼,能活过三轮齐射么?”

    没人回答。答案早已昭然若揭。

    “晁大哥。”薛霸忽然转身,单膝重重跪地,膝盖砸在夯土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响,“请准我带三十精锐,即刻启程登州!救小七!取神臂弓!”

    晁盖未答,只深深看着他。良久,他伸手,将那枚染血的断戟铜牌按在薛霸掌心。铜牌冰冷,却似有熔岩在纹路间奔涌。

    “去。”晁盖只说一个字,却重逾千钧。

    “且慢!”吴用忽道,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海图,铺展于桌面,“登州水师营旧址,我十年前游历时曾暗访。石室确有,但入口在潮音洞——每逢朔望,海水倒灌,洞内生雾,雾散方显石门。而雾散时辰,只有一炷香。”

    “一炷香?”薛霸皱眉。

    “足够了。”吴用指尖点向海图一角,“雾散之际,潮音洞西壁会现一道裂隙,宽仅容一人侧身。裂隙尽头,是盘旋石阶,直通地下石室。但——”他指尖猛然下移,停在图上一处墨点,“此处有机关。昔日工匠为防盗,设了‘悬石锁’。人踏石阶,上方千斤巨石便会坠落。唯有一种解法——需三人同踏三级台阶,以人体重量平衡机括,方能徐徐下行。”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三人?”周通挠头,“薛兄弟算一个,阮小二阮小五算两个?”

    “不。”薛霸摇头,目光如电扫过众人,“需三人体重相近,步伐一致,呼吸同频。否则稍有差池,巨石即落。”

    他目光最终定格在花荣身上:“花荣哥哥,你射术无双,眼力必准——能否在雾中辨出西壁裂隙?”

    花荣肃然点头:“雾气再浓,三丈之内,裂隙轮廓必现。”

    “好。”薛霸又转向武松,“武松哥哥,你拳脚刚猛,筋骨如铁——若巨石将坠,你能以双臂撑住几息?”

    武松握拳,指节爆响如炒豆:“三息。多一息,臂骨断。”

    “够了。”薛霸深深吸气,目光如刀锋划过林冲、鲁智深、杨志,“林教头,你枪法如神,可守裂隙入口,阻追兵?”

    林冲抚枪颔首:“纵千军万马,不令一人逾越。”

    “鲁提辖,杨制使!”薛霸声音陡然拔高,“登州水师,必有悍卒。若遇硬仗,需你们开路!”

    鲁智深虎目圆睁,一把抓起禅杖:“洒家的杖头,专敲狗官脑壳!”

    杨志按刀而立,面色如铁:“某之朴刀,尚未饮过水师血。”

    一切部署妥当,薛霸却未起身。他静静跪着,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脸——晁盖的沉毅,吴用的缜密,刘唐的赤诚,白胜的怯懦,李忠的憨直,周通的莽撞,孔明孔亮的机敏……最后,落在阮小二脸上。

    “小二哥。”薛霸声音忽然极轻,却字字清晰,“你信我么?”

    阮小二泪流满面,却挺直脊背,重重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咚的一声闷响:“阮小二的命,早交给薛霸哥哥了!”

    “好。”薛霸起身,大步走向门外。夜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如墨云。他驻足门槛,未回头,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

    “今夜养精蓄锐,明日卯时,登州见!”

    话音未落,人已没入沉沉夜色。

    屋内灯火摇曳,映着众人脸上坚毅与决绝。晁盖端起酒碗,将碗中浊酒尽数倾洒于地,酒液渗入泥土,无声无息。

    “敬薛兄弟。”他声音低沉,却如惊雷滚过每个人心头。

    众人纷纷举碗,酒液泼洒,汇成一片深色印记,在昏黄灯光下,宛如初生的梁山泊印记。

    与此同时,青州城内,慕容知府书房。

    烛火通明,案头堆满军报。秦明与呼延灼垂手侍立,额角冷汗涔涔。慕容知府手中朱笔悬于半空,笔尖一点朱砂,迟迟未落。

    “梁山贼寇……”他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劫法场,烧宝珠寺,夺千里马,裹挟千余百姓……呵,好大的手笔。”

    他搁下朱笔,目光如刀刮过二人:“朝廷调兵文书已发。三月之内,枢密院将遣‘捧日军’三千,‘天武军’两千,另加河北西路安抚司精锐五千,共一万大军,围剿梁山泊。”

    秦明与呼延灼身躯剧震,捧日军、天武军,那是禁军中仅次于殿前司的精锐!

    “恩相……”呼延灼喉结滚动,“如此兴师动众,是否……”

    “是否小题大做?”慕容知府冷笑,手指猛地戳向案上一份密报,“看看这个!”

    密报摊开,赫然是登州水师营暗桩所呈——《石室异动密报》:“……朔望之日,潮音洞雾散,裂隙现,有黑衣三人潜入。疑为梁山余孽,寻神臂弓……”

    慕容知府抓起密报,狠狠揉作一团,掷于地上:“神臂弓?呵……他们要的何止是弓?是要朕的江山,易主!”

    烛火猛地一跳,将他扭曲的面容投在墙上,狰狞如鬼。

    窗外,寒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向窗棂,发出簌簌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

    而在千里之外的登州海岸,朔月当空,潮声如雷。漆黑礁石之上,一道孤峭身影迎风而立,腰间短刀鞘上,梁山泊三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寒光。

    他仰头,望向远处雾气氤氲的潮音洞,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凛冽弧度。

    潮声滚滚,永不停歇。

    就像那注定燎原的星火,已在暗夜深处,悄然擦亮了第一簇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