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求你别再从书里出来了: 第726章 变故
“啊?”
洛仙清眸瞪大,“你…你的境界为什么可以提升得如此之快?短短四个月,从毫无修为提升到凝婴境巅峰,这种修炼速度未免也太过吓人了!”
“你也不差啊。”
江凡意味深长一笑,“短短四个月,你的修为便从蕴灵境巅峰提升到现在的蜕凡境中期,哪里慢了?”
“比你慢。”
“谁让之前修炼的时候,你不全身心的投入?”
“我……”
洛仙哼了哼,低声嘟囔:“再怎么说,我也是女子,脸皮薄一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哪里能和夫君......
燕泛舟抬手,左右开弓,清脆响亮地扇了自己三记耳光。脸颊瞬间泛红,指印清晰,火辣辣的疼直钻脑仁。他挺直腰杆,声音却带着点哭腔:“爸!不是我不懂事,是江凡哥和洛仙姐……真出大事了!洛仙姐说,她要‘干’天道意志!”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视频会议那头,几位董事齐刷刷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白酥扶着门框,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燕正天捏着鼠标的手指关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两下,硬生生把“滚”字咽了回去。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燕泛舟吸了吸鼻子,不敢停顿,语速飞快:“江凡哥让我一小时内置办一桌最好的饭菜,挂电话前还特意让我报洛仙姐名字——他说,他的人情不值钱,可洛仙姐的人情‘相当值钱’!爸,您知道洛仙姐是谁吗?她是那个……那个能一剑劈开昆仑山雪线、在东海龙宫门口写‘欠债不还’四个大字、让蓬莱仙岛全体长老集体闭关反思七天的洛仙!她现在,正和剑仙世界的天道意志在客厅对峙!对方哭得像个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孩,而洛仙姐刚说完‘再哭我就囊死你’——爸,这饭,咱到底做不做?!”
话音未落,燕正天猛地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半米,发出刺耳锐响。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转身就往门外走,边走边吼:“老张!立刻调三辆冷链车!把云顶厨房所有特级食材、百年窖藏灵芝酒、冰封三十年的雪域牦牛心、东海深海蓝鳍金枪鱼王腹、昆仑山巅凝露竹笋全给我装车!再通知西郊生态园,把今年新采的‘九转回春菇’连根带土挖出来,用恒温氮气箱封存!还有——”他顿住脚步,回头盯住燕泛舟,眼神如刀,“叫你妈把压箱底的‘百劫琉璃盏’拿出来,擦干净,摆上主位!告诉司机,超速扣分我来交,闯红灯罚款我来付,但要是晚到一分钟——”他抬手,指尖悬停在空气里,像按下某个无形按钮,“你,这辈子别想碰我家酒窖钥匙。”
燕泛舟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得令!”
白酥快步跟上,低声问:“燕叔,要不要联系玄门协会?或者请青城山那位老真人过来镇场子?”
燕正天脚步不停,声音斩钉截铁:“不用!今天这顿饭,只招待两位贵客——一位是创世者,一位是气运之女。天道意志哭成那样,说明事态已经越过‘谈判’范畴,进入‘哄孩子’阶段。咱们燕家百年厨道,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烧菜,是煨心。”
他忽然停步,侧身看向白酥,目光沉静:“酥酥,去把‘心火灶’点起来。”
白酥瞳孔一颤,脱口而出:“心火灶……不是十年前就封了吗?”
“封了十年,正好养够了火候。”燕正天抬手,轻轻抚过走廊墙壁上一幅泛黄古画——画中炊烟袅袅,灶膛里跃动着幽蓝色火焰,那火苗边缘竟隐隐浮现细密符文,如呼吸般明灭。“当年师父临终前说过,此灶一生只燃三次。第一次,煮沸东海鲛人泪,救活濒死的玄门祖师;第二次,炖化北海玄龟甲,续了半截断掉的龙脉。第三次……”他指尖划过画中灶台,仿佛触到真实温度,“就用来,煮一碗能让天道意志止哭的阳春面。”
白酥深深吸气,转身快步离去。
同一时间,江凡书房内。
他刚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界面,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未敲下地址。窗外阳光斜切进窗棂,在书桌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边缘浮尘翻飞,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着跳舞。他盯着那束光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不能发地址。
燕家再快,冷链车再稳,也快不过天道意志一个念头。若真按原计划送餐上门,白衣女子怕是刚尝一口汤,就能顺着灵气波动反溯至燕家厨房,当场把灶台拆了当柴烧——毕竟她刚才哭得那么惨,显然已濒临理智崩坏临界点,情绪越脆弱,法则越暴烈。
他闭眼,脑海里闪过洛仙方才握剑时腕骨凸起的弧度,想起她指尖冻得发红却仍固执托住冰璃剑鞘的模样,想起她第一次说“夫君”二字时,睫毛垂落如蝶翼轻颤……
再睁眼,江凡拉开书桌最底层抽屉,取出一方素白绢帕。帕角绣着半朵未绽的雪莲,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线头。这是洛仙初入现实世界时,亲手为他缝的第一件贴身之物,当时她还不懂纽扣,硬是用金线锁了十七道暗扣,穿脱一次得花五分钟。
他将绢帕平铺于掌心,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青气——那是剑仙世界最本源的创世之力,此刻却驯服如游丝。青气蜿蜒盘绕,在绢帕中央缓缓勾勒出三行小字:
【云顶山北麓,松风崖第三棵苍松根下】
【掘土三尺,取青玉匣】
【匣中物,可解师尊之厄】
最后一笔落下,青气倏然散作点点萤光,渗入绢帕纤维深处。整方帕子霎时泛起温润光泽,雪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瓣尖微微翕动。
江凡将绢帕叠好,起身推门。
客厅里,白衣女子已止住哭声,正蹲在沙发旁,用指尖戳着地毯上一朵暗纹牡丹,戳一下,花瓣便褪色一分;戳十下,整朵花化作灰烬簌簌飘落。洛仙坐在单人沙发上,膝上横着冰璃剑,剑鞘微凉,她却似浑然不觉,只静静望着落地窗外浮动的云影,侧脸线条冷冽如刀削。
听见开门声,她睫羽微抬,眸光扫来,无声询问。
江凡没说话,只是将叠好的绢帕放在茶几上,推至她手边。
洛仙垂眸,素手轻启帕角。当视线触及那三行青气所书字迹时,她指尖骤然绷紧,指节泛出玉石般的青白。刹那间,整间屋子温度骤降,空调出风口凝出细小冰晶,簌簌坠地。
白衣女子霍然抬头,瞳孔缩成针尖:“你……你竟敢动‘归墟青玉匣’?!”
江凡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凝滞的空气里:“天姐,你骗我。”
白衣女子喉头一哽:“我……我没骗你!”
“你说过,师尊魂魄碎裂,需以‘万载寒髓’重塑神台,以‘九霄雷核’重铸心窍,以‘太初混沌气’温养命格——这三样东西,剑仙世界根本不存在。”江凡踱步至落地窗前,手指拂过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可你没告诉我,它们其实都锁在归墟青玉匣里。更没告诉我……那匣子,是你亲手埋在松风崖下的。”
洛仙倏然起身,冰璃剑嗡鸣震颤,剑鞘缝隙迸出寸许寒芒:“松风崖……是师尊陨落之地。”
白衣女子踉跄后退半步,撞上沙发扶手,声音发颤:“那是……那是为了镇压他散逸的煞气……”
“镇压?”江凡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可我查过剑仙世界所有典籍残卷,松风崖下根本没有煞气封印阵。只有你刻在青玉匣上的三道禁制——第一道,防外敌;第二道,防天道反噬;第三道……”他顿了顿,目光如刃,“防我这个创世者。”
客厅陷入死寂。
窗外梧桐叶被风掀动,沙沙声格外清晰。
白衣女子嘴唇翕动数次,最终颓然跌坐进沙发,双手捂住脸,指缝间渗出莹莹水光——这次不再是委屈的泪,而是法则崩溃时逸散的星辉,细碎如银河倾泻。
良久,她放下手,脸上泪痕已化作淡金色符文,缓缓消散。声音疲惫得像熬过千年孤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你第一次哭的时候。”江凡转身,直视她双眼,“天道意志不会流泪。真正的天道,连悲伤都是概念性的。可你的眼泪里,有‘舍不得’,有‘不甘心’,有‘怕失去’——这些,都是属于‘人’的情绪。”
洛仙突然开口,声如寒泉击石:“所以,你根本不是天道意志。”
白衣女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不再是怒火或委屈,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释然:“我是……师尊留在剑仙世界的最后一道执念。”
空气骤然凝固。
江凡瞳孔微缩:“执念?可你明明能调动法则,能压制天道……”
“因为师尊临终前,把他的道果、他的剑骨、他全部修为,都炼进了这道执念里。”白衣女子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氤氲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一柄残剑虚影,剑脊布满蛛网状裂痕,“他怕我撑不住整个世界,怕时间长河冲垮根基……所以把自己拆了,喂给我。”
洛仙指尖猛地刺入掌心,血珠沁出,滴在冰璃剑鞘上,瞬间蒸腾成一缕淡红雾气。她嗓音嘶哑:“……师尊他……”
“他没死。”白衣女子打断她,指尖轻点雾中残剑,“只是……沉睡了。归墟青玉匣,是他的棺椁,也是他的摇篮。可这十年,匣子封印日渐松动,他残留的意识开始苏醒——可苏醒的,不是师尊,而是……被煞气浸染的‘另一面’。”
她望向洛仙,目光柔软:“所以我拦着你,不是不想救他,是怕你打开匣子时,面对的不是师尊,而是……会亲手杀你的魔。”
洛仙沉默着,慢慢卸下剑鞘。冰璃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映得她眉宇间霜色更重。
江凡却忽然笑了,从茶几上拿起那方素帕,轻轻抖开:“天姐,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白衣女子茫然:“什么?”
“创世者,不止能写故事。”他指尖抚过绢帕上青气流转的字迹,声音沉静如古井,“还能……改结局。”
窗外,一辆黑色越野车疾驰而至,轮胎碾过落叶发出脆响。车门推开,燕正天拎着一只紫檀木食盒跨步而下,身后跟着捧着琉璃盏的白酥。他抬头望向三楼阳台,目光精准穿过玻璃,落在江凡身上,颔首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商界巨擘的锋利,只有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温厚。
江凡推开窗,扬声道:“燕叔,麻烦把食盒放楼下茶几上。还有……”他顿了顿,看向白衣女子,“天姐,你哭得太久,嗓子该哑了。这碗面,我替你尝第一口。”
白衣女子怔住。
洛仙却已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绢帕,指尖拂过那三行青字,仿佛触摸到师尊指尖余温。她将绢帕贴于心口,那里没有心跳,却有一团灼热气流汹涌奔腾,烫得她眼眶发酸。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又重得压垮所有虚空:“夫君……我们回家。”
江凡点头,转身走向玄关。
经过白衣女子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俯身拾起地上那朵褪色牡丹的灰烬,摊开掌心,任其随风飘散。
“天姐,下次哭,记得挑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笑了笑,眼角细纹舒展,“毕竟——”
“创世者哄天道,传出去,多丢份儿。”
白衣女子望着他背影,忽然破涕为笑。那笑声清越如铃,惊飞了窗外枝头两只白鸽。
她抬手抹去最后一点星辉泪痕,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微不可察的银线,悄然缠上洛仙手腕——那是剑仙世界最本源的因果线,此刻却温顺如丝绦,末端隐没于她袖中。
原来,所谓天道意志,从来不是高坐云端的神祇。
而是那个,宁愿碎尽道果也要护住徒弟一缕青衫的……
笨拙师尊。