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54章 轻则丢人现眼,重则三长两短【1更】
“兄弟,明日早会,我就宣布你来掌管钱粮。
“你提前准备一下,到时候会上说两句。”
薛霸压低声音叮嘱李应。
目前掌管钱粮的头领是燕青和黄文烨。
燕青坐这个位子其实有点儿勉强,...
“挡你者死!”
董平灼双鞭轮开,如两条银龙搅动风云,鞭风呼啸,直取那小将面门!他这一吼,倒真有几分昔日“双枪将”的悍烈气势——只是右脚踝一软,左鞭挥出时略带歪斜,力道竟泄了三分。那小将却纹丝不动,只将点钢枪横在胸前,枪尖微颤,似笑非笑。
“铛——!”
鞭梢砸在枪杆上,火星迸溅!董平灼虎口一麻,整条右臂霎时发麻,心下大骇:这厮臂力竟比自己还沉?未及变招,那小将忽地手腕一翻,枪杆顺势一挑,“啪”一声脆响,正抽在董平灼左腕关节处!
“呃!”
董平灼左鞭脱手飞出,直插进三步外一名溃兵胸膛,那人连哼都未哼出半声,仰面便倒。董平灼踉跄后退两步,右鞭尚在手中,却已不敢再抡——方才那一挑,分明是专破鞭法的“卸骨劲”,力道刁钻至极,专打筋络交汇、关节衔接之处!
他抬眼死死盯住对方:目如点漆,面似镌银……不是别人,正是梁山泊头号步战狠人、“拼命三郎”石秀!
可石秀不是该在东昌府营中擒索超么?怎会在此?
石秀唇角一扬,点钢枪缓缓垂落,枪尖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寒刃一滴、一滴砸在焦黑的夯土上,绽开暗红小花。他身后寨门洞开,火光映照之下,数十条黑影正鱼贯而出,手持钩镰、朴刀、短斧,皆是赤膊露臂、颈缠白布,衣甲混杂,既有官军制式铁札,也有粗麻裹身,甚至有人披着烧得半焦的军帐残片——分明是刚从火场里扒出来的“活人劫灰”。
“董平灼。”石秀声音不高,却压过四下喊杀,“你跑瘸了腿,跑散了胆,跑丢了盔,跑没了名——还剩个‘双鞭’,要不要我帮你拆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踏前一步!
麒麟兽长嘶人立,前蹄凌空刨出两道焦痕!石秀枪尖忽地暴涨,不再是点刺,而是横扫——枪杆如蟒翻身,挟着风雷之势,直削董平灼腰腹!
董平灼瞳孔骤缩!这一枪已非招式,乃是搏命!他来不及格挡,只能拧腰后仰,右鞭反手回撩,欲以鞭梢缠住枪杆借力卸势。谁知石秀枪势中途陡然一沉,枪尖“嗡”地压低三寸,擦着他小腹铁甲而过,“嗤啦”一声撕开一道尺长裂口!甲叶崩飞,内衬锦袍绽开血线!
董平灼闷哼一声,后背重重撞上寨门边石墩,震得喉头腥甜。他眼角余光瞥见石秀身后火光摇曳,忽有一道瘦小身影自烟雾中疾掠而出,手中两柄解腕尖刀寒光乱闪,专剁官军脚踝!正是“活闪婆”王定六!他动作快如鬼魅,专挑人腿弯、膝窝、脚筋下手,所过之处,惨嚎迭起,溃兵成片跪倒,竟无人能近石秀三步之内!
“石秀!王定六!”董平灼咬牙切齿,忽然扯开染血战袍,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青玉虎符,“此乃东昌府节度使亲授调兵虎符!尔等逆贼若敢伤我,朝廷必屠尔等满门九族——”
“噗!”
话音未落,一捧滚烫鲜血当头浇下!
董平灼浑身一僵,缓缓抬头——只见石秀点钢枪已贯透一名刚冲到寨门的提辖咽喉,枪尖自那提辖后颈穿出,血珠顺枪脊簌簌滚落,恰滴在他眉心。石秀面不改色,枪尖一抖,尸身甩向右侧,撞翻三个举盾欲冲的亲兵。
“虎符?”石秀冷笑,枪尖轻轻点了点董平灼胸口,“你拿它唬谁?唬那些烧成炭的粮草?唬那些被扒光衣甲、捆成粽子的哨兵?还是唬你床上那个被涂黑脸、吓尿裤子的春兰?”
董平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石秀却不再看他,忽地侧身让开半步,抬手朝寨门外一指:“董平灼,你且睁眼看看——”
火光之外,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无声涌来。无旗无号,却人人肩扛长梯、背负沙囊、手提油罐,最前头数十人竟推着三架吱呀作响的床子弩!弩臂粗如儿臂,绞盘上缠着浸油麻绳,弩矢长达五尺,箭簇乌黑泛蓝,赫然是淬了毒的破甲锥!
为首那人金甲未卸,左臂缠着焦黑布条,右手指节尽裂,却稳稳托着一张硬弓,弓弦犹在嗡鸣——正是刚被俘又夺马杀回的索超!他身后百余名大名府官军,个个面如死灰,甲胄残破,却再不敢逃,只因每人都被一根麻绳串着,绳头攥在索超左手里。
“索……索超?”董平灼声音发颤。
索超咧嘴一笑,满口血牙:“董将军,你猜我绑这些人,是为救人,还是为——送人?”
话音落,索超右手猛地一松!
“嗖——轰!!!”
三支巨矢撕裂夜空,狠狠钉入寨门两侧箭楼!木屑纷飞中,箭楼轰然倾斜,浓烟裹着断木倾泻而下,砸得门前官军哭爹喊娘!
就在这片混乱里,石秀枪尖倏然前指,直抵董平灼咽喉:“董平灼,你可知今夜梁山为何分三路攻营?”
董平灼喉结滚动,未答。
石秀枪尖往前送半分,锋刃已刺破皮肉:“第一路,是薛霸领三十死士,专烧粮草、涂黑人脸、放火造势——你春兰脸上那锅底灰,是他亲手抹的。”
“第二路,是龚旺丁得孙率二百喽啰,扮作溃兵混入营中,见人就喊‘相公被杀’,见火就泼油,见官就割喉——你救火路上踩的浅坑,是他们连夜挖的陷马坑。”
“第三路……”石秀忽然收枪,枪尖斜斜指向董平灼左耳后,“是你自己。”
董平灼一怔。
石秀冷冷道:“你风流成性,每逢出征必携名伎;你骄矜自负,巡营必走最亮处;你脚有旧伤,遇急必跛行——这些,都是‘病玄德’薛霸用三年时间,在东昌府茶寮、酒肆、赌坊、青楼里,一点一滴喂出来的饵。”
董平灼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石秀却不再多言,枪尖倏然收回,反手一记枪纂猛砸董平灼膝弯!
“咔嚓!”
脆响刺耳!董平灼左腿膝盖骨应声错位,剧痛炸开,整个人扑通跪倒,双鞭脱手,额头重重磕在烧得滚烫的青砖地上!
“啊——!”
他仰天嘶吼,不是痛,是耻!是怒!是三十年军旅尊严被碾碎成齑粉的狂怒!
可石秀已转身,枪尖点向寨门缺口:“开寨门!接应呼延灼将军!”
话音未落,寨门外火光骤亮!
二十架云梯轰然搭上寨墙,无数黑影攀援而上,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披风,手持双鞭,鞭梢滴血未干,正是刚刚被石秀从火场里拽出来的呼延灼!他左额被火燎掉半片眉毛,右臂血染征袍,却双目灼灼如电,望向跪在地上的董平灼,嘴角扯出一抹森然笑意:“董提辖,你腿瘸,我替你走;你胆丧,我替你吼;你命短——我替你收!”
呼延灼双鞭高举,厉声断喝:“梁山泊好汉——全伙儿在此!”
“全伙儿在此——!”
千百声应和如惊雷炸响,震得寨墙簌簌落灰!
董平灼伏在地上,耳中嗡鸣,眼前发黑。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被火光拉得极长,扭曲如鬼,正被无数双沾满炭灰与血泥的脚踩过;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混在喊杀声里,微弱得如同濒死蝼蚁的哀鸣;他摸到腰间虎符——那枚曾让他睥睨三军的青玉,此刻棱角锋利,割得掌心生疼。
忽然,一只沾满黑灰的手伸到他眼前。
是王定六。
这矮小汉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帕子,竟是董平灼今晨赏给春兰擦胭脂的那块!帕子一角还绣着半朵褪色的梅花。
“董将军,”王定六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您昨儿赏的帕子,春兰没舍得用——她怕沾了灰,脏了您的眼。”
董平灼浑身一颤。
王定六却已起身,帕子塞进他汗湿的掌心,转身奔向寨门。他跑得极快,瘦小身影在火光中一闪即逝,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硝烟里:“您慢慢跪着……我们,要收账了。”
这时,索超策马踱至董平灼身侧,居高临下看着他:“董提辖,你可知我为何不杀你?”
董平灼抬起血泪糊住的眼睛。
索超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因为林教头说,杀你太便宜。他要你活着——活着看梁山泊怎么把东昌府、把济州、把整个山东东路,一寸一寸,从你眼皮底下,烧成白地。”
远处,火光映照的寨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竖起一面新旗。
旗面焦黑,却用朱砂狂草写着八个大字——
**水浒第一狠人,杀人不过眨眼!**
董平灼死死盯着那八个字,喉咙里咯咯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胸腔深处疯狂往上顶。他想笑,想骂,想嚎,想以头抢地而死——可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林……冲……”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精准钉入他右肩胛!
董平灼身体剧震,却未惨叫。他缓缓转头,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火光摇曳的箭楼废墟上,一人负手而立,黑袍猎猎,面如寒铁。
那人并未看他,目光越过他佝偻的脊背,投向更远处燃烧的东昌府城池。
城楼之上,一面“梁山泊”大旗正迎风招展,旗角翻飞,猎猎如刀。
董平灼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败给了石秀,不是败给了索超,甚至不是败给了薛霸的锅底灰、龚旺的陷马坑、王定六的飞刀——
他是败给了一个名字。
一个在江湖上早已死去,却在今夜浴火重生的名字。
一个让所有提辖、节度、枢密院大佬听见,都要心头一悸的名字。
——林冲。
火势愈烈,热浪卷起董平灼散乱的白发,他跪在滚烫的地面上,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像钝刀刮过朽木,又似困兽濒死前最后的呜咽。
他笑着笑着,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洇开一朵狰狞的花。
而寨门外,梁山泊的号角声已响彻云霄。
那不是冲锋号。
是……
**凯旋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