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第一狠人: 第564章 薛霸:五弟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2更】
“三弟!五弟!”
那一伙儿人之中为首的彪形大汉远远地招呼:
“哪里去?”
“大哥?”
鲁智深武松这才听出来是薛霸,都吃了一惊:
这么远大哥怎么看清的?
要知道鲁...
李应搁下毛笔,吹了吹墨迹未干的账册,烛火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抬手按住左肋——那里隐隐发紧,像有根细线在皮肉底下抽动。自打前日扈家庄那场大火烧尽最后一片瓦,这毛病就缠上了他。不是疼,是沉,沉得人喘不上气,仿佛肋骨间卡着块烧红的铁锭。
“杜兴!”他扬声唤道。
门外应声而入的杜兴脚步微滞。他看见李应左手正死死攥着案角,指节泛白,青筋在薄薄一层油皮下虬结如蚯蚓。烛光一跳,照见主人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偏要扯出个笑:“方才看账,看岔了行,倒叫你担心。”
杜兴垂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星泥点。昨儿巡庄时踩进新挖的护庄河淤泥里,那泥腥气还黏在鼻腔深处。“主人既乏了,不如去后园走走?今儿采的几枝腊梅,插在东厢青瓷瓶里,香得人骨头缝都松快。”
李应没应声,只缓缓松开手,指尖在紫檀案上留下四道浅浅压痕。他起身踱至窗边,推开扇棂,寒风裹着雪粒子扑进来,打在脸上生疼。远处梁山方向黑黢黢一片,连绵山影压得人胸闷。可怪就怪在这儿——祝家庄破时,他连夜命人把三座庄门加厚三寸;扈家庄降时,他让庄客把粮仓顶全铺上湿苇席防火箭;如今独龙岗只剩他一家,反倒夜夜不敢落锁。
“你说……”李应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窗外游荡的雪魂,“梁山泊为何不来找我?”
杜兴喉结滚动,没接话。他想起半月前那个浑身是血爬进马厩的祝家庄老马夫。老人断气前攥着他袖子,血沫子喷在杜兴腕子上:“扑天雕……不是鹰……是鹞子!专等别人斗败了……叼活食!”
“主人。”杜兴忽然单膝跪地,额头抵上冰凉地面,“庄南三十里,今晨有人看见薛霸灼的亲兵在槐树林里埋东西。”
李应脊背一僵。
“埋的什么?”
“七口黑漆箱,每口都用铁链缠了三匝。末了……”杜兴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半截焦黑木牌,“末了埋箱子的人,掉了一块腰牌。”
李应劈手夺过。火漆印早被烧得模糊,只剩半只展翅雕纹——正是他李家庄私铸的庄丁腰牌!他手指猛地一抖,木牌啪嗒掉在地上。杜兴不动声色,伸手去捡,却见李应靴底突然碾住那半截牌子,用力一搓。炭灰混着未燃尽的桐油,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一道黑痕,像条垂死毒蛇。
“谁干的?”李应声音哑得如同砂纸磨铁。
“庄西头新来的两个伙计,说是在郓城府衙当过差。”杜兴抬头,目光直刺李应双眼,“他们昨儿半夜,往梁山方向放了三只信鸽。”
李应猛地转身,一把掀翻烛台!火苗窜起半尺高,映得他半边脸赤红如血:“放鸽子?放给谁?梁山泊还是……朝廷?”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响起急促梆子声——三长两短,是庄丁遇敌暗号!
杜兴翻身跃起撞向房门,却被李应一把拽住后颈:“别出去!叫人把所有鸽笼泼桐油烧了!再把槐树林里埋箱子的地方……”他喘了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杜兴皮肉,“掘地三尺,把铁链子一根根给我熔了重铸成犁铧!”
话音未落,院门轰然洞开。七八个庄丁举着火把涌进来,为首的是李应心腹管事李忠,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血浸透半边棉袄:“主人!西寨门……西寨门塌了!”
“塌了?”李应冷笑,“好好的寨墙,怎么塌的?”
李忠嘴唇哆嗦:“不、不是塌……是被人用炸药崩的!震得咱们守夜的兄弟耳朵流血……”
“炸药?”李应瞳孔骤缩。梁山泊何时有了这等物事?他猛地想起半月前路过庄口的卖炭翁——那人扁担两端各悬一只竹篓,篓里炭块乌黑发亮,可那炭渣里分明掺着细碎黄硝!
“备马!”李应抄起挂在墙上的雁翎刀,刀鞘上“扑天雕”三字金漆已被磨得发亮,“杜兴,带二十个弓手,随我去西寨门!”
雪地里奔出的马蹄声撕开寒夜。李应伏在马上,冷风刀子般刮过面颊。西寨门果然歪斜着垮了半边,断木横七竖八插在雪堆里,露出新鲜木茬——那切口平滑得瘆人,绝非寻常斧凿所能为。杜兴蹲在残垣下,手指抹过断木表面,捻起一点灰白色粉末凑到鼻下:“主人,是硝石、硫磺、木炭……还有……”他皱眉,“还有蜜蜡膏。”
李应霍然抬头:“蜜蜡膏?”
“嗯。”杜兴将粉末抹在火把上,火焰倏地蹿高,爆出一串青蓝火星,“炸药里掺蜜蜡膏,烧得慢,但劲儿更足——这是……军中火器的配法。”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望向梁山方向。李应忽然笑了,笑声冻得树枝簌簌掉雪:“好啊……薛霸灼,你拿我的庄子试火药,倒是真看得起我李应!”
话音未落,北边官道突然爆起连串火光!轰隆!轰隆!——比西寨门更猛烈的爆炸声滚过雪原,震得人牙床发酸。李应勒马眺望,只见官道尽头火光冲天,隐约可见数辆厢车倾覆燃烧,车厢板上“郓城府”三字在烈焰中扭曲变形。
“是董平!”杜兴失声道,“他带兵劫了官府运粮队!”
李应却盯着火光里腾起的浓烟。那烟色不对——青黑中泛着诡异紫晕,像腐烂的桑葚汁。他曾在辽国使团见过,那是掺了砒霜粉的火药!专为熏杀城池守军所制……
“调集庄丁,开库取甲!”李应猛地抽出雁翎刀,刀锋劈开雪幕,“杜兴,传我令:所有庄客即刻上寨墙!把存的三百斤硫磺全倒进护庄河!再把庄东祠堂里的三口大钟……给我吊到寨门楼顶!”
“主人要敲钟示警?”杜兴一愣。
“不。”李应刀尖指向梁山方向,雪粒噼啪砸在刃上,“我要钟声传到梁山泊聚义厅——告诉玄德,李家庄的‘扑天雕’,今日就要折翅了!”
此时梁山泊聚义厅内,酒宴余烬未冷。阮荔灼正把一坛新酿的梨花白拍在卢俊义面前:“卢员外,听闻你拳脚天下无双,不如教教俺这坛酒怎么喝才够英雄气概?”
卢俊义大笑,刚要去接坛子,忽见阮荔灼耳后闪过一道银光——是支淬了蓝靛的飞针!他瞳孔骤缩,猛地侧身,飞针擦着耳廓钉入身后梁柱,嗡嗡震颤。几乎同时,厅外传来震耳欲聋的钟声!当——当——当——
“东寨钟?”吕方第一个跳起来,“这钟声不对!”
玄德脸色陡变。这钟声节奏古怪,三长两短再三长,正是李家庄秘传的“血鸦报”!当年祝家庄被围,就是这钟声引来梁山援兵……可李家庄怎会敲此钟?
“不好!”孙新失声,“李应要反水!”
话音未落,史退已撞开厅门冲进来,铠甲上还溅着未干的血:“天王!李家庄庄丁突袭了山后第八关!他们……他们用火药炸塌了关墙!”
满厅寂静。阮荔灼慢慢放下酒坛,梨花白在坛底晃荡,映出她眼中寒光:“李应疯了?他不知咱们刚收编了呼延将军?”
“不。”玄德缓缓起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铜铃——那是张清上次来时留下的信物,铃舌上刻着细小“李”字,“他不是疯……是被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此时李家庄祠堂钟楼,李应亲手将第三口铜钟吊上横梁。他解下腰间玉珏,狠狠砸向钟体!当啷——清越余音尚未散尽,他已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刺的朱砂符咒——那不是寻常驱邪符,而是辽国萨满所授的“血契咒”,以仇人精血为引,可召百里之内孤魂野鬼为己所用。
杜兴骇然:“主人!这咒要焚三十六盏人油灯,还要……”
“还要割下仇人右耳祭旗。”李应狞笑着抓起雁翎刀,刀尖挑起一缕自己鬓发,“薛霸灼!董平!还有那个装神弄鬼的张清……你们以为李家庄只是个粮仓?”
他猛然挥刀,刀光如电劈向自己左臂!鲜血喷溅在铜钟上,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勾勒出展翅巨雕轮廓。钟声再响时,已带着呜咽般的回音,惊得梁山泊上千只宿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边月光。
聚义厅内,玄德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里竟浮着几粒晶莹雪粒——分明是李家庄方向飘来的!他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却异常平静:“传令:孙新、潘金莲率北山酒店全部人手,半个时辰内赶到李家庄东寨门;阮荔灼、吕方带娘子营精锐,走水路绕至李家庄北;史退领八关守军,守住山后要道……”
“天王!”潘金莲抢步上前,“李应若真疯了,怕是要玉石俱焚!”
玄德凝视着铜铃上那个“李”字,忽然轻笑:“他若真疯,就不会用血契咒。他是在赌……赌咱们不敢真灭了李家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厅头领,“因为李家庄粮仓里,存着够梁山泊吃三年的粟米。而那些粟米……”他指尖重重叩在铜铃上,“全是从东京汴梁运来的‘花石纲’余粮!”
窗外,雪下得更急了。第一片雪花落在李家庄祠堂铜钟上,瞬间化作一缕青烟,袅袅盘旋,竟凝成半只展翅的雕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