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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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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第一狠人: 第555章 薛霸:还得是你呀铁牛!【2更】

    彻底放松了一个时辰,精疲力尽的阎婆惜在薛霸怀里睡得像死猪一样。

    薛霸仍是精神抖擞,但是也该休息休息了,休息之前看一眼属性面板:

    【体魄:100】

    【膂力:99.99】

    【敏...

    马车碾过泥泞的寨道,车轮吱呀作响,像一把钝刀在割开深夜未散的血腥气。邹渊邹润抬着孙立的交椅一路向前,石宝跟在侧后,右手始终按在腰间朴刀柄上,指节绷得发白。鲁智深鼻翼翕张,禅杖杵地三寸,震得半尺内碎石微跳;武松双刀未收,刀鞘磕在膝甲上,一声声闷响如更鼓催命。卢俊义枪尖垂地,寒芒随火把摇曳而吞吐,花荣挽弓半张,箭镞所向,正是孙立被布团塞住的嘴——那布条边缘已沁出暗红,是咬破舌尖渗出的血。

    孙立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却只能发出“呜——呃——”的闷响。他眼球凸出,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住孙新背影。那背影挺直、沉稳,束发带在风里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乱一褶。孙新正俯身向薛霸禀报:“……军帐四角亲兵六人,皆被石宝以‘断喉手’封喉,未及呼救;帐中熏香掺了蒙汗药末,孙立吸入三息即陷昏沉,索超趁机卸其肩胛骨节,反缚双臂,再以牛筋绞索缠身七匝,打九个活扣、三个死结——若强行挣脱,筋断骨裂。”

    薛霸颔首,忽见孙立右脚小趾在布鞋里猛力抠地,鞋底泥块簌簌剥落。他心头一动,弯腰凑近,低声道:“孙提辖,你可知你弟弟昨夜为何彻夜未归?”

    孙立瞳孔骤缩。

    薛霸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纸包,当众展开——里面是半块冷透的炊饼,饼皮焦黄处沾着几点干涸的酱色,分明是登州军营灶房特制的豆豉酱。他指尖捻起一点酱渣,凑到孙立鼻下:“你尝过这味道。孙新今晨寅时三刻,在你帐外廊下啃完最后一口饼,又蹲着替你擦了三遍靴面泥印,才转身去寻索超。”

    孙立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停了。

    薛霸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可闻:“他擦靴子时,左手小指一直在抖。你记得么?他五岁摔断过指骨,接歪了,每逢阴雨便钻心地疼。可昨夜暴雨如注,他跪在你帐外青砖上,手指抖得像风里枯叶,却仍把你的靴子擦得能照见人影。”

    孙立眼眶猛地一热,不是泪,是血——眼角毛细血管崩裂,两道猩红蜿蜒而下。

    “他不是叛你。”薛霸忽然伸手,撕下自己左袖内衬一角,蘸了孙立脸上的血,轻轻抹去他右颊一道旧疤,“这疤,是你十三年前替他挡了顾大嫂的石碓,留下的。”

    孙立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呜咽,像濒死的狼。

    此时忽听寨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时迁一骑绝尘冲入火光圈,翻身下马时袍角扫翻两个火把,火星噼啪炸开。他单膝点地,喘息未定:“天王!东平府张清提辖率三百铁骑已出城十里,另遣快马传令:董平、石秀、张清三营兵马,卯时正刻于登州北校场汇合,整军南下——他们要夺回俘虏,更要活剐孙立!”

    帐中霎时死寂。

    呼延灼突然冷笑:“张清倒聪明。知道孙立若死,登州军心彻底溃散;若活着,尚可挟天子以令诸侯——拿他换三千降兵,再借机重整旗鼓。”

    薛霸却望向孙新:“孙新兄弟,你哥哥的命,值三千人,还是值梁山泊的将来?”

    孙新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腰间佩刀,“锵啷”一声掷于孙立脚边。刀身映着火光,赫然刻着四个小字:**登州承局**。

    “哥哥当年授我此刀时说:‘承局者,承天命而局天下。’”孙新声音平静无波,“可哥哥忘了,承局之上,还有天理。”

    孙立盯着那刀,仿佛第一次看清刀脊上细微的龟裂纹——那是去年冬至,他亲手用斧头劈开冻硬的榆木砧板时,震裂的刀刃。

    “承局不是棋子。”孙新弯腰拾刀,反手将刀尖抵住自己左胸,“是棋手。若今日我为保哥哥而纵敌南下,明日梁山泊便是登州军的砧板。哥哥,你教我读《春秋》,可曾教我读过‘大义灭亲’四字如何写?”

    孙立嘴唇剧烈颤抖,终于从布团缝隙里挤出破碎音节:“……新……儿……”

    “哥哥还记得解珍解宝么?”孙新忽然问。

    孙立一怔。

    “那夜顾大嫂持刀闯营,你躲在帐中装睡。”孙新直视兄长通红双眼,“可你听见了。听见她对邹渊说:‘若孙新不肯开寨门,我便先剁了他手指,再砍他脚筋——他疼起来,自然喊得出开字。’”

    孙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可哥哥终究没出帐。”孙新声音渐低,“因为你知道,我若真被剁了手指,第一个拎刀杀进来的,是你。”

    风掠过寨场,卷起孙立鬓边灰白碎发。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涌上腥甜,却因布团堵着,血沫全呛回气管,呛得他双目翻白,脖颈青筋如蚯蚓蠕动。

    薛霸抬手示意石宝。石宝上前,两指精准捏住孙立下颌骨,拇指一压舌根——“噗!”污血混着碎肉喷溅在交椅扶手上。孙立贪婪吸气,嘶声如破锣:“……你……你早知……”

    “知你藏了密信。”薛霸从怀中抽出一封蜡封竹筒,晃了晃,“三日前,你命乐和假借送药之名,往东平府张清帐中递的。信里说‘孙新恋栈权位,已失本心,不足为倚’——可乐和把信交给我时,手抖得连火漆都盖不圆。”

    孙立如遭雷击,呆滞片刻,竟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如夜枭:“好!好!好一个乐和!我教他识文断字,他倒学会偷我心肝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剜向索超:“你弟弟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索超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薛霸却笑了:“孙提辖,你到现在还信他真有弟弟?”

    孙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索超生母早亡,八岁被卖作马奴,十二岁在汴京马市被老提辖买下——他根本没弟弟。”薛霸缓步踱到索超身边,拍他肩膀,“你记得那年冬至,你给索超分了一碗羊汤,他捧碗的手抖得洒了半碗汤。你说‘索超啊,手抖成这样,以后怎么握得住枪?’他答:‘提辖,小人只盼这辈子,能握得住一碗热汤。’”

    索超喉结上下滑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你忘了问一句——”薛霸声音陡然转冷,“他为什么抖?”

    孙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因为他刚在马厩里,用草叉捅死了想强暴他的马监。”薛霸俯身,一字一顿,“那夜他攥着染血的草叉,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等你巡营经过。你看见他了,却只踹了他一脚:‘哭什么丧?滚去刷马!’”

    孙立如遭重锤击顶,头颅重重砸在交椅靠背上,发出沉闷“咚”声。

    远处忽传来号角长鸣,三短一长——是登州军特有的集结号。火光尽头,黑压压的人影正自北面山坳涌出,铠甲反光连成一片寒星。

    花荣箭尖微偏,指向号角来处:“张清到了。”

    薛霸却不看那边,只凝视孙立惨白面孔:“孙提辖,你一生最恨背叛。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逼孙新跪着擦靴子时,可曾低头看过他自己膝盖上的旧伤?他五岁为你挡石碓,十六岁替你饮下毒酒试药,二十二岁在黄河冰面上凿窟窿捞你坠水的佩刀……你数过他为你流过多少血么?”

    孙立眼珠缓缓转动,视线艰难移向孙新左膝——那里衣料磨损严重,隐约可见陈年疤痕凸起如蜈蚣。

    “他膝盖上的疤,比你脸上的多三道。”薛霸轻叹,“可你连他跪着时,裤脚磨破的豁口都没注意过。”

    孙立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嘴角溢出白沫。石宝迅速探他颈脉,皱眉:“天王,他中了‘锁心散’——此毒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发作时心窍闭塞,神志昏聩,唯余执念。孙新兄弟方才说他彻夜未眠……怕是昨夜就被下了毒。”

    薛霸神色微凛:“谁下的?”

    石宝看向孙立腰间玉佩——那枚青玉貔貅,底部隐有针孔。

    “顾大嫂。”孙新低声道,“她昨夜来过哥哥帐中,说送安神汤。哥哥嫌烫,让她放凉些……她摸过这玉佩。”

    孙立浑身一颤,瞳孔涣散又骤然凝聚,死死盯住孙新:“……大嫂……她……”

    “她给你下毒,是要你今日当众失态,让张清以为你已疯癫,再借机夺你兵权。”孙新声音冰冷,“可她算漏了一点——哥哥中毒越深,越会死死咬住‘孙新背叛’这个念头,反而更恨我。恨得越深,越不会向张清求援。因为她真正要除的,从来不是我。”

    孙立喉头咯咯作响,终于嘶声挤出:“……她……要……兵符……”

    “兵符在您枕下第三块青砖缝里。”孙新平静道,“顾大嫂撬了两夜,没找到。因为您每次换枕,都会用同一把铜尺量三寸七分——可昨夜您中毒昏沉,枕挪了半寸。”

    孙立猛地抬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惊惧。

    就在此时,北面山坳火把骤然暴涨,张清铁骑已冲至寨墙百步之内!马蹄踏得大地轰鸣,为首骑士银甲耀目,手中飞石袋甩得呜呜作响——正是张清!

    “放箭!”花荣暴喝。

    千支火箭腾空而起,如赤色暴雨倾泻。张清勒马急停,飞石袋挥出三颗流星石,“叮叮叮”撞落三支火箭,余箭却已扑向阵前骑兵。惨叫声中,战马惊嘶人仰,前排阵列霎时混乱。

    “张清!你哥哥在我手上!”薛霸提气高喝,声震四野,“若你敢踏进一步,我便斩他左臂!”

    张清银甲映着火光,面容狰狞:“薛霸!你不过山贼草寇,也配谈‘哥哥’二字?!孙提辖待你不薄,你竟恩将仇报!”

    “待我不薄?”薛霸大笑,笑声里毫无温度,“他派你追杀时迁,又令索超狙我咽喉——这叫不薄?”

    张清脸色一僵。

    “你真以为,你今夜能活着回东平府?”薛霸忽然扬手,一物破空飞出——竟是孙立那枚青玉貔貅佩!玉石在火光中划出青痕,直坠张清马前。“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张清俯身拾起,指尖触到玉底针孔,面色骤变。

    “此毒名‘锁心’,解药需以登州军营后院老槐树汁液调制。”薛霸声音如冰锥刺骨,“可昨夜三更,你营中老槐树……已被我手下烧成了炭。”

    张清握玉的手指关节泛白。

    薛霸不再看他,转向孙立:“孙提辖,你若此刻下令,张清必退三十里。可你下不了令——锁心散蚀你心窍,唯余一个念头:‘孙新害我’。你连举手的力气都没有,如何握笔?如何开口?”

    孙立胸膛剧烈起伏,汗如雨下,脖颈青筋如蚯蚓般搏动,却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所以……”薛霸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缓缓展开,“我代你写了。”

    黄绫上墨迹淋漓,赫然是孙立亲笔字体——临摹自登州军衙公文:

    > **登州提辖孙立敕令:

    > 本提辖受奸人蛊惑,误信谗言,致军心涣散。今查明真相,罪在己身。特令张清、董平、石秀三营兵马即刻回防东平府,严守城池,不得擅离。另,本提辖自愿解甲归田,兵符、印信、账册,尽数移交梁山泊薛天王。

    > ——孙立 亲笔

    > (钤印:登州提辖之印)**

    孙立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无形巨锤击中天灵盖。他认得那印泥——是登州军库秘制朱砂,混了雄鸡冠血,三年不褪色。可印章早已被他亲手熔毁!

    “你……何时……”他嘶声如破帛。

    薛霸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玉印:“你熔的是赝品。真印,你醉酒后交给顾大嫂保管——说‘大嫂,此印重若千钧,唯有你,能托住它。’”

    孙立如遭雷殛,浑身剧颤,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嗬嗬声。

    张清银甲映着火光,脸上肌肉抽搐,手中飞石袋缓缓垂落。他身后骑兵阵列开始骚动,有人悄悄拨转马头。

    “张提辖,你还有三息。”薛霸指尖抚过黄绫,“烧?还是不烧?”

    张清额角青筋暴跳,银甲肩甲“咔”地崩裂一道细纹。

    就在这一瞬——

    “报!!!”一骑狂奔闯入火光,马上骑士甲胄破损,胸前插着半截断箭,嘶声力竭:“天王!不好了!乐和……乐和他劫了粮船!顺黄河放火,烧了咱们七艘运粮船!现在正驾小舟往东平府去,说……说要把军粮账册献给张清!”

    全场哗然!

    孙立猛地抬头,眼中竟爆发出骇人精光,仿佛回光返照:“……乐和……他……”

    薛霸却纹丝不动,甚至轻轻摇头:“乐和?他半个时辰前,已被我亲手灌下‘哑泉’,此刻正躺在柴房里,连吞咽都困难。”

    那报信骑士浑身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你是谁派来的?”薛霸目光如电。

    骑士喉结滚动,忽然抬手抹向耳后——指尖却只沾到一层薄薄油彩。他惨然一笑,扯下整张人皮面具,露出底下一张苍白瘦脸:“在下……东平府文书房书吏,姓赵。”

    薛霸恍然:“原来是你。那日孙提辖让你誊抄《登州军械名录》,你多抄了三份副本,分别藏在祠堂香炉底、马厩草料堆、还有……你女儿绣鞋夹层里。”

    赵书吏浑身一震,面如死灰。

    “你女儿绣鞋,今晨已被顾大嫂亲手烧了。”薛霸声音平淡,“她烧鞋时,对你女儿说:‘你爹若敢走漏消息,我就把你娘的骨灰拌进你饭里。’”

    赵书吏双膝一软,瘫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里。

    张清银甲寒光一闪,忽然勒马转身:“撤!”

    铁骑如潮水般退去,蹄声渐远,只余火把噼啪作响。

    薛霸这才缓缓收起黄绫,目光扫过孙立惨白面孔:“孙提辖,你可知为何顾大嫂要烧你女儿的绣鞋?”

    孙立气息微弱,却仍死死盯着他。

    “因为那鞋底夹层里,藏着乐和写的密信。”薛霸俯身,声音轻如耳语,“信上说:‘孙立已服锁心散,神志将乱。若三日内不见解药,他必亲手斩断孙新双手,再剜其双目——因他最后清醒时,会认定孙新是害他至此的元凶。’”

    孙立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剧烈痉挛,喉间“嗬嗬”作响,仿佛有无数毒蛇在啃噬五脏。

    “解药,其实一直就在你枕下。”薛霸从孙立交椅扶手里抽出一截中空竹管,拔开塞子,倒出三粒赤色丹丸,“顾大嫂不敢给你,因她怕你服药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诛她九族。”

    孙立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死死盯住那三粒丹丸,仿佛那是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可孙新……”薛霸顿了顿,将丹丸递到孙立唇边,“他昨夜跪在你帐外,用匕首割开自己手臂,取血混入解药——因锁心散遇至亲之血,药效倍增。”

    孙立颤抖着张开嘴。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喉而下。他猛地呛咳,呕出一口黑血,随即长长吐出浊气,眼中血丝悄然退去,恢复清明。

    “哥……”孙新声音微颤。

    孙立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抓刀,而是颤抖着伸向孙新左膝——那里裤料磨损处,一道扭曲疤痕蜿蜒如蚯蚓。

    他指尖触到那凸起的旧伤,忽然浑身一颤,泪水决堤而出。

    不是血泪,是浑浊的、滚烫的、积压了二十年的悔恨之泪。

    “新儿……”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那年冬至……你跪在雪地里……我踹你那一脚……”

    孙新静静看着兄长,忽然单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孙立膝头:“哥,我膝盖不疼了。”

    孙立喉头哽咽,颤抖的手终于落下,轻轻覆在弟弟发顶。

    远处,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晨风拂过寨场,卷起几片残破的旗帜。鲁智深禅杖顿地,武松双刀归鞘,花荣收弓,卢俊义横枪静立——所有人屏息凝望这一幕。

    薛霸悄然退后半步,将这片天地,留给这对跪在晨光里的兄弟。

    风过处,孙立鬓角新添的霜色,与孙新额前未干的血痕,在初升朝阳下,融成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